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心中慌亂,腦子裡一片混沌。
卻瞥見葉晴朗好像鬱悶地自喝了一杯。
只是,我高中的時候實在是太忙了。
忙著補文化課,忙著練習小提琴,忙著和許耀光一起參賽,實在分不出時間來顧及其他。
只依稀記得,我們那一屆確實有個物理天才被早早保送。
但依舊選擇參加高考,勇奪狀元。
原來,那個人就是葉晴朗啊。
後來葉晴朗送我回宿舍,我們各懷心事沉默著。
直到一縷微風吹過我的發梢,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對不起啊。」
「什麼?」
「雖然這樣說有點自戀,但我,好像真的沒有在高中時注意過你。」
葉晴朗輕輕揉了下我的頭,「沒關係。」
「現在認識了,也還不晚。」
曖昧的氣流圍繞我和葉晴朗,很快又被許耀光無情打斷。
「蘇月。」
許耀光一把拉過我,「我想和你談談。」
11
不想場面變得很混亂,我只能拜託葉晴朗先行離開。
想著這裡是宿舍樓下,許耀光應該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許耀光卻好像覺得他在我心裡仍舊十分重要。
一直拉著我的手不肯鬆開。
「有什麼話就說,可以不要拉拉扯扯嗎?」
我不耐煩地甩開他,他才從身後取下小提琴。
這行為讓我感到費解。
他明明應該跟顧依依在參加聚會,怎麼又突然一身酒氣地出現在這裡。
就為了再來送一把舊琴嗎?
我不悅地蹙起眉,「我說過了,我已經不再需要它了。」

「不是那把。我後來想了想,那把小提琴確實很舊了,而且還是初學者使用的,所以特意準備了這把大師定製款。」
琴盒打開,裡面是一把精緻的小提琴。
看上去的確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只是,這一把小提琴上多了一些手繪圖案。
像是由許耀光自己畫上去的煙花和月亮。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頭,「這期間發生太多事情了。」
「我都沒找到合適的場合和時間祝你生日快樂,所以就在這把琴上親手畫了一些圖案,算作補給你的生日禮物。」
「生日快樂,蘇月。」
許耀光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語氣深情又撩人。
我的腦海中卻不停浮現出那段被各大營銷號爭相轉發的煙花視頻。
送顧依依是一擲千金的專屬煙花秀,送我卻是手繪的煙花圖案。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生日禮物和生日祝福是可以後補的。
冷笑一聲,我合上小提琴的蓋子。
「別再假惺惺了好嗎?我們已經分手了,許耀光。」
「而且,你不是都已經跟顧依依在一起了嗎?那就不要再做一些讓人迷惑的事情。」
他卻不依不饒,「我知道你只是拿分手跟我鬧脾氣,而且,我跟顧依依沒在一起,我們就是好兄弟,真的。」
「我只愛你。」
「好兄弟?」我略感無語,「好兄弟就可以忽略她是女生,和她一起出遊、一起住進同一個房子裡、一起手挽手登堂入室?」
「為了這個『好兄弟』你可以對女朋友撒謊,為了這個『好兄弟』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背她去醫務室,你們借好兄弟的名義,做盡了情侶之間的曖昧事,甚至把我當作你們增進感情的一種情趣,回過頭卻告訴我你只愛我。」
「你是覺得我是傻子嗎?」
「對不起。」許耀光拉住我的手,「我不知道給你造成了這麼多的傷害。我只是在她面前的時候感覺自己可以喘口氣,可是她也只是在利用我滿足她的虛榮心。」
「我現在知道了,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最愛我,而我也是最愛你的。」
「夠了。我最後再說一遍,我們已經分手,所以不要再來騷擾我。」
轉身踏進宿舍大樓,許耀光依舊不死心地喊道:「我會等。」
「等你原諒我。」
12
和許耀光不歡而散,我覺得自己過去十幾年的真心都仿佛喂了狗。
躺在床上平心靜氣時,葉晴朗發來了信息。
leaf:【還好嗎?】
蘇月:【嗯。】
leaf:【明天一起去個地方?】
蘇月:【好。】
葉晴朗計劃好了帶我去爬山,但我穿了裙子和高跟鞋。
他歪了下頭,轉而去買了索道票。
一路風景變幻,他嘴角的笑意漸深,「不開心的時候,我喜歡爬爬山,讓心事隨著體力消耗掉。」
「不過,站在山頂看風景也是一樣的,沒人會在這麼美的大自然里還去想那些煩心事。」
我知道他是想要安慰我,也莫名地覺得很安心。
後來我們下山吃飯,他點的都是我愛吃的菜。
一種疑惑的感受油然而生,我忍不住問他:「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非常了解我。」
「嗯。」他點點頭,「糟糕,被發現了。」
「嗯?」
「我確實關注你很久很久了。」
回學校的一路上,葉晴朗講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說,他小時候也在我練琴的少年宮,因為感冒錯失了公開演出,所以我看到的才會是許耀光。
他說,他曾經見到過我哭鼻子,只是當他找到紙巾趕回來時,我已經不見了。
林蔭路下樹影斑駁,葉晴朗的眼神越發深邃和傷情。
「其實我們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在同一所學校,只是不在同一個班級。」
「而你的身邊,好像一直都只有許耀光。」
我略感震撼,也從未想過,會有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默默關注著我。
記住我的一些小習慣。
同時心裡也湧出那麼一點點遺憾。
「你就從來沒有想過跟我打招呼嗎?」
他戳了戳鼻尖,嘆了口氣,「有吧,只是好像每次都會因為許耀光而中斷。」
「不過,我也是跟你說過話的,那天,在這個涼亭里,你哭得很傷心。」
隱約間,我記起發現許耀光和顧依依坐熱氣球的那天,確實有人遞給我一包紙巾。
還說了一句特別勵志的話來安慰我。
他說:「下雨,是為了迎來晴朗。」
「迎來晴朗……葉晴朗?」
他粲然一笑,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支玫瑰花。
「可以給我個機會嗎?」
「我真的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嗯。」我重重點頭。
13
和葉晴朗在一起之後,我的生活又變得豐富起來。
上課之餘,我們一起泡圖書館,一起品嘗校外的美食。
葉晴朗也會找一些有意思的曲譜給我,帶我去外面的音樂工作室練習二重奏。
而我也會在他忙於實驗時,訂好外賣給他。
他讓我明白,愛情並不是一方一味地付出、妥協與將就。
而是要兩個人一起讓彼此變得更好。
只是許耀光依舊沒有死心。
時不時就來我們金融學院找我,說一些不咸不淡的話。
有時候在食堂遇到,他也會非常不合時宜地坐在我和葉晴朗的旁邊。
讓人苦不堪言。
有一次,許耀光的室友找到我,「蘇月,你真的不能再原諒許耀光了嗎?」
「他從入學的時候就意氣風發,現在卻越發頹廢,天天曠課去找你,再這樣下去,他都要被退學了。」
「而且,他早就已經不跟顧依依聯繫了,顧依依前陣子也因為被大四學長的校外女友追到學院打,而辦了休學。我相信許耀光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
我笑得很無奈,「破鏡難重圓。」
「從許耀光一次次走向顧依依的時候開始,我們的愛情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14
我跟葉晴朗在湖邊散步的時候,許耀光又一次找到了我。
這一次他西裝筆挺,像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看到我,他語氣興奮,「蘇月,新一屆的二重奏大賽開始了,我們從今天開始就去秘密基地一起練習吧。」
「對了,你把身份資料給我,以前都是你在弄報名的事情,今年我來報名。」
「不用了,我已經報過名了。」
許耀光越發激動,「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不管你這段時間跟葉晴朗是什麼關係,只要你現在願意回到我身邊,我們就還跟以前一樣。」
我不由後退了一步,葉晴朗很自然地把我護在身後。
「她的確報了名。不過不是跟你,而是跟我一起搭檔二重奏。」
「不可能。」許耀光一臉難以置信。
「你就是個半吊子,你早就不學鋼琴了,憑什麼和她一起搭檔二重奏。」
「蘇月,只有我,只有我是最適合你的。」
牽起葉晴朗的手,我和他十指緊扣。
「許耀光,我們已經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我和葉晴朗都申請了學校的交換生項目,二重奏比賽結束後就會出發去往英國。我現在很好,也祝你變好。」
15
二重奏比賽當天,我和葉晴朗配合默契。
雖然是第一次搭檔參加國內大賽,但我們還是拿下了第一名。
領完獎下台時, 我才發現我的父母早早等在了台下。
我很詫異, 因為在我的印象里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過我的比賽了。
媽媽遞給我一束鮮花,「是葉晴朗通知我們過來的, 還提前安排了酒店, 說是要給你個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