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眸子裡蘊著熟悉的溫柔，和那張網上流傳的聚會照片里的眼神，
一模一樣。
14
心神蕩漾地跟著周知許來到高中外面的小吃街，學生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只留幾個身著校服的學生遊蕩在路邊嘻嘻哈哈。
來到高中時常吃的那家小吃店時，老闆正一個人坐在店裡算帳。
看到我倆的那一刻，笑呵呵道：「小周，來了啊。」
「嗯，今天來兩份老樣子就行。」
「沒問題，你倆坐。」
老闆莫名瞅了我一眼後，才樂顛顛地起身朝著廚房走去，一點沒有面對大明星的激動。
這副過分熟稔的樣子讓我有些驚異。
仿佛周知許已經來過無數次一般。
大明星也會經常來高中懷舊？
「喬然，發什麼呆呢？」
周知許似笑非笑的聲音響起，我才忙不迭坐在他對面。
小吃店的桌子不大，這麼坐下來後，我和周知許面對面的距離近得可以。
有些窘迫的輕咳兩聲，我好奇地問道：「周知許你畢業後也經常來吃嘛？」
周知許正拿著餐巾紙，垂眸擦拭著小碟子和筷子，帶了點獨特的冷感。
「嗯，有空就來坐坐。」
「你竟然惦記了這麼多年老闆的手藝呀，挺長情的。」
我從善如流地吹了一句。
把擦乾淨的小碟子輕輕推到我的面前，周知許聞言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向我。
「讓我長情的，又不是老闆。」
我一懵，「啊，那是什麼？」
「是你。」
15
在我懵逼想要追問的時候，老闆端著兩份小吃走上來打斷我倆的交流。
「好了兩位同學，趁熱吃吧。」
「謝謝老闆。」
我頂著周知許的灼熱視線，侷促道謝，心裡卻一直難以平靜下來。
「你」？
「你」是什麼意思？
讓他長情的，是我？
我很想張嘴問問周知許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小吃店老闆卻一直在那裡和他聊天。
我無從插嘴，只好默默地埋頭吃著，心跳如鼓擂。
餘光似乎感覺到周知許一直在睨著我。
吃完結束時，外面下了點小雨，周知許讓我在店裡等著，他先去停車場開車。
清晰有力的身影隱入淺淺的雨幕里，讓我有些移不開眼。
旁邊的小吃店老闆一邊收拾桌子一邊笑眯眯地和我搭話。
「同學，我看你有點眼熟，是不是高中時經常和小周來我這裡吃飯的女同學啊？」
我淺笑著點點頭。
「是的，您竟然還記得。」
老闆嘖嘖感嘆：「當然記得，你倆當時經常來我這兒買東西吃，有時候你沒來，小周也會幫你帶一份吃的。不過當年高考結束後，就只有他一個人來了，我還以為你和他分手了呢。」
「分手？」
我一怔，隨即否認。
「沒有，我倆一直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學，不是戀人。」
老闆端著碗懵了一下，隨即笑得意味深長。
「小周應該沒把你當普通同學吧。」
老闆的這句話讓我再次想到了周知許飯前說的那句「你」，我有些結結巴巴地問：
「您……您為什麼這麼說？」
老闆端著碗往廚房走去，臨走時神神秘秘地撂下一句話。
「因為他這麼多年來時，每次都會多點一份你愛吃的東西。」
16
周知許下車撐著傘朝我走來時，我還僵在那裡。
頭腦一片發霧，嗓間艱澀不已。
像是有什麼不可理喻的事情在不斷敲打我的頭。
非要告訴我一個驚世駭俗的秘密。
這個秘密是。
周知許好像喜歡我。
喜歡了很多年的那種。
在我和他斷了聯繫的這麼多年，他會一次又一次地來小吃店重溫我們的過往。
長情的目標，確實是我。
「喬然，怎麼了？」
周知許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嗓調輕輕。
我整理了下瞠目結舌的表情，回頭看向朝我走來的周知許。
眉眼疏散，身型料峭，一如年少時讓我心動。
「和老闆聊了兩句你的事兒。」
周知許的腳步似乎有些詭異的頓了下，在我面前站定時，我依稀看到他的耳根有點泛紅。
「聊什麼了？」
「聊你每次來都多點一份我愛吃的。」
我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鼓起勇氣小心又期待的反問著。
「所以，周知許，我可不可以認為，高中那會兒你是喜歡我的？」
周知許聞言安靜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又低又啞。
「不止是高中那會兒，現在也是。」
他說這句話時，眼裡是純粹漠然的黑。
眸子裡的情意再也掩蓋不住地迸發出來。
不偏不倚，全部落在我身上。
17
在小吃店裡的周知許直球表白後，我也知道了他無名指戒指的含義。
源於我送他的 18 歲生日禮物。
因為我送他的那個指環質量實在是太垃圾，戴了沒兩年就破不成樣子了。
他去復原指環，但最後也只是勉強修復好，然後就一直修修補補地帶了這麼多年。
指環樣子有些變了，卻依然是我送他的唯一禮物。
我得知這個消息後，立馬斥巨資下單了一個新指環送給了他。
收到新禮物的周知許眉眼輕彎，轉頭就曬到了網上。
【 周知許：她送的[圖片]】
這條微博又引發了一輪扒皮他隱婚妻子的輿論風波。
有人說不像婚戒，有人說只是普通的指環，有人說是秀恩愛。
而周知許直接點贊了那條秀恩愛的評論。
更炸了鍋。
甚至有記者問他最近感情生活問題時，他也淡笑著回應。
「很好，謝謝關心。」
我看著手機螢幕里眾星捧月的英俊男人，心裡痒痒的。
但同時，那股名為自卑的情緒再度湧來。
小吃店那天以後，周知許沒有要求我回應他什麼，可我知道他在等我的一個點頭。
要回應他嗎？
我配得上嗎？
不回應他嗎？
可我又很喜歡他。
如果在一起後，我所有的不堪都會被他近距離發現。
那個時候，這種天之驕之會是什麼態度呢？
我有些迷茫的扣扣手。
這時，高中群里再度活躍起來。
【班長： 全體成員周六是咱們班主任的六十大壽，咱一起給老師過個生日怎麼樣？】
【沒問題啊，那天正好有空。】
【收到，最近聚餐聚的錢包都縮水了。】
【楊藝：周知許也來嗎？】
自從上次周知許直截了當地在微博打臉班花後，高中群里的氣氛就很微妙。
但礙於班花家裡有點小錢，眾人也沒有明說什麼。
現在她又這麼直勾勾地詢問，不少人估計都開始原地就位準備吃瓜了。
好一會兒，班長才回了句。
【班長：不知道，我一會兒問問。】
我沒忍住，切換成私聊先去問了。
【我：班主任周六過生日，你要來嗎？】
周知許幾乎是秒回。
【周知許：你去嗎？】
【我：去吧。】
【周知許：那我也去，到時候我去接你。】
我心裡一跳。
那這樣的話，不就是讓所有同學知道我倆的曖昧關係了嗎？
到時候，班花就會把我撕掉吧。
我打了個冷顫，但手指依然誠實地回了個字。
【我：好。】
18
果不其然。
班主任生日那天，我剛和周知許一同走進包廂，所有的老同學都愣住了。
尤其是班花的目光，簡直快要把我當場凌遲處死。
我怯怯地後退半步時，撞上了身後的周知許。
他像是什麼都沒發覺一般，垂眸溫聲輕訓了我一句。
「別發獃。」
「好……」
頂著所有人八卦、懵逼和詫異的眼神，我亦步亦趨地跟著周知許找了兩個空位坐下。
恰好是班主任的身邊。
此時班主任也反應過來了，眉眼慈和地打趣我。
「這麼多年沒見，我們喬然同學變得這麼好看了，和個小仙女一樣。」
我恭敬地點頭。
「謝謝老師，祝老師生日快樂。」
「最近在做什麼工作呢？」
「在一家教育公司當補課老師。」
班主任還沒說什麼，隔了兩個位置的班花突然衝著我笑了兩聲。
「呦，喬然，你現在就是個補課老師啊，這一個月的工資怕是連房租都不夠付吧。」
「哦，不，應該是一輩子下來的工資連周知許的一個小廣告費都比不上，要不來我家公司，我幫你找個好工作吧。」
「……」
這過於明顯的尖銳刻薄之語讓我搭在腿上的手有些難堪地攥緊。
「不……不用——」
「嘖，關你屁事。」
周知許的聲音驟然響起。
19
一直面色漠然的周知許突然開口，語氣不咸不淡。
剛有點躁動的飯桌有些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震驚一向清風霽月的周知許竟然突然爆了句髒話。
而主人公掃了眼僵住的班花後，偏頭看向我，語調溫柔得可怕。
「要喝水嗎？」
「要……謝謝。」
「謝什麼，笨。「
周知許輕應一聲，提手幫我倒了杯水，姿態自然又親昵。
班主任也冷著臉睨了眼班花。
「老師怎麼了，我還是老師呢，你們不也得給我面子嗎？」
「老師你說得是，我幫您也倒杯水吧。」
班花溫溫柔柔地應著，仿佛剛剛尖酸刻薄的人不是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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