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能做顏狗的惋惜來得更快的是後怕。
之前差一點就告訴他我因為他找過莞莞。
還好最後憋住了,沒告訴他。
還好,還好。
我還在這邊頭腦風暴的時候,他已經默默下床收拾自己了。
見他越來越不高興,我連忙拉住他。
他撇開臉不願意看我。
我掰正他的頭,卻對上了他通紅的眼。
幾滴眼淚要落不落的。
用這麼好看的臉受委屈,我真的不行了。
我捧起他的臉,心裡大為遺憾地表態:
「我答應你!」
怕他不相信,我還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真的!」
他貼著我的掌心垂頭,聲音喑啞:「好。」
6
今天早上這些事耽誤了我好多時間,都快遲到了。
但是為了不辜負小沈同志做的早飯,我在一旁瘋狂進食。
他啞然失笑,坐在我身旁替我剝雞蛋,時不時喂我喝口牛奶。
擺在中間的手機這時突兀地彈出來電介面。
是個陌生電話。
我順手接了起來,為了方便,我開的免提。
只聽見對面那人說:「江敏,是我,林……」
他的「彥」字還沒說出口,我就啪地一聲關上了手機。

草,莞莞來了。
我手忙腳亂之際,沈連溪輕輕摁住我的手臂。
臉色平靜得稍顯詭異。
「江江,他是誰?」
我心中警鈴大作。
根本不敢讓他發現莞莞的存在。
我結結巴巴,眼神閃躲,「哈哈,這是,是……我的朋友。」
他只微微側臉看著我,神色不明。
顯然沒信。
「江江,你會騙我嗎?」
我冷汗直流。
他實在太冷靜,聲音太平緩了,就像暴雨前的寧靜。
我乾巴巴地答道:「不,不會。」
本來我跟林彥分手後就沒聯繫了,撒點善意的小謊沒關係……吧?
他眸色忽暗,薄唇微抿,一言不發地盯著我。
在我快撐不住準備坦白的時候。
他終於開口。
「好。」
他閉了閉眼,眼睫忽扇,像是做了個極為艱難的決定。
再睜眼時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略微有些哽咽地說:「我想清楚了。」
「是替身又怎樣,只要江江開心就行了。」
我咽了咽口水。
他什麼時候知道有莞莞的存在的?!
「你,你都知道了?」
「你聽我……」
解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打斷。
他勉強扯起一抹笑容,笑得苦澀。
「知道。」
「江江,這些我都能理解,我……都可以接受。」
我目瞪口呆。
這也能接受,這也能理解?
他攥著我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也跟著發抖。
像是強裝鎮定。
「所以江江,可不可以留下替身?」
「他,他不想離開你。」
7
啊?
「這……不太合適吧。」
我遲疑開口。
雖然我不知道他從哪知道林彥是他替身的。
但是,留下林彥。
坐牢的人是我啊。
況且林彥算個球。
還他不想離開我,沒讓他去死都算我脾氣好的。
8
想起第一次見到林彥,目光就被他的臉吸引了一大半。
我就沒見過這麼像沈連溪的人。
眉眼像,抿起嘴唇的弧度像,就連脖頸上都有顆一模一樣的小痣。
像是老天見我苦苦暗戀沈連溪不得,送來的替代品安慰我一樣。
等我回過神來,我第一眼見到他的愣怔也已經變成了釋然。
因為他再跟沈連溪長得像,也不是他。
可他開門見山,直接說:「我知道我長得很像你喜歡的那個人。」
「什麼?」
我一愣。
我暗戀沈連溪的事情,除了朋友,沒有人知道。
他又怎麼……
而他微微笑著。
胸有成竹,勢在必得。
「我想說的是,江敏,你要不要試著喜歡我?」
9
他跟我說,在我們上學的時候,他是我們隔壁班的。
我滿心滿眼都是沈連溪,他滿心滿眼是我。
也是因為格外關注我,最後通過觀察得出我喜歡沈連溪這個結論。
「江敏,你是真的很喜歡沈連溪啊。有他在,你的眼裡從來都沒有我。」
我汗顏。
我都不認識他,眼裡怎麼可能有他……
「你無語了。」
他語氣肯定。
「因為你一無語就喜歡抽抽嘴角,再東張西望緩解尷尬。」
我愣了愣。
他對我的事情了如指掌。
就連我獨處時喜歡自言自語他都知道。
「老實講,我覺得我才是你最值得喜歡的那個人。」
「你又無語了,你先聽我說嘛。」
「第一,我長得跟沈連溪差不多,但是我比他帥多了。」
「哎,你別走啊。」
「所以你可以拿我當他的代餐,穩賺不虧喲。」
「第二,我比他有錢,我還是世界上最喜歡你的那個人。哎哎江敏,你放下茶壺……」
……
林彥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我好幾年沒敢跟沈連溪表白,他覺得他的機會來了。
於是對我展開猛烈攻勢。
最後我也鬼迷心竅,點頭同意了。
可是沒談多久,他就華麗麗劈腿。
我趕到酒吧的時候,他還左擁右抱,吃著妹子喂的葡萄,喝著妹子倒的酒。
「林彥,你真他媽混蛋。」
我上去給了他一耳光,轉身離開,走得瀟洒至極。
……
可好歹是初戀,好歹認真談過。
失戀的當晚我在家裡買醉,還非主流地拍了張深夜買醉的圖片發了個博客。
後半夜收到了林彥轉的一百萬分手費。
還沒來得及退回就被他拉黑了。
估計是他覺得愧疚。
如今前男友復活,該不會是想要回這一百萬吧?
況且玩歸玩鬧歸鬧,這事居然都翻到沈連溪面前了。
也不知道林彥哪來的厚臉皮說離不開我。
他是後悔沒給我多戴幾頂綠帽吧。
10
「沈連溪,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得來的結論。但是我得義正言辭地告訴你,不行。」
「不可能,絕對不行。」
為了不坐牢,為了不被戴綠帽,更是為了守護我的貞操。
我由不得他胡鬧。
「什麼替身不替身的,這都是過去式了。我跟他早就沒有未來了,以後也不可能有。你,你,你不能太……太,太大度了。」
我措辭都措了半天。
沈連溪說的話真是給我雷得外焦里嫩的。
「過去式?」
「也……沒有未來了?」
他慘白著臉,攥著我手臂的手不自覺使勁,給我攥得生疼。
「嘶——」
聽到我痛呼他才如夢初醒般鬆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被擦出刺耳的聲響。
「你……」
我正想說什麼的時候他卻逃也似地離開,「江江,我,我還有事。」
「我們……我們以後再說這個吧。」
我的手無助地懸在空中,還維持著想要叫住他的姿勢。
而他在短短的一分鐘內完成了換衣服、換鞋、拿公文包出門等一系列操作。
以往要跟我膩歪磨蹭十幾分鐘的人,如今有了閃電般的速度。
就因為我說不要林彥加入我們……
這對嗎。
這合理嗎?
11
在我震驚之餘,林彥的來電再次響起。
我怒氣沖沖地接起。
我正想找他算帳呢。
我都沒想到他一天到晚居然在跟沈連溪聯繫,還偷偷摸摸帶壞了他。
「林彥你又想幹什麼?!」
「我們可以見一面嗎?」
我和他的聲音同時響起。
他在電話那頭咳嗽幾聲,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了。
「林彥,你別死我手機里了。」
電話安靜了幾秒鐘才傳來他吊兒郎當的聲音。
「我可捨不得。」
「我只想死在你懷裡。」
我……
「去死。」
「去死。」
我跟他又異口同聲。
「哈哈哈哈,我猜到了。我就知道你會說這個。」
林彥笑得爽朗。
如果沒有咳得像肺癆鬼一樣就更爽朗了。
不過實打實是在挑釁。
「所以江敏,能不能見一面?我……」
「好啊。」
還沒等他說完我就同意了。
當面算帳,才是我的風格。
我倒要看看他一天在沈連溪面前說了些什麼瘋言瘋語。
12
再見到林彥,他越來越騷包了。
在大夏天穿著長袖長褲,戴著帽子,黑色墨鏡和口罩佩戴齊全,簡直是全副武裝。
唯一能辨別出他身份的還是他右耳戴著熟悉的耳骨釘。
在分開那年戴著,戴三年了還在。
質量真好啊。
他隔著墨鏡久久望著我,也不說話,像是要把我身上盯出個洞。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喑啞。
「敏敏,我們好久沒見了。」
我一陣惡寒,身上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能不能正常聊天?而且再亂叫我就走人了。」
本以為他又要插科打諢,故意反其道而行,接著叫我敏敏。
沒想到他只沉默地透過墨鏡看著我,最後點點頭,音量不大,輕輕回了個:「好。」
我對他的轉變感到略微吃驚。
他以往是個騷里騷氣的人,我說一句話他有十句騷話等著我。
可現在只有一個好字,都有點不像他了。
他垂頭,無意識摳捻右手中指。
我知道,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我看到中指那裡的皮膚顏色比周圍的淺,像是以前戴了枚戒指留下的痕跡。
「你結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