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記憶也沒有差到每天都有事情記錯吧?
當然,最讓我有點難以啟齒的事情是,自從我住進這個房子,我的夢就沒純潔過。
每天晚上的夢都帶顏色,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有多饑渴?
今晚的夢也一如既往。
我被蒙住雙眼,被迫跟隨對方的腳步。
我知道自己在做夢。
但我不能接受的是,我清楚地知道,夢裡的這個男人,並不是我的丈夫。
他啃噬著我的每一寸,呼吸粗重。
「你是誰?」現實和虛幻的交界,我問了他一次又一次。
但他一次也沒回答過我。
次日醒來,又是昏昏漲漲。
我打著呵欠走進浴室,眯著眼,打量著鏡中刷牙的自己。
原本還有些困頓的意識緩緩清醒。
我放下牙刷,側過頭。
鏡中的女人有著和我如出一轍的雞窩頭,脖頸和肩膀的交界處,有一塊小小的紅印。
不像是蚊子咬的。
倒像是吻痕。
11
我向甲方請了假,我說我腳扭了在醫院,今天沒法上班。
甲方平日裡對我苛刻,真遇到事了倒是挺好說話,爽快地給了我假期。
我出了門,漫無目的地遊走在大街上。
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到了機場。
這大概是人的潛意識,受了傷,就想往家裡跑。
但我該怎麼和楊易說呢?說我懷疑家裡有別人,還和那個別人發生了關係?
可我自己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找物業調了監控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要不,還是先買個監控裝在門口?
我沉思著,正打算打道回府,突然在機場出入口看到楊易的身影。
那一瞬間我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可定睛一看,確實是他沒錯。
他怎麼來了?昨晚我才和他聯繫過,他根本沒提過他要來首都的事啊!
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大,我甚至無法欺騙自己他是來給我驚喜的。
他上了一輛轎車,車子很快開出去。我顧不得太多,只能打了一輛出租跟上。
「姑娘,你捉姦啊?」司機很八卦。
我點頭:「是啊師傅,你注意點,別跟丟了,也別被發現了。」
「放心吧,這事我專業!」
司機跟著轎車七拐八拐,最後在某個一看就很高檔的茶室停下。
這個茶室我可太熟悉了,以前隔三差五,江璨都要帶我過來喝茶。
因為茶葉品種齊全,備受江璨那幾個喜歡喝茶的公子哥青睞。
我躲在車裡,看著楊易進了茶室,這才付了錢下車。
「女士,有預約嗎?」服務員將我攔下。
「有。」我鎮定地回答,「我和朋友約好了,他姓江,電話是……」
服務員低頭查了查平板,立刻笑了:「您這邊請。」
我跟在她身後往包廂走,走到一半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閨蜜。
接通。
「我剛把你那親子鑑定報告取了。」她的語氣很嚴肅。
服務員正好在某個包廂門口停駐,輕輕敲了敲門,打開門後微笑著用眼神示意我進屋。
我往裡走了一步。
楊易背對著我坐在椅子上。
坐在他對面,面對著我的男人抬起頭,平靜地看著我。
電話里,閨蜜壓低了聲音告訴我:「報告顯示,你兒子和楊易沒有父子關係!臥槽我乾兒子的親爹到底是誰?總不能真的是江璨吧?」
我掛了電話,語調平穩地開口。
「好久不見,江璨。」
12
楊易起身,驚慌失措地看著我。
「老婆……」他張嘴想要解釋。
可事實擺在面前。
雖然我已經被騙了很多年,但也不能真的把我當傻子,以為說什麼我都信。
江璨放下手中的茶杯:「楊易,你先走吧,我和她單獨聊聊。」
我沒看江璨,只死死盯著楊易。
他狼狽地別過頭,避開我的視線。
於是我什麼都明白了。
茶室里只剩下兩個人,江璨取了新的杯子,給我倒了茶。
「這麼久沒見,不坐下來敘敘舊嗎?」他語調溫和。
歲月在他的眉眼留下痕跡,眉心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雖然身居高位,但估計這些年也沒有過得多輕鬆。
「我確實很久沒見你了。」我在他對面坐下,「但你昨晚不是才見過我嗎?」
江璨笑起來。
他一笑,周身那不近人情的氣場就淡了,又變回我印象中那個斯文俊逸的初戀。
「這麼久才發現,不該誇獎你嗎?」

是了,他確實是故意的。
他若是不想讓我發現,我根本發現不了。
他已經給我提供了那麼多線索,可我一直到今天才知道真相。
我端起茶杯,本想喝一口,又覺得實在咽不下那口氣,索性直接灑在他臉上。
「你是不是有病啊!」
茶水滾燙,好在量小。
江璨一動不動任我潑完,這才慢條斯理取了手帕擦臉。
「我做的所有這些所有的事情,我應該都告訴過你。」
「我說過,會給你安排一個如意郎君,會讓你有個幸福的家。」
「楊易表現得很不錯吧,我看你挺滿意的。」
看得出來,他竭力雲淡風輕。
可我仍聽出了他的咬牙切齒。
「江璨,分手的時候我就說過,咱們一刀兩斷從此兩清,你能不能不要像個背後靈陰魂不散啊!」
「沒有兩清!我和你不可能兩清的!」江璨握拳,湊近了,細細地看著我,「當初是你主動來招惹我的,是你一意孤行,非要對我好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這麼容易?」
「我沒有過得很容易,江璨,我也付出了自己的代價。」我平靜地看著他,「當年被你爸爸拍下的那些照片,我至今沒拿到底片。」
年輕的時候總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認識江璨時,並不知道他有那麼厲害的背景。
後來知道了,可已經愛上了,想要捨棄,總不是那麼忍心。
我其實無所謂,我就認江璨這個人。
他如果因為現實問題不能娶我,那我也可以和他談一輩子戀愛。
但江家反應激烈。
他們已經給江璨選好了門當戶對的妻子,我的存在實在太顯眼,也太礙眼。
所以我被綁架,拍了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醒來時,我被送回家中,赤條條的身上,全是那些照片。
「這次只是給你一個警告,如果你還是不聽勸,下一次,就不僅僅只是照片了。」
「放心,我那兒還存著底片,你想要多少都有。」
我其實不介意自己的名聲,說我心大也好,遲鈍也好,清醒也好。
我不會覺得自己被壞人碰了就覺得自己髒了。
做錯事的不是我,憑什麼我要難過。
但江璨後退了,遲疑了。
他的眼底越來越多的逃避閃爍。
他愧對我,無法面對我,又捨不得我。
他讓我覺得,我付出所有,只剩可笑。
我嘆了口氣,對他笑了:「算啦,我們沒有緣分,就此結束吧。」
13
和江璨分手時,我其實並不覺得難過。
哪怕我整日整夜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也是做噩夢,夢到自己被綁架,夢到自己和他分手。
我也沒後悔。
江璨確實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他說他對不起我,如果我願意,他會給我安排工作,會給我找個很好的男人,會讓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覺得他有病啊,都分手了裝什麼深情。
誰特麼能想到,他居然來真的啊!
「楊易也是個神經病,他但凡正兒八經當個鳳凰男,以他的情商智商,被提拔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就算升得不那麼快,至少媳婦是自己的,孩子也是自己的。」
「現在好了,被戴綠帽還喜當爹,等我忙完手頭的工作還得和他離婚。」
「媳婦兒沒了,孩子也沒了。我就不信我和他離婚了,你還能這麼大度,繼續提拔他!」
江璨沒說話。
他在某些事上有多小心眼我不是不知道,當年我和男同學打鬧兩下他都要吃一罈子醋,哄半天才能哄好。
所以我從沒懷疑過他和楊易會有聯繫。
畢竟我和楊易這場夫妻關係,真得不能再真了。
「我現在住的那個房子是你買的?」
「嗯。」江璨頷首,「離婚了也好,到時候你把兒子帶過來,我們一家三口也能團聚。」
「誰和你是一家三口。」我翻了個白眼,起身,「我確實要和楊易離婚,但和你沒有半毛錢關係。」
「卿橙。」江璨喚我的名字。
我已經記不得他上一次這麼叫我,是在什麼時候。
「小寶是我的兒子。」江璨平靜地道出事實,「若要爭撫養權,你爭不過我的。」
「混蛋!」我沒忍住,大步上前給了他一巴掌。
江璨跟個變態似的,握住我的手,伸出舌尖舔了舔我的手心,笑了。
我渾身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
他這表情,我扇他都是在獎勵他!
「我承諾過你,我只會和你結婚,只會和你生孩子。我都辦到了。」
「在我沒有辦法陪伴你的時光里,我怕你寂寞,給你找了別的男人打發時間。」
「但你好歹也可憐可憐我,這些年我一個人,一年只能見你幾次,我真的……很寂寞。」他握著我的手,強迫我撫上他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