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一直望著海面,沒有看我一眼。她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支離破碎,但我卻一字一句聽得那麼清楚。
我看見她眼角的淚水被風吹走,她極力地強裝著鎮定。
我感覺喉嚨里有點哽。
「姐姐,你不用緊張。」顧念忽然笑了一下,「我能猜到你要說什麼,沒關係的,我早就有準備了。我說這番話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單純地告訴你我的心意。其他的都沒關係了,你可以大大方方地拒絕我。」
顧念的眼淚開始不斷地掉,她也知道掩飾不住了,索性直接回頭,正視著我。
那些沉默和遮遮掩掩,都是她無法言說的愛意。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在她心裡長成一隻無法被控制的猛獸,現在終於破籠而出。
顧念的眼圈很紅很紅, 壓抑的情緒讓她的身體微微地顫抖。
我朝顧念走過去,雙手繞過她的脖子,將一直緊緊地攥在手裡的項鍊系在她頸上。
「念念,那天晚上你問我,一定要是男朋友嗎?我沒有回答你。不是因為我否定你,或是逃避,只是因為在我貧瘠的二十六年生命中, 我從未喜歡過誰。面對你的問題,我一時間竟然無法做出回答。」
我伸手輕輕地撫上她的側臉,看著她因為震驚而睜大的雙眼。
「但現在我有答案了。此刻你站在我的面前,我的愛就無關外界一切形形色色的條件,那些都是為不愛的人準備的。而你, 就已經等同於愛本身了。」
顧念像是一根繃緊了許久的弦終於斷裂,她鑽進我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低頭貼在她耳邊開口。
「念念, 這根項鍊的寓意是:純潔無瑕的愛。我今晚其實準備了很多話, 但被你搶先一步了。」
顧念哭得更大聲了,像是要把這輩子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全部哭出來。
「姐姐, 你說、說過的話,就、就不能反悔了。」
「嗯, 我不反悔, 我最喜歡念念了。」
顧念的哭聲漸漸地小下來, 她從我懷裡抬起頭, 帶著鼻音開口:「那我就要說實話嘍?最開始我們在化妝間被狗仔偷拍照片的事情是我安排的,後來上綜藝也是,從來沒有人給我安排白嘉懿做搭檔, 我一開始定的人就是你,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炒作,我就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你。」
看著顧念紅著眼眶氣鼓鼓的樣子,我失笑:「那念念現在為什麼要告訴我呢?」
「因為!」她愣了一下,然後底氣不足地減小音量,「我怕你以後要是發現了, 來質問我怎麼辦……結果發現全是我自己在背後自導自演搞小動作……」
我笑著看著她, 然後用指腹蹭掉她臉上的淚花:「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其實早就知道了呀?」
「啊?!」顧念表情失控了,「那……那姐姐會生氣嗎?可是那都是因為我好喜歡姐姐的,可以看在這個份上原諒我嗎?……」
我沒回答, 而是低頭輕輕地貼上她的唇。顧念一怔,然後勾住我的脖子更主動地湊上來。
鹹濕的海風撩起顧念純白色的長裙,她踮起腳尖,白紗裙擺下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腿。
我能感受到她溫熱的淚水滑下,同樣也落在我的臉上。
顧念長長的睫毛掃過我的面頰,像是撿起一段失而復得的記憶。
我偷偷地睜眼看了一眼海面上的那彎月,它被夜空中的烏雲遮去了一角清輝, 但我知道,我生命中的那輪月,已經在此刻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