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這丫頭,怎麼跟你媽年輕的時候一樣。」
媽媽剛好送別沈敘白,走過來聽到這話,佯裝生氣地瞪了我爸一眼:
「瞎說什麼呢。」
09
在家養傷的這些天,閨蜜給我發了一張紀淮舟的照片。
男人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地坐在地上,周圍散落著十幾個空酒瓶,渾身散發著頹廢的氣息。
【聽我認識的朋友說,紀淮舟現在很難過,不是躲在家裡哭就是去酒吧喝酒。】
我愣了幾秒,隨即打字:【活該!】
給閨蜜發完消息,電量告急。
受傷後我的活動範圍有限,給手機充上電。
我閒著無聊,又打開了平板。
看到那些曾經愛玩的遊戲,心裡難免有所觸動。
我剛認識紀淮舟的時候,是在大四,愛玩一款小眾治癒遊戲。
本來一直都是單機,直到放假新出了個活動,必須要雙人組隊才能完成任務領取獎勵。
因為遊戲小眾,玩的人沒多少,有好幾次我都遇到紀淮舟這個 ID,看他也是獨來獨往。
我就發送邀請添加好友,和他一起組隊參加任務。
活動每天都要上線,周期二十天。
有次他因為臨時有事來晚了,我等了他很久。
他便主動跟我交換了綠泡泡,下次有事會提前通知我。
一開始,我們只是偶爾交流遊戲上的事。
忽然某天我發錯消息,誤把他當成閨蜜,聊了好多事情。
慢慢地就開始熟起來。
然後我向他表白了。
我們在一起玩過很多遊戲。
看到這些遊戲,我就想起曾經的回憶。
如果我上線,肯定會收到紀淮舟的消息。
反正我現在也不想玩,索性刪了。
眼不見心不煩。
然後愉快地找了部劇看。
10
在家裡憋了一個月,我都快長蘑菇了。
傷勢才徹底痊癒。
我迫不及待地就約閨蜜出門口。
好巧不巧,又遇到了紀淮舟。
他的狀態看上去比照片里的要好,卻也沒好到哪去。
凌亂的頭髮遮住眉眼,整個人頹唐喪氣。
猶如行屍走肉般。
我的目光只在他臉上停留一瞬,便平靜地挪開。
淡然地從他身側走過,偏頭和閨蜜講話:「我聽說它們家有款蛋糕特別好吃。」
沒走兩步,手腕突然被人從身後死死攥住。
紀淮舟衝到我面前,紅著眼質問:
「你怎麼會有這條手鍊?」
他力氣好大,我疼得蹙眉,用力想掙脫:
「好疼,你快放手啊!」
他非但不松,反而逼得更緊:「說清楚,你為什麼會有這條手鍊?」
閨蜜立刻上前護住我:「你這人有毛病吧,想幹嘛?」

紀淮舟同行的朋友趕忙上前道歉:「對不起,我這位朋友最近心情不好,打擾到你們了。」
他試圖拉開紀淮舟,無果。
紀淮舟執拗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瞳孔盯得我心裡發毛。
我別開視線,語氣冷淡:「網上隨便買的,你要是想要給你好了。」
說著我摘下手鍊,毫不留情地丟在地上。
紀淮舟瞳孔緊縮,猛地甩開我的手。
跑去撿手鍊,像對待什麼稀世珍寶般捧在手心。
我頭也沒回地拉著閨蜜離開。
出來後,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紀淮舟為什麼會那麼在意我的手鍊?
難不成他看我戴過?
我仔細回憶了一番。
才想起我之前好像的確給他發過一張穿搭自拍,手腕上正好戴著這條手鍊。
不過這條手鍊是我看著好看,隨便在網上買的。
肯定不止我一個人會有。
我安慰自己別想太多。
11.
借著腳傷休假這麼久,最終還是逃不過去我爸公司上班。
連著幾天加班到最晚,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
我爸非但沒半點心疼,還樂呵呵地給我安排了一個重要項目。
是和紀氏集團的合作。
項目是幾個月前就敲定的。
聯姻只不過是為了錦上添花。
接手項目的第二天,紀氏那邊就派人來談具體推進。
我沒想到會是紀淮舟。
項目書上的負責人明明不是他。
助理把他領進來的時候,我被嚇了一跳。
男人顯然精心打扮過。
西裝熨帖,領帶整齊,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
那模樣不像是來談生意,倒像是來結婚的。
我皺了皺眉,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卻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紀總請坐,你是想喝咖啡還是茶?」
紀淮舟拿著項目書的手指微微發顫,聲音也有些抖:
「我什麼都不喝..我..我是來..」
他激動地上前一步。
我猛地朝後大退:「別,紀總,千萬別離我太近了,我怕又臭到你。」
他整張臉瞬間失去血色,嘴角艱難地牽起一抹笑:
「對不起,絮絮,我不是故意的。」
我心頭一顫,想不到紀淮舟還真的根據那條手鍊,猜出我的身份。
不過那又怎麼樣,我強裝鎮定,揚起一抹假笑:
「我好像和紀總還沒熟到這份上吧,麻煩請稱呼我為江總。」
紀淮舟笑得比哭還難看:「絮絮,別這樣跟我說話好嗎?我知道是你。」
他拿出那條手鍊。
我雙手抱臂,倚靠在辦公桌邊緣: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這就是條很普通的手鍊,你要是喜歡我可以把連結發給你。」
紀淮舟低頭摩挲著手鍊,目光輕柔:
「這條手鍊原連結總售只有六件,我去問過店家,只有你的這條這顆珠子是有漸變,而且你手腕上還有顆小痣,我絕不會認錯的。」
手鍊貌似是在一家手作店鋪買的。
這麼好看,沒想到才只售出六件嗎?
不過這不是最主要的,紀淮舟居然會看得那麼仔細。
既然他都知道,那我也不裝了:
「是我又怎麼樣?那天在醫院你羞辱我羞辱得還不夠嗎?現在還想跑到我公司來羞辱?」
紀淮舟急切解釋:「不是的不是的,那天是我嘴賤,那些話我都不是真心的,我只是想逼你主動退婚……我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我肯定不會那樣說……」
他泛紅的眼眶中含著淚,聲音哽咽:
「對不起,絮絮,我實在太蠢了,沒有早點發現你,還對你說了那麼多該死的話。」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蠢豬。」
美人落淚,我見猶憐。
我竟有點心軟怎麼回事?
但如果想讓我原諒,可沒那麼容易。
我冷著臉回到辦公椅前:「如果紀總不是真心誠意來談項目的事,那請麻煩換個人來。」
「我現在還有別的事忙,就不奉陪了。」
紀淮舟神色一僵,討好道:「談,談的。」
商討方案的過程中,紀淮舟的目光始終黏在我的臉上。
無論我說什麼,他都只會傻傻地微笑。
我終於忍不住合上文件:「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如果你再這樣下去,那我真應該跟我爸說一聲,讓紀氏換個人來談項目。」
紀淮舟這才有所收斂,認真開始對待工作。
時不時發出自己的看法。
怪不得紀家會同意把這個項目交給他。
還是挺有實力的,不是花架子。
12.
借著談論方案的由頭,紀淮舟三天兩頭往我家公司跑。
明明幾句話的事情,打個電話給我助理就能說清楚。
非得親自跑一趟,一待就是半天。
磨磨蹭蹭地還不願走,故意等到十一點半,順勢留下來吃飯。
搞得現在全公司都在傳我跟他的八卦。
再這樣下去可不行。
又一次紀淮舟跑來公司找我談方案。
我面無表情地合上筆蓋:「就先這樣吧。」
紀淮舟熟練地抬起腕錶,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哎呀,又到十一點半了,江總,中午一起吃飯吧。」
我迎上他的目光,眉眼彎成一道從容的弧度:
「不好意思,今天中午沒空呢,我約了人。」
紀淮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不緊不慢地拿起手機,對著話筒假裝在發語音:
「敘白哥哥,你到了呀,好的,我馬上就來,你等我一下。」
餘光里,紀淮舟面色發白。
我若無其事地從包里拿出鏡子開始補口紅。
「還得要謝謝你呢,多虧你介紹讓我跟敘白哥哥認識,他這人溫柔體貼,的確跟你很不一樣,我很喜歡呢。」
「如果我們以後結婚,一定邀請你坐主桌。」
紀淮舟騰地一下站起身,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蜷縮,雙腿不自覺發顫。
他一言不發地埋頭走出辦公室。
我才懶得搭理他,心滿意足地拎起包。
走到公司門口,一輛邁凱倫停在我面前。
紀淮舟強撐著笑臉:「你們要去哪吃飯?我送你去吧。」
我徑直越過他,走向停在他後方的賓利,笑容挑釁:
「不用了,我自己有車。」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司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小姐,紀總的車一直在跟著我們。」
「不用理他。」
車子最終在一家精緻的餐廳門口停下。
閨蜜衝過來挽住我的手臂,看到身後車裡的紀淮舟。
疑惑問:「他怎麼也來了?」
我聳了聳肩:「別管他。」
我和閨蜜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紀淮舟鬼鬼祟祟地跟進來,坐在離我們不遠處的角落。
閨蜜見狀,笑道:「這麼久了,你還沒原諒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