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春秋,山水再相逢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陸時彥看了我一會兒,問道:「我那天給你的小盒子,你打開看了嗎?」

「還沒,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我從沙發另一側的包里拿出小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鑽戒。

陸時彥突然覆上我的手:「昭昭,別離婚好嗎?」

5

我不知道陸時彥和林夕之間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他願意拋下等了 6 年的人,轉而向我求婚。

但我很清楚,一定不是因為他有多愛我。

陸時彥這個人,自律穩妥得可怕,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從理智出發權衡利弊後的最佳選擇。

不過我也無意探究這背後的動機。

我向來不喜歡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花費心思。

我從他掌心抽出手,把戒指放在了茶几上。

「陸時彥,我們只是協議夫妻,如今協議到期,我們也該結束了。」

他坐在我身側,好像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反而自顧自解釋道:

「昭昭,如果是因為林夕,你可以放心。」

「我和她已經結束了,這次出行也只是因為她說想見見陸夕,往後我們不會再聯繫。」

「這幾年有你在身邊,我很安心,陸夕也很依賴你,我們就這樣生活下去不好嗎?」

我看著陸時彥,面色平靜:「不好。」

「你和林夕怎麼樣我不清楚,也不關心,但我們不可能。」

當初為了給唐暖治病,我才答應陸時彥和他做協議夫妻。

如今唐暖已經好了,我們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我們會在有風的地方定居。

陸時彥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回答得這麼乾脆,看向我的眼神有一絲受傷。

「昭昭,你對我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嗎?」

我笑了一下:「有啊,對大方僱主的感激之情。」

這話我是真心的。

當初如果不是他給的三千萬,我和唐暖的兩條命早就沒了。

所以這三年,我盡心盡力照顧他們父子倆,只要是和他們有關的事情,我幾乎隨叫隨到。

但也只能止步於此。

我自認為我表達得已經夠清楚了,陸時彥卻好像並不太接受。

「你不用這麼快回答我,我不著急。」

「很晚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休息,這裡有我就行。」

陸夕因為發燒太久,引起了輕微的肺炎,需要住幾天院。

陸時彥直接把工作搬到了病房,一直陪著,林夕倒是一次都沒來過。

我每天在家做好飯,再送到醫院。

那天我正在喂陸夕吃飯,卻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說唐暖突然腦出血,正在搶救。

我一下沒拿住碗,摔在了地上,瓷片碎裂的聲音把陸夕嚇了一跳。

陸時彥正巧從外面進來,他快步走到我身前,問我怎麼了。

我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怎麼會這樣?

我昨天去看她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她本該明天出院的。

明明一切都在變好的。

怎麼會?

我抓住陸時彥的袖子,眼淚無知覺地往外噴涌,一句話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

「送我去人民醫院。」

陸時彥扶著我往外走,叫了兩個護士進去看顧陸夕,又給自己爸媽打電話讓他們過來。

他一路疾馳,用最快的速度把我送到了醫院。

醫生跟我說唐暖是在庭院散步的時候突然暈倒的,腦部出血點的位置很不好,叫我做好心理準備。

6

外面雷聲陣陣,下起了暴雨。

雨點沖刷著連日的悶熱,空氣里也多了幾分潮濕。

搶救八小時後,唐暖還是走了。

我生命中曾出現的兩束光,先後黯淡直至熄滅。

我平靜地操辦了她所有後事,陸時彥想幫忙,我沒讓他插手。

唐暖火化那天,太陽很大。

我抱著骨灰盒站在街邊,偶爾能聽到路過的人感慨,陰了這麼久的天終於放晴,是個好天氣。

我木然地抬頭看太陽,只覺得奇怪,這麼烈的暖陽,怎麼會一絲溫暖都照不到我身上。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怎麼也邁不動腳。

這街上來來往往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而我沒有。

曾經我不明來處,如今也不知去處。

「回家吧。」

陸時彥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他拉著我上了車。

回到家後我睡了一覺。

做了很多夢,迷迷糊糊,虛虛實實。

恍惚間有個人坐在我床邊,伸手探我的額頭。

屋內沒開燈,很暗,只有門邊的一束光照進來。

他背著光看我,我不自覺抬手撫上他的眼睛。

他抓住我的手,聲音沉靜無波。

「我和他很像嗎?」

一瞬間,我清醒過來。

我想抽出手,他卻握得更緊。

「昭昭,如果你願意,可以把我當成他。」

「唐曜能為你做的,我也可以。」

唐曜。

這個陪伴了我十年的名字。

每提及一次,我的心就會被填滿一次。

他把我從深淵拉起,卻又早早地離我而去。

就像煙花,短暫地照亮夜空後終將熄滅。

我和唐曜,該從哪裡提起呢?

他於我,是哥哥,是親人,也是愛人。

7

十三歲以前,我算是幸運的,雖然在舊福利院,物資和條件都匱乏,但至少人身安全能得到保障。

十三歲以後,福利院改革,條件變好了一些,每天有肉吃,有書看,但我卻總覺得不安。

無論我去哪裡,暗處似乎都有一雙眼睛盯著我。

晾好的內衣會不見,屋內的東西會丟失,甚至偶爾晚上睡覺都有人在摸我的腿。

我不敢聲張,因為那個人是院長。

我忍受了兩年,直到那天院長把我叫進辦公室,他想扒我的褲子。

我踢了他一腳,拼盡全力跑了出來,邊跑邊喊救命。

福利院位置有些偏,行人不多,偶爾經過一兩個,院長會告訴他我是他女兒,鬧脾氣不服管。

一路上沒有人理會我。

眼看著院長快追上我,我耳邊飛過一個礦泉水瓶,身後傳來院長的痛呼聲。

我不敢回頭,生怕慢一步就要被抓回去。

我看向那個扔瓶子的少年。

他笑嘻嘻地叫我跑快點,還問我要不要跟他走。

我沒有退路,只能一直對他喊救命。

他牽起我的手,拉著我一路狂奔上了一輛大巴車,院長追上來的那一刻車子剛好發動。

噩夢被甩在了身後。

他給我補了票,一直拉著我到大巴車最後的座位,那裡還坐著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她揉著眼睛看向我身後的少年:「哥,你怎麼上廁所還帶回來個尾巴?」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親兄妹。

因為長期被父親家暴,他帶著妹妹從家裡偷跑了出來,這輛大巴會開往哪裡,我們都不知道。

但少年仍舊笑嘻嘻的,他眉梢飛揚:「這輛車,開往光明的未來。」

在我們都不能算認識的時候,他告訴我,我以後也會有光明的未來。

到新城市的第一晚,我們三個擠在破舊的招待所,一碗泡麵輪流吃。

面都被我和他妹妹吃了,他只喝了湯。

並排橫躺在床上的第一晚,我們三人都睡不著,有興奮,有迷茫,還有害怕。

我們都逃離了原本的深淵,卻不知往後是否還會是深淵。

然後他突然坐起來,問我們願不願意改名字,他說今天是邁向光明的第一天,要有好的寓意。

於是我們取好了字,卻拿不定姓氏。

他們不想隨原來的姓,我是壓根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最後他指著桌上爛了一半的《唐詩三百首》,說我們就姓唐。

唐曜,唐暖,唐昭。

名字和命運把初次相遇的我們連成了一家人。

第二天,唐曜出去了一趟,回來就告訴我們租好了房子。

他原本就攢了點錢,逃跑那天又偷了一點他爸爸的錢,只是也不多。

租的房子在老城區一個破舊的小區里,很小的一室一廳,但卻是我們在這個陌生城市的家。

安頓好之後,我們三個人都開始打零工,因為年紀小,找不到什麼正經工作,只能發發傳單,端端盤子,干一些雜活。

唐曜比我和唐暖大兩歲,但也還差一歲才成年。

但他仿佛什麼都會,做飯洗衣,照料我和唐暖的一應生活。

他腦子活絡,嘴巴又甜,在超市幫別人賣產品業績竟也不錯,超市大姨還經常會送他一些菜。

三個人一起努力,不富裕,但吃飽飯總沒問題。

唐曜總是很樂觀,他說日子都是越過越好的。

在生活這個巨大的漩渦里,我們抱團取暖,雖然搖搖晃晃,卻也穩妥安心。

後來突然有一天,唐曜買了一塊肉回家,說有好消息告訴我們。

他說在超市工作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老師,說願意幫助我和唐暖繼續回去上學。

我們都拒絕了。

唐暖是從小成績不好,不愛讀書,剛好最近在一個美容店當化妝學徒,她自己很感興趣,不想回學校。

我則是因為不好意思。

但最後他們兄妹輪流給我做思想工作,勸我去上學,唐暖說,一看我就是能考大學的好苗子,說讓我努力讀書,以後再報答他們就好。

但我知道,他們不圖我的報答,只是真的把我當成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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