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昨夜,俞笑笑發來的。
傅陽臉色一變,慌亂解釋:「不是這樣的,昨夜笑笑她……」
「重要嗎?」
我打斷他,一個字也不想多聽。
「傅陽,你真是讓人噁心透了!」
「你和俞笑笑,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祝你們長長久久鎖死。」
「這輩子,我都不想和你沾上半點關係!」
聽出我的決絕,傅陽的鎮定破碎,瞬間慌了。
他拉著我的手,低聲哀求:
「阮妍,在一起三年,難道我就這樣不值得你信任嗎?!你明知我是愛你的!」
「笑笑年紀小,總是愛玩鬧,有時候是會失了分寸,可你不該和她計較的,你比她大,又是她嫂子……」
話沒說完,他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驚慌的聲音:
「不好了,傅總,笑笑小姐暈倒了……」
同樣的戲碼,上演了無數次。
不同的是,我第一次看見傅陽眼底的猶豫和掙扎。
像是過了很久。
他咬著牙,紅著眼道:
「俞家對我有恩,我不能不管笑笑。」
「妍妍,你等我!」

「三天後就是我們戀愛三周年紀念日,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驚喜……」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急切離開的背影。
驚喜嗎?
這麼巧,我也有一份呢。
與此同時,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還不夠你認清現實嗎?】
【傅哥哥只能是我的。】
我沒有理會,平靜地截圖,存入文件夾里。
傅陽,希望你收到我這份驚喜時,也能夠開心地笑出來。
8
醫院裡,傅陽安撫好俞笑笑,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他有些心神不定,拿出手機,再次撥打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不出意外,他依舊待在阮妍的黑名單里。
他有些懊惱,方才走得太急,忘記哄著阮妍將他放出黑名單。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阮妍冷漠的眉眼。
他從未想過,她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有冷漠。
也有恨意。
像陌生人。
也像是仇人。
他慶幸接到助理打來的那通電話。
他得以狼狽地離開。
心底像落入一塊巨石,驟然的失重感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揉了揉眉心。
再次撥通助理的電話,安排了三天後的求婚儀式。
是的,他打算向阮妍求婚。
他還欠阮妍一場正式的求婚。
現在,他都會補償給她。
從前忽視她的,他都會一一補償給她。
他準備滿城煙花。
想要讓所有人來見證他們的愛情。
他都能想像出,阮妍彎起眉眼開心笑時的樣子。
這般想著,他勾起唇角。
忽地,他笑意僵在嘴邊。
他好像,很久沒有見到過阮妍對他笑了。
那樣發自內心地、甜甜的笑意。
慌亂在心底慢慢放大。
他一刻也等不了。
他想馬上見到阮妍。
顧不上身後俞笑笑的呼喚,他衝出病房。
可是,他找不到阮妍。
他找遍了所有地方。
他不信。
她就這樣離開了。
他更不信,她會捨得離開他。
她明明那麼愛他。
她一定是躲在什麼地方,想要給他一個懲罰。
他知道她奶奶的去世,對她打擊很大。
可她怎麼能這樣任性,就這樣輕易放棄他們的感情。
他找遍了她的朋友、同事。
他們看他,像在躲避瘟神。
任憑他怎麼哀求,他們像是商量好的,異口同聲告訴他——不知道阮妍的去向。
他守在她的公寓樓下,被安保人員勸阻:
「這套公寓阮小姐已經出售了,她已經不住在這裡了。」
9
酒吧包廂里,傅陽抱著酒瓶,喝得酩酊大醉。
嘴裡還不停地念著一個名字——
妍妍。
醉意朦朧中,他好像看見了阮妍。
她一臉無奈,又心疼地罵他:
「以後再喝成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她嘴裡放著狠話,卻用瘦弱的身子撐著他回家,再給他煮一碗醒酒湯。
一口一口地喂給他。
「妍妍,你終於來接我了……」
他笑著伸出手,想要撫摸那張恬靜溫柔的臉龐。
「傅哥哥,你別再喝啦!」
刺耳的聒噪聲,瞬間撕破他的幻想。
也叫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俞笑笑衝上來,抱著他的胳膊撒嬌。
「阮妍走了你還有我,傅哥哥,我真的好擔心你。」
「傅哥哥……」
耳邊像有一隻蒼蠅,嗡嗡個不停。
「滾開!」
「傅哥哥,我不走,我不會離開你。」
幾個朋友端著酒杯,一臉吃瓜的表情。
有人突然嬉笑起來,說他和俞笑笑挺般配的。
阮妍走了,剛好給俞笑笑讓位。
還有人直接勸他,讓他直接娶俞笑笑得了,還找什麼阮妍。
反正他一直將俞笑笑當祖宗一樣供著。
幾個人說著,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來。
俞笑笑羞得滿臉通紅,眼底帶著幾分期盼和得意。
傅陽腦中嗡地一聲。
像被酒意衝上頭頂。
他當下就衝過去,與那個說話的朋友廝打起來。
「你他媽放屁,我只拿笑笑當妹妹!」
「我愛的只有妍妍,你們憑什麼胡說八道?」
朋友不甘示弱,反擊回去,拳拳到肉。
「你他媽發什麼瘋?邪火沖老子來?」
「當別人眼瞎,玩都玩了,給自己立什麼深情人設?」
「哥哥妹妹的,還是你會玩,偽骨科,很刺激……」
他們打作一團。
直到被人拉開。
烏泱泱的人群散去後。
傅陽跌坐在一地狼狽里,像只落敗的流浪狗。
俞笑笑撲過來,抓著他的手,哭喊著道:
「傅哥哥,你不要再這樣下去了!」
「阮妍根本配不上你,她根本不愛你。」
「我才是最愛你的,傅哥哥,只有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傅哥哥,你明明也是喜歡我的……」
俞笑笑又貼了上來。
他一直以為,俞笑笑是個天真單純的孩子。
雖然被他慣得嬌氣了,可好在乖巧聽話。
他沒想到,被他當成親妹妹嬌養長大的女孩,竟是一條貪心的毒蛇。
背著他,做盡了挑撥他和妍妍感情的事。
現在,又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著他。
「滾開!」
他一腳踢開俞笑笑。
那一腳,用盡了全身力氣。
俞笑笑被踹翻在地,手腕扎進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流了一地的血。
痛到面容扭曲,她捧著手,哭喊道:「好痛啊,傅哥哥,我流了好多血!」
這一次,她的手腕真的被割斷了。
從前,一聽到她哭就放下一切奔向她的傅哥哥,連個眼神也不肯給她。
很快,俞笑笑就因失血過多而說不出話來。
被人發現時,整個人猶如躺在血泊里。
好在酒吧人員及時發現,救回一條命。
9
我和菲菲駕著車,一路朝著大草原出發。
一路上,我們感受著祖國的遼闊和瑰麗。
初秋的呼倫貝爾大草原,金黃和碧綠相映,風景如詩如畫。
腳下是柔軟的草地,抬頭是湛藍如寶石的天空,仿佛一伸手就能觸摸到雲朵。
心靈瞬間被治癒、被凈化。
那些痛苦、難過、委屈,再也不重要了。
白樺林喂馴鹿。
騎馬看日落。
烏蘭山滑草。
短短几日,我像變了個人。
瘦了,也黑了。
奶奶若是見了,一定大笑著說:我的乖孫女,就算曬成一塊黑炭,也是最好看的那塊黑炭。
我捂著臉,眼淚從指縫中洶湧而出。
奶奶……
好想你啊。
「奶奶那麼疼你,見你過得好,她才會放心的。」
「不要讓她老人家在天上都要為你擔心。」
菲菲抱著我,陪著我哭。
旅行結束後,我主動申請公司在北方分公司的空缺。
為期一年。
任職結束後,能得到升職和加薪。
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出發去機場的那天,傅陽出現了。
他和俞笑笑的消息,也偶爾傳進我耳中。
離開前,我將俞笑笑發給我的那些曖昧照片一併打包發到傅陽的郵箱。
當然,我還很不小心地抄送給了和俞笑笑不對付的朋友。
照片被傳到網上。
網友很快挖出俞笑笑的身份。
【女的我認出來了,是我們學校大三音樂系的某位學姐,這姐一向高調,住別墅,開豪車,全身牌子貨,標榜自己是大女主來著,原來是三來的啊……】
【好濃的茶味,知三當三還給她當出優越感了。】
【太他爹的噁心老子了,女的賤男的 yue,讓別人的男朋友給她洗帶經血的內褲,這麼愛,怎麼不互相鎖死,還要禍害別人,吐了吐了……】
【全網尋找原配姐,求你了姐,你讓位吧,能不能讓這對賤貨鎖死?千萬不要流入市場啊……】
俞笑笑一向高調。
從傅陽這裡得到的偏愛,最後都成為她插足別人感情的鐵證。
她的名聲一落千丈。
學校都對她進行了勸退。
連傅陽的傅氏集團繼承人的身份也免不了被扒出。
男人的風流韻事,社會包容度很高。
日子一久,就會銷聲匿跡。
傅氏集團甚至不需要耗費太大精力去公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