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雪還是這麼沒腦子,現在溫書墨能放過她嗎?」
「溫書墨是不是存心在報復她?」
「阿止,你還要管她嗎?」何珍珍包著一包眼淚,小心翼翼看著江行止的臉色。
「誰踏馬管她死活,她要犯賤就讓她去!」
江行止一腳踢飛了那個一直等著他切的蛋糕,甜膩的味道霎時間飛得到處都是。
11.
江行止和一群朋友進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地上賣力地擦著客人倒下的酒漬。
蕭韓誇張地叫出聲:「這不是沈大小姐嗎?不是又搭上了豪門,怎麼趴在這裡抹地板。」
我沒有理會,繼續擦著地板上的污漬。
「擦得這麼乾淨,來,把我的鞋也順便擦擦,擦得好哥給你小費。」
眾人都鬨笑起來。
面對著伸過來的一隻腳,我站起身,平靜道:「可以啊,蕭總可不要吝嗇小費。」
「啊,你……」蕭韓何時見過我這樣,一時語塞。
這時,江行止「嗤」得笑了一聲,將腳伸到我的跟前:「擦我的吧。」
江行止身邊的朋友都是一副隱隱興奮看好戲的表情。
我沒有多看江行止一眼,只掏出一塊潔白的絹子,蹲下身準備擦拭。
他們沒想到我居然真的這麼做。
此時的江行止卻忽然暴怒,狠狠踩住絹布:「沈千雪,你就這麼下賤嗎,是不是給你錢你什麼都干?溫書墨又給了你多少錢?」
我沒理他,淡淡道:「你們還要擦嗎?不擦我去工作了。」
「喝一瓶一萬塊。」溫書墨攔住我,指著吧檯上陳列的酒,憤怒地看著我。
12.
我笑了一下,很快走向吧檯,啟了酒蓋子,毫不猶豫地灌下去。
我們家已是四面楚歌,現在喝一瓶酒就有一萬塊,我沒有時間猶豫。
當喝到第三瓶的時候,江行止奪過了酒瓶,一把摔碎了。
他從錢包中抽出一疊鈔票,甩在了我的臉上。
「給你錢,你要不要陪我?」

我並沒有覺得難堪,只低著頭將地上的錢撿了起來。
江行止似乎發了瘋,抓住我的肩膀吼道:「沈千雪,你好樣的,我問你,給你錢你要不要陪我?」
「江行止,我問你借過錢的,你忘了嗎?」我靜靜看著他。
「我爸爸住院那天,要債的追上門,我打電話給你,你是怎麼說的呢?」
「你說我糾纏你的手段好噁心,就讓我去以身抵債。你的錢,就算扔給大街上的乞丐,也不會給我。」
「你知道嗎,後來,我被他們撕扯著衣服,拍下了一張又一張照片。」
我以為我不會再為江行止流淚了,但此時說起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我當時以為你在撒謊……」江行止震驚地看著我,一臉愧色,喃喃說道。
看,這就是我愛了八年的人。多可笑。
就在我眼淚止也止不住的時候,忽然有人牽住了我的手。
是溫書墨。
他說:「你還沒給我交代呢。」
13.
也許是我那天實在喝多了。
也許是那天的溫書墨太溫柔了。
也許是長久以來的壓力讓我在那天想要放縱一下。
總之結果就是我又把溫書墨睡了。
不過也不能這麼說,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是身不由己,而這次是情不自禁;上次是一方痴纏,這次是兩廂情願。
我愣愣盯著天花板,內心一片茫然。
溫書墨倒很淡定,他端著早餐進了房間,勸我:「先吃飯吧,什麼事都可以解決。」
我轉頭看向他,欲哭無淚:「溫書墨,我現在沒有錢補償你,但大概你也不缺錢。那怎麼辦,我要怎麼給你交代?」
溫書墨沉下臉問我:「你想了兩天就只想到用錢交代?」
「那不然呢?」
溫書墨嘆口氣,將一個三明治塞到我嘴巴里,慢慢道:「沈千雪,我有一個辦法,我們之間的帳可以一筆勾銷,沈家欠溫家的錢,也可以一筆勾銷。」
我抓住他的手,忙問他我需要做什麼,誠懇地表示只要不違背道德良知不噶我腰子我都願意做。
「上次在訂婚宴上,你當眾退婚,讓我顏面盡失。現在,我們再舉辦一次訂婚宴,這次我當眾退你的婚,讓我重新找回場子。」
我愣了愣,想不到溫書墨還真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主。但我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這件事我確實挺對不起溫書墨的,當時留下他一個人面對各方的壓力,他心裡有氣也是應該的。
何況,這次可以了結掉我們之間的恩怨。怎麼說都是我占了便宜。
我想,這次不管溫書墨在宴會上怎樣羞辱我,我都默默承受。
14.
江行止很快就聽說了我和溫書墨即將再次訂婚的消息。
他找到我,非要和我聊一聊。
我想了想答應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和他說清楚,我是真的對他死心了,請他不要再三番五次打擾我。
「沈千雪,你到底怎麼想的?之前你當眾拒了溫書墨,已經惹惱了他,他怎麼可能真的想和你訂婚?」
我沒有說話,心想我當然知道啊,但你又知道多少。
「更何況以你家現在的境況,溫家是不會讓你進門的。」他有些憐憫地看著我。
「這些和你有關係嗎?」
「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才來提醒你這些,你不要不知道好歹。」
「我不需要你提醒,就算溫書墨不是真心和我訂婚,我也認了,這是我欠他的。」
我站起身,不想再和他多說。
「沈千雪,你非要這麼固執嗎?」
江行止一把拽住我,扯鬆了我的領子,脖子上點點胭脂般的紅痕露了出來。
江行止瞳孔猛得一縮,厲聲問道:「這是什麼?沈千雪,你真的和他睡了嗎?」
我一把甩開他,冷冷說道:「這更不關你的事!」
江行止似乎氣急了,再次攥住我的胳膊,就要來咬我的唇珠。
我豈能讓他得逞,發狠般和他撕扯,就在這時,一道嬌柔的聲音響起:「阿止哥?」
何真真站在那裡,白著一張臉,一眼窩的淚。
江行止理智回籠,忙拉過何真真安撫。
我冷冷笑了一聲,嘲諷道:「江行止,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更休想干涉我的任何決定,否則,我會認為是你放不下我。」
「還有,因為聽了你的話,去傷害書墨哥,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
江行止霎時白了一張臉。
而我正準備離開時,一抬頭就看到了玻璃門外的溫書墨。
我慌忙追出去,但溫書墨拔腿就走。
15.
我滿眼發愁地看著對我冷若冰霜的溫書墨,以前的帳還沒算完,現在又惹下了。
「書墨哥,以前我就是個情愛白痴,你知道的。」我小心翼翼地哄道。
但他根本不理我。
我也來了脾氣,大聲道:「所以,你可以在接下來的訂婚宴上報
復回來呀!」
溫書墨看了我一眼,冷冷道:「這次又為什麼去見他,又在商量著怎麼對付我嗎?」
「不不不!絕對不是,這次見面就是為了讓他以後不要再來找我,和他一刀兩斷的。」我趕緊舉起手發誓。
溫書墨的臉色總算和緩了一些。
他忽然盯住我的唇瓣,輕輕撫了一下。
我的心一顫。
「以後不准再見他。」
我呆愣。
「還不過來幫忙?」
從定下訂婚的日期,溫書墨就忙了起來。
從我要穿的禮服、戴的首飾、訂婚蛋糕、燙金請見、花束都一樣一樣精挑細選。
比我們第一次訂婚還隆重。
「沒必要這樣吧?」
好像這場宴會不是充滿了愧疚和抱負,而是滿滿的甜蜜。我總覺得怪怪的。
「這些都代表溫家的顏面,自然都要認真準備。」
好吧,這個理由我勉強接受了。
16.
可當我在訂婚宴當天看到現場時,還是被驚訝到了。
還有我渾身上下的穿戴,即便我從小金尊玉貴地長大,也嫌少見到這樣的華服美飾。
這難道是要上演一出捧得越高,摔得越響的劇情嗎?
我越發小心翼翼。
溫書墨牽著我的手,悄聲安撫我:「千雪,不要緊張,我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溫書墨,你打算在哪個環節要把我卡掉?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且行且看吧。」
我默默為自己打氣:沒事的,沈千雪,你的臉面早在家裡破產那天就沒有了,還害怕再丟一次?
但當在開場儀式中見到我媽媽時,我還是破防了。
我抓著溫書墨的手,快哭了:「你不是答應我不會讓我媽媽出席,不會讓她和我一起丟臉的嗎?」
「訂婚自然要父母在場,溫叔叔住院沒有辦法,但阿姨一定要來。」溫書墨安撫般拍拍我的手:「快上台吧,馬上要簽訂婚書了。」
我心裡亂糟糟的,就這樣被溫書墨牽著走上了台。
交換了訂婚戒指,簽訂了婚書,直到要給雙方長輩敬茶了,溫書墨還沒有宣布訂婚終止。
本來我早已準備好了迎接溫家父母的雷霆之怒,但他們笑眯眯地坐在我面前,只等著我敬茶。
我又轉頭看向我媽媽,她淚盈於睫,顯然是一副喜極而泣的樣子。
我糊塗了,想問問溫書墨,他卻一再催促我快點敬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