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來信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時硯禮一陣無言。

酒精上頭,我人都像是飄在半空中,什麼都管不了,哭得越發凶了。

「等拿到錢了,你就去好好治病。」

一想到他會死,我整顆心都碎了,無力地低聲求他:「你別死,好不好?」

早秋的夜涼風穿梭過高樓,吹動遠處的燈影搖搖欲墜。

四處靜寂,我的哭聲此起彼伏。

時硯禮低低地嘆息了聲:「傻子。」

「我是傻,傻傻地看不出來你那麼嫌棄我,傻傻地喜歡了你這麼多年。」

其實我真不是一個能言善語的人,甚至寡言少語得有點沉悶。

也只有喝多了,才敢一吐為快。

我捂著心口抽噎:「時硯禮,我求你了,別死!」

哪怕他真的瞧不上我這個殘疾人,我也要他活著,好好的就好。

時硯禮應該是把手機移開了,話筒里遠遠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再說話時,他的嗓音里有難掩的沙啞,如被痛苦撕裂。

只是他的腔調,過於和緩溫柔,「別哭了,哭得我更疼了。」

我的心都提了起來,著急地問:「哪兒疼?」

「心疼。」

6

第二天醒來,我看著微信上的聊天記錄,隱約想起來昨晚零碎的片段,懊惱得直想扇自己耳光。

想起他的那一句「心疼」,心裡又五味雜陳。

這人,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緩了緩情緒,我還是鬼使神差地問時硯禮:彩票買了嗎?

他回得倒是快:怎麼,想分錢?

昨晚那點旖念瞬間消散,我無語到極致。

什麼狗玩意兒。

明明昨晚還給了我曖昧暗示的人,轉眼就是若無其事調侃的態度,就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夢。

我是真被氣到了,連著幾天沒再找他。

時硯禮當然也不會主動找我,微信安靜了下來。

直到這天傍晚,一節課結束,我收拾講案準備離開。

有學生湊上來,好奇地問:「方教授,聽說您是時教授的學生,是真的嗎?」

我手下的動作一頓:「嗯,聽過他幾節課。」

時硯禮是特聘教授,課不多,但每一次都是人滿為患。

那會兒搶時教授的課,甚至成了一個潮流,每次校園網都會被擠爆。

「那可不可以問你個私人問題啊?」她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來,「同學們都在議論,他們說新來的方教授,和時教授是一對兒,是真的嗎?」

哦,我明白了。

敢情這些兔崽子是想來聽八卦的。

我忍俊不禁,搖頭道:「沒有的事。」

這不,女學生明顯不信地說:「啊,怎麼可能呢。」

我一瞬失笑:「同學,你還挺失望的?」

自打回來後,我還真聽到很多學生悄悄揣測我和時硯禮的關係。

沒當一回事,他們還真敢來問。

她急切地擺證據妄圖說服我:「您肯定在騙我,學長和學姐們都說了,時教授是為了您才把活體再生型耳蝸作為他最後一項研究。」

「而且,還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呢。」

課室里的學生陸陸續續離開,空間一下子寬敞了起來,穿過窗戶的風吹得人心漣漪起伏。

我茫然問:「什麼名字?」

「彌聲啊,您不知道嗎?」

「學校論壇里還有人寫了你和時教授的帖子呢,好像叫,生命獻禮——方彌的聲音。」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我莫名覺得耳朵里的耳蝸似有電流聲呲呲刺穿耳膜,頭痛難忍。

這股痛感持續了好長時間,回到家我整個人都脫力了。

呆坐了許久,我點開時硯禮的微信,指尖幾經躊躇,反反覆複寫下又刪除。

最終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似乎,有很多事藏在了那段不為人知的歲月里,隱秘不著痕跡,教人不知從何說起。

挺神奇的是,我這邊還沒發出去,時硯禮反而來信了。

依舊是調侃的姿態:這麼難開口,真問我分錢來了?

7

想見他的念頭太強烈,我無暇理會他的調侃,輕敲出一行字:我想看看你。

似乎是沒料到我會提這樣的要求,時硯禮突然就沉默了。

沒等到他的回答,我不死心地直接把視頻通話打了過去。

他既沒有接聽,也沒有掐斷,鈴聲不斷迴旋在寂靜的夜裡。

頭痛劇烈襲來,我難受得蜷縮在沙發上。

忍著痛感敲出一句:時硯禮,你真他媽混蛋。

一行字發出去,眼睛也跟著泛酸。

既然當年對我那麼狠,那就徹底狠下去啊,為什麼臨死,還要給我留下模糊不清的情意暗示。

可當我想再度靠近時,他又不肯做出回應。

就在我幾近絕望的時候,視頻通話的鈴聲忽地響起。

明明那麼想見他,真要見了,卻又心慌得厲害。

手腳並用爬了起來,端坐在沙發上把亂糟糟的頭髮整理好,才敢點了接聽鍵。

螢幕微閃,我屏住呼吸,心跳似乎也停滯了下來。

鏡頭裡的畫面,似乎是靜止的。

夜色掩合,清寒的星火投進窗戶,被窗格子分隔成無數的碎片,他靜坐在窗下斑駁碎影里,清瘦的身影如同虛化了般,遙遠夢幻。

他側過頭來對著鏡頭微笑,月色搭上略薄的兩片眼皮,溫潤散漫無聲魅惑。

「說說,我怎麼混蛋了?」

這麼美好的人,任誰見了,都會喜上眉梢。

可此時此刻,我卻高興不起來了。

木木地看著他坐著的輪椅,頭腦一陣眩暈掠過,聲音顫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知道我問的是他坐輪椅的事,唇邊笑意釋然溫淡。

「記不清了,有幾年了。」

時硯禮過於淡然,就好像,坐在輪椅上如同殘疾人一般的人不是他。

悲切的痛感從胸腔蔓延開,一呼一吸都疼。

我急急把鏡頭從臉上移開,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往下砸。

是我錯了啊。

時硯禮當年那一句「誰會喜歡殘疾人」,我以為他是在羞辱我。

沒想到啊,他口中的殘疾人,是他自己。

空氣安靜須臾,時硯禮輕嘆氣:「又躲起來哭了?」

「就是怕你看到了,該哭了。」

我哭得不能自已,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時硯禮壞壞地威脅:「再不理我,就掛了啊。」

倒不信他真會這麼干,我還是緩了緩情緒,把手機鏡頭轉到臉上。

雖然已經刻意把手機拉遠,眼睛紅得太厲害,藏都藏不住。

時硯禮笑:「這麼多年了,還改不了這毛病。」

我撇開臉,心裡頭悶著一股氣,怪他吧,憑什麼一句輕飄飄的怕我哭,就什麼都不肯讓我知道?

喜歡殘疾人怎麼了?

犯法嗎?

時硯禮看出來了,勾起唇角:「倒長了點脾氣。」

我抬眸瞪他,想要懟一句,旁光掃到他的手,又噎住了。

夜晚的風,拂動垂落在窗欞兩側的白紗,時硯禮背對著窗,搭在輪椅兩側的手冷白修長,腕骨嶙峋突出。

瘦,比以前更瘦了。

瘦得人心疼。

想好好說話的,可一張口,話就帶了刺:「沒有我給你做飯,飯都沒得吃了?」

時硯禮這人,除了研究,世俗食色性三欲,他都過於寡淡。

人活得不食煙火,我早該想到,這世間遲早留不住他。

時硯禮順著我的話,輕頷首:「嗯,怪你把我的胃口養刁了。」

我倒不會自戀到他真的沒我不行,卻還是忍不住心酸。

如果當時我沒有誤會,堅定地留下來陪著他,會不會是另一種結局?

「時硯禮。」

「我聽著。」

我定定看著他,眼眶又紅了一圈:「怎麼辦,我好想抱抱你。」

8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就是碰不到摸不著,無力的空虛感抓心撓肺。

想見他,想擁抱他,想要真真切切地觸碰。

哪怕是千萬里路,想到總能見面,奔赴再久,都能始終心懷期待。

可橫跨兩個空間的我們啊,該怎麼擁抱?

時硯禮眸中暗色浮動,他壓下眼瞼,喃喃道:「傻瓜。」

眼睛籠了霧氣,我幾欲淚目:「你為什麼不回我的信?如果你回了,我一定不會走。」

他又是嘆氣:「信,我早就回了。」

我茫然地看著他,他回信了?為什麼我沒收到。

想追問,他已再度開口,循循善誘的口吻:「別再說傻話了,相較於你燦爛的人生,任何人都該是不必著墨的一筆。」

記憶中,時硯禮從不會和人談人生,說大道理。

如今這些話從他口中出來,未免顯得沉重了些。

「不要讓任何人阻止你奔赴更好的未來,我也不可以。」

我哪聽得進去,執拗地搖頭:「你少說教了,我要什麼自己來決定。」

時硯禮頓了頓,張了張唇欲言又止,眉間漾開幾分隱忍的痛色。

夜更深,月色涼涼鋪了滿地,他置身一片清冷之中,被孤寂吞噬。

那月色如同也打在了我的心頭,幻化成刀把心臟片得血肉模糊。

那種渴望見到他的迫切感,燒心燒肺。

靜默許久,時硯禮溫緩聲聲:「一個人走了這麼遠的路,一定很辛苦吧。」

「那就不要再回頭看了,繼續往前走。」

我突然有個預感,時硯禮要再度消失了。

心念一起,那端時硯禮溫柔舒展眉目:「方彌同學,很高興再見你,這就夠了。」

「時硯禮——」我慌張地喊他,破了音。

他伸手拿手機,遮住了鏡頭。

對面只剩下一片黑暗,他的聲音在黑暗裡靜靜徜徉。

「給時間時間,讓過去過去,好好的。」

話音落下,通話結束,我只覺得身體里的血液一瞬之間便涼了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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