...
就好像真的要遞給我一樣。
我將海報和畫作收下,發現海報上寫了一行字,「媽媽,把這些畫賣掉吧。」
我怔住了,原來安安知道...
不過報名計算機編程的話是不是要給安安配備個電腦?不知道這些畫作能賣多少錢。
我一口氣將畫全部出售掉,【支付寶到帳 3w 元!】
我又馬不停蹄地瀏覽起了商城介面,給安安買了一個配置比較好的電腦。
最後報名了編程的課程。
6.
今天的安安好像很開心,對話框比以往都要多。
我接過安安今天送給我的那朵花,看著他給我分享今天的故事。
直到他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臟。
「媽媽,我這裡一直在「撲通」「撲通」」
「安安以前一直覺得這裡空蕩蕩的,但是最近很不一樣」
「老師說,這是我用心學習的緣故」
「媽媽,我是因為用心學習才長出了心嗎」
「媽媽,老師看起來好奇怪,他就像一張...唔,他就像一張薄薄的紙片。」
「媽媽,我今天偷偷去了森林的盡頭...那裡有一個山洞,我以為裡面會有寶藏。」
「但是山洞的牆壁上寫滿了 bug 的字樣,我知道 bug 是漏洞的意思哦,而且...」
安安沒有再說話了,他神情有些落寞,安靜的坐回到了電腦桌旁趴在上邊思考著什麼。
...
這也是遊戲設定的一部分嗎?我看著安安認真且疑惑的問我的時候,莫名覺得指尖有點發涼。
但是沒工夫讓我思考太多。
因為我上班就要遲到了!
我沒有給安安回復,火速息屏衝出了家門。
一整個上午我都心不在焉。
同事問起的時候,我便給她分享起了這個遊戲。
她笑著說我一定是在做夢。
「要是有這樣的遊戲不早火了?而且按照你說的能變現的話...」
「那不得讓遊戲小人一天不吃不喝畫上一百副畫,或者天天派遣去森林裡找東西」
「這樣,誰還上班啊!」
同事顯然不相信,她喝了一口奶茶轉了下躺椅調侃道。
「是真的!」我不服氣的拿出手機想給她看,但是同事緊接著說道,「喂,你手機白屏了!」
「什麼...」我趕緊低頭看向手機,手機上是遊戲畫面沒錯啊!而且顯示安安正在外出...
「你真的只能看到白屏?」我不確定的又問了一句。
「你別是工作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實在不行我幫你請個假你回家休息休息?」
「我沒事」我勉強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我的幻覺?
那些錢呢?總不可能是幻覺吧!我打開了支付寶查看到帳記錄,鬆了一口氣。
竟不知道是為自己不是幻覺鬆了一口氣還是因為安安確實存在而鬆了一口氣。
安安的書桌上布滿了各種推演用的草稿紙,這段時間安安總是神神秘秘的早出晚歸。
但是依舊雷打不動的早上送一朵花,時不時的畫一幅畫讓我賣了貼補我。
我突然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太沉迷遊戲了?我從以前的零氪到變成現在面不改色的就能充一單 648 下去,這個遊戲功不可沒。

當然我管不住自己的手原因最大。
我決定改變這種形狀,除了每天日常簽到很少再打開遊戲了。
有時候安安送的花都忘記領了,過幾天想起來領取的時候那些花已經變成了乾花。
或許是我置辦的家具物品越來越多,這個遊戲也不如以前那麼流暢了。
時不時的卡頓也就算了就連安安也時不時卡殼。
這天安安依然在桌邊推演些什麼,他扭頭望向螢幕的方向,對話框浮現出一句,「...媽媽會一直陪伴著安安,對嗎?」
「是/否」
「是」
安安笑了笑,嘴角的線條往上揚了幾分,他好像很疲憊不知道是不是課程過重了。
他揉了揉眼角似乎是因為困而冒出來的淚花,繼續在課桌上寫寫算算。
安安呀,其實沒有必要這麼努力的。
我有點想這樣對安安說。
可是我沒法與安安對話。
7.
不是我的錯覺,或許是 app 出問題了。
遊戲運行越來越卡段,安安的反應也時常慢半拍。
甚至不像以往自由度與真實性那麼高了。
他的行動軌跡越來越向一個真正的虛擬人物,每天固定的那些流程。
唯一不變的是每天清晨桌邊的那一朵小小的、新鮮採摘帶著晨露的花。
我打開了 app 的地圖介面,想起安安說的那個山洞,鬼使神差的想進去看看。
我點遍了森林上的任何一角都沒有觸發什麼特殊劇情,或許那是只有安安才能發現的地方吧?
直到我手指不小心劃到了一片灌木叢。
灌木叢的遮掩下,一個漆黑的山洞好似在引入進入。
我毫不猶豫的點進去查看。
我想知道那天安安的未盡之語是什麼,說不定是能解決安安卡頓的隱藏任務呢?
加載條卡了好久。
我心裡有些焦急起來。
直到山洞的畫面在我眼前浮現,說是山洞實際上依舊是一堆不明意義的線條。
以及一堆懶得上色的景物。
都挪到了這裡。
角落裡還有一堆帶點色彩的雜物。
我點不動,於是我將螢幕放大仔細查看。
於是我看到了滿身傷痕不斷掉眼淚的安安、我看到了被關在小黑屋不斷作畫的安安、我看到了寒冬時節被扔出家門被迫去「尋寶」的安安...
這是...這是?!
我仔仔細細搜尋這個山洞的每一處,終於在一堆線條的掩蓋下翻出了一個日記本。
那是屬於安安的日記本。
【我是「?」,其實我有過許多名字,但我不知道哪些名字屬於我。我從何處來又為何而誕生於此呢?我沒有絲毫的記憶,就好像有人為我制定好了前路,下一步我只需要按照既定路線去走就好啦。】
【...】
【日復一日的日子是枯燥的,直到今天有點不一樣。我感覺有人把我舉起來扔在了地上,痛的我眼淚都流出來了。但是眼淚馬上就消失不見了,於是今天的我有了新的名字「ATM」。】
【...】
【比起現在的日子,我還是更喜歡以前那樣一成不變的日子。起碼不用每天被捉弄,不會睡得好好的被拎起了丟進雪地里。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我好像麻木了,任憑那個人無論對我我都不會再哭了。他好像就此失去了樂趣,很快便沒來找過我了。我的日子又恢復了從前那樣,除了春天再次變成了冬天,我的名字又再次變成了「?」】
【...】
【這次我的名字叫作「?」,我沒有獲得名字。但是該來的還是來了,又到了那一天,既定的會遇見一個未知的人的一天。】
【這個人好像有點好?她給了我幾張白紙和彩筆,我畫了一幅畫,打算晚上送給她。】
【或許她很喜歡我的畫吧?她把我關在家裡給我買了一箱白紙和各式各樣的畫筆,然後監督我每天畫畫。只要我一停筆畫畫她就拍我,後來不耐煩了又把我拎起來扔地上。】
【所以,我究竟為什麼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
【我知道了,我是「實驗」,是為了測試人類行為模式和情感色彩而生於此處的隨手塗鴉。】
【...】
【我被祂發現了,記憶一瞬間混混沌沌,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通過這本日記我能猜到事情的始末了,但我不會再記錄下去了。】
【這本日記迄今為止沒有被發現,在我的記憶再次被清空之前我要將它藏起來。若是未來的我發現了,請竭盡全力的逃出這個牢籠吧。】
...
8.
這同樣也是遊戲設定的一部分...嗎?
我不知道,我很茫然,我心裡空落落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我關掉日記頁面,視角一拉動。
發現安安站在山洞的門口,就那樣側著頭望過來。
他想走過來,但似乎有空氣牆阻攔他又或許他現在很卡頓,步伐有些艱難。
我看到安安身體上的色彩在一點點褪去。
每走一步顏色就褪去一點,直到那雙已經變得光彩有神的眼睛再度變得灰暗。
他放棄了前行,站在那裡久久沒有動彈。
過了一會,安安頭上冒出了氣泡框。加載了好久之後,他才笑著看向螢幕的方向。
我這才發現安安的臉上已經布滿了淚水。
對話還在加載,直到安安的身體近乎透明才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浮現出了一句話——「媽媽,如果你想見我,就運行這段代碼。」
我慌亂擦去臉上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淚水,拿出紙筆顫抖著開始記錄。
但是卻在記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遊戲介面變成了黑屏。
【安安已經離開了遊戲,感謝您的陪伴。】
這段話消失之後遊戲螢幕又變成了那種電影落幕式的滾動致辭,任憑我怎麼按手機的開關鍵都無法關閉這場鬧劇。
【感謝用戶 sjshhhdh、用戶 lsiheb、用戶 wiwjjs、用戶 swowkjj、用戶 smksk——的打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