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兩下，「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我甩開了他的手，「你煩不煩？膩了就是膩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濃墨重彩的五官瞬間黯然失色。
「我要回家吃飯了，拜拜！」
我大氣不敢喘，徑直跑進了雨幕里。
「叮鈴鈴——」
第一節下課鈴響了。
我打開手機，發現了江澈延的好友申請。
猶豫片刻，我通過了。
【下午的課上到幾點？】
【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在附近上學，我母親說太久沒見，想見見你。下午來我家吃飯麼？】
江阿姨想見我？
當初是她來找我，讓我和江澈延分手的。
她說江澈延應該回到原本就屬於他的階層，他要娶的人應該是豪門千金，而不是在小縣城出生的我。
【不會是你自己找的藉口吧？江阿姨這麼忙，怎麼會有空邀請我過去？】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下午幾點，我過去接你？】
確實，他從來沒有騙過我。
相反，是我一直在騙他。
【你四點半過來吧，我在東門等你。】
10
茶餘飯後。
江澈延外婆把我的手拉了過去，「小妍啊，在附近上的大學怎麼也不來看看我？」
我支支吾吾，看了一眼江澈延。
「我知道你們談過，高考後分開了。」她嘆了口氣。
「當初我一個人在老家，也是多虧了你們家的照顧，我一直很感謝你們。這件事我替你江阿姨向你道歉。她太急功近利了。」
「江奶奶，我沒怪過您。」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今天我在這必須得把話說清楚，我一直都支持你和小延。我批評過你江阿姨了，她向我保證，不會再有利用小延聯姻給她拉資源的念頭了。」
「她跟我年輕時一樣，要強，不服輸。當初姓顧的爆出婚外情後，她一個人默默承受了很多，離婚後靠著不懈的努力，最終成立了自己的團隊，還特地搬到姓顧的這邊住，跟他們打對台——」
「媽，您少說幾句吧，」江阿姨笑容僵硬，將果盤推到了我面前，「溫妍，來吃水果。」
「謝謝阿姨。」
「你和江澈延能重歸於好嗎？都怪我，是我不好。你都不知道，江澈延以為是你不要他了，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
「媽，你也少說兩句！」江澈延拿起一塊西瓜塞進了江阿姨嘴裡。
他的耳根子泛起連片的紅，又拿起一顆草莓遞給了江奶奶。
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變得很忙。
「我不要了，我手上還有……」
我連忙拒絕了他遞過來的剝好殼的荔枝。
半晌，江奶奶和江阿姨都找藉口走開，剩下我和江澈延在客廳。
11
「溫妍，我……能不能重新做回你男朋友？」他喉結微動，又用粘稠的眼神看著我。
「可是，我昨天才剛分手。」
「那不是更好？顧時衍不適合你。」他頓了頓，「我說過了，願意做你的踏腳石，我可以等你。你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和我說。」
「什麼踏腳石，你沒必要這樣說……」
「我願意，在我這裡，你就是最好的，值得。」
我低頭臉頰發燙，心裡七上八下的。
真的會有人願意一直等另一個人回頭嗎？
我低頭看手機，顯示有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了十幾條未讀信息和通話。
【我看見江澈延開車接你了，你們在約會？】
【怎麼不接電話，也不回信息？】
【我錯了，我那天只是喝多了，我們能不能回到從前？】
【我已經預定了明天晚上六點的米其林餐廳，到時我會穿西裝開邁巴赫來接你。】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想笑。
「看的什麼，給我也看看？」江澈延好奇地盯著我。
我把手機遞給了他。
他勾起嘴角，指尖快速在螢幕上敲著。
「你回他什麼了？」
我接過手機一看：
【我已經預定了明天晚上六點的小羊燒烤，到時我會穿人字拖開小電動去接江澈延。】
我裝作難為的樣子，「你……」
「別跟我說你不會騎電動車，我在學校附近看到過你開車載舍友了。」
「高中三年，我載你這麼多回，這次換你來載我，不行麼？」
「還有，我路過你家，聽到叔叔阿姨說要給你買輛自行車，你說不要……」
我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別說了！我明天準時來接你。」
他握住了我的手腕，眼裡噙著笑，「好，我等你。」
12
翌日下午。
我穿著人字拖開上電動車從學校出發。
進入別墅區，過往的車輛都是豪車。
就算江澈延敢上我的車，我都不敢讓他上來。
「江澈延，能不能別摟這麼緊。」
「你這車太小了，我沒安全感。」
他把頭抵在我的肩頭，腰上的手箍得更緊了些。
他背後的皮質背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小羊燒烤開在附近的沙灘度假區。
吃完燒烤，我和江澈延光腳漫步在淺灘上。
三年前，我們也曾這樣過。
「怎麼突然下大雨了？」
「雷陣雨吧，我們去那邊的酒店。」
暴風雨來得毫無徵兆，沙灘上的遊人開始四散奔逃。
衣服都被淋濕了，我們在酒店開了間套房換衣服。
「你們真的搞在一起了？」
顧時衍和顧夢苒突然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你思想怎麼這麼齷齪，不是說約我在米其林餐廳見面嗎？怎麼和妹妹出現在酒店？」我嘲諷道。
他嘴角扯出一抹譏誚，「我們只是來跟朋友聚會。你倒好，都來開房了。」
「顧時衍，說話放尊重點。」江澈延抓起他的領口推了他一把。
「我憑什麼要尊重你？」顧時衍咬緊牙關發出低吼。
他突然發現了什麼，伸手就往江澈延後背的背包抓過去。
「這是什麼？」
顧時衍剛掏出了一點黑色紗織物就被江澈延迅速按了回去。
「顧時衍，你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江澈延快速整理好背包，牽起我的手進電梯，卻被顧時衍攔下了。
「等等，」他擰緊眉頭看我，「我都沒能跟你更進一步，他憑什麼讓你為他穿那種東西？」
江澈延一把將他推開，牽著我進了電梯。
在電梯合上之前，他單手插兜，朝著顧時衍微微偏了偏腦袋，「誰說她要穿了，是我穿。」
一時之間，我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顧時衍目眥欲裂，再準備上前的時候，被顧夢苒拉住了。
13
「什麼意思？穿什麼？」我問江澈延。
「沒……沒什麼。」他眼神閃躲，臉頰微微泛紅，「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換好睡袍後，在客廳許久都沒見江澈延出來，只好去他房門口問他。
「江澈延，你換好衣服了嗎？」
「好了，你進來吧。」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怔住了。
江澈延光著上半身跪在床上，他的眼睛蒙上了黑色蕾絲。
他胸肌上的胸鏈隨著呼吸起伏，明晃晃的。
他的耳朵紅得像是快要滴血。
江澈延聲音低啞道：「喜歡麼？」
我咽了咽口水，「喜歡。」
我湊近他，指尖輕顫，不小心觸響了他脖子上的鈴鐺。
「這個蕾絲環……」
「是你以前戴過的腿環，你說有點緊不舒服……現在戴我脖子上，剛好。」
「江澈延你這樣……我好像要流鼻血了。」
他輕笑，「要幫我把手綁在後面嗎？我自己不方便。」
我摘下他眼睛上的蕾絲帶，將他的雙手綁在背後，「你什麼時候玩得這麼花了？」
「只要你喜歡，我都可以學。」
他熾熱的眼神盯得我臉發燙。
我慌忙移開視線，卻撞見了他的腹肌。
「要摸摸看麼？」
我大膽地從下往上，描繪著面前凹凸不平的滾燙輪廓。
「你的腰好細。」
「你的胸肌好大。」
他哼唧了一下，笑得發顫。
我的指尖一路滑至他的後頸。
沒經住誘惑，我貼上了他的唇。
呼吸混亂。
……
「你的手……沒綁住。」
「你沒綁緊。」
局面顛倒的瞬間，我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胸鏈。
他拽過我的手，與他十指緊扣。
「唔……」
徹底失控。
燈光下，江澈延的胸鏈在我面前一顫一顫地泛著冷光。
他眼裡的渴求像藤蔓一樣纏下來，將我包圍、吞噬。
「滿意麼？」
「滿……滿意。」
「那我能轉正了麼？」
「呃……可以。」
……
14
翌日，我騎電動車回學校。
路上，有一輛邁巴赫一直跟在後面。
我擰緊油門，他也加速跟了上來。
我放慢速度，他也放慢速度。
進了郊區，他將我別停了。
「溫妍，你非要和我作對嗎？為什麼是他？！」
顧時衍罵罵咧咧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我後退，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整個人被他抱了起來, 塞進了他的車裡。
「顧時衍, 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沒回話，只是從車裡取出一塊白布。
下一秒, 我的口鼻被他用白布掩住。
化學溶劑甜膩又尖銳的刺鼻感瞬間湧入鼻腔。
我逐漸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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