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留下來吃飯嗎?」齊喻聲音平靜淡定。
廚房裡沉默了一會兒。
「吃。」陳一海理直氣壯道。
我看著珍珠把臉埋進盤子裡,陽光灑進房間,身上暖融融的。
13
沒過幾天,齊喻不在家的時候,陳一海送了個孩子過來。
「嫂子,這是喻哥的表弟,我被他煩得不行,只能送你們這來了,麻煩你攔著點喻哥,別讓他打死我。」陳一海雙手合十,表情懇切。
齊喻的表弟五六歲的樣子,小臉白嫩嫩的,長得很可愛。
搞不懂為什麼陳一海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我還沒來得及問,陳一海狂按電梯轉頭就跑了,留下我和小弟弟大眼瞪大眼。
「我聽見海哥喊你嫂子了,姐姐,你是我哥哥的老婆嗎?」表弟一張口就是大地雷,炸得我體無完膚。
「不是哦,我是你哥哥的女朋友。」
家裡沒有小孩子的拖鞋,我拿了雙我的給他。
「我叫珍願,你可以喊我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陳明睿,為什麼海哥叫你嫂子,我只能叫姐姐?我不能喊嫂子嗎?」他看著我,眼睛裡是純然的疑惑。
「因為你海哥比我大,不能喊我姐姐,嫂子是和你哥哥結婚的人,我和你哥哥沒有結婚,所以你不能喊我嫂子。」
我長篇大論地把他繞暈,見他懵懂地點頭,不再糾結於姐姐嫂子的稱呼,我輕輕鬆了口氣。
沒帶過孩子,還挺費腦子的。
不過還好順利糊弄過去了。
「那哥哥是因為你才不回家的嗎?」陳明睿撅著嘴,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齊喻很久沒回家了?那肯定不是因為我啊,我們談戀愛滿打滿算才兩個月。
我看著他的臉,腦子裡一下子閃現出很多不好的關鍵詞。
後媽、兄弟鬩牆、爭家產、離家出走……
想了一下,問道:「哥哥很久沒回家了嗎?」
陳明睿點點頭:「大年初二就不見了,我等了他好幾天,外公可生氣啦。」
我一巴掌把關鍵詞全部打飛,現在是四月,離過年才三個月多點。
陳明睿性子養得很好,不嬌氣不麻煩,給什麼就吃什麼。
特別自來熟,從齊喻講到外公家的狗,我對他們家的人員組成都有了大致的概念。
「姐姐,你是哥哥的女朋友,那你能幫我欺負他嗎?」陳明睿托著小臉,一臉期盼地看著我。
我忍住笑:「為什麼要姐姐欺負他呀?他對你不好嗎?」
剛才還一口一個哥哥的,這麼快又開始記仇翻舊帳了?
陳明睿皺著眉頭,努力裝作嚴肅的樣子,從褲子袋裡掏出手機,鼓搗了一會兒,遞到我面前。
照片里的陳明睿還是小小一隻,被輕薄的毛巾毯裹成一團,仰躺在床上,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少年版的齊喻靠在床邊的椅子裡,一隻手撐著下巴,低頭看書。
我想到了群里那張珍珠被一模一樣打包起來的照片,忍不住想笑。
「哥哥他就是大魔王!小時候嫌我麻煩把我捆起來扔在一邊,長大以後總是說話不算話,說好帶我出去玩的,每次都放我鴿子!」
他站在沙發上,沖我揮了揮小拳頭,「姐姐,你一定要幫我狠狠地欺負他,讓他再也不敢放我鴿子!」
「行。」我捏住他的小拳頭,讓他坐下來,逗他:「你哥哥這麼壞,那我們不喜歡他了好不好?」
他很扭捏地晃了晃身子,「那……那也不好,如果哥哥記得帶我出去玩,那哥哥還是很好的。」
齊喻回來的時候,陳明睿已經睡著了,等他做好晚飯,房間裡傳出「噔噔噔」的光腳跑步的聲音。
「哥哥!」陳明睿看見齊喻的時候,兩眼蹭一下亮了。
「回去穿鞋。」齊喻瞥他一眼,繼續做飯。
陳明睿撅著嘴回去穿好了鞋,又蹭到齊喻身邊,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他。
嘰里呱啦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不去打擾他們兄弟間的交流,忙著在手機上和閨蜜取經。
Aki:【我和我男朋友見第一面就睡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在酒吧認識的。】
Aki:【怎麼啦,有情感煩惱了?你們不是才談沒多久?】
十點準時睡:【兩個月,住同一層,他一直沒有表現出那方面的需要,這正常嗎?】
Aki:【你先回答我,你們接吻嗎?頻率高嗎?】
十點準時睡:【嗯……就幾次,幾乎都是我主動的。】
Aki:【接吻的時候他有反應嗎,動作激不激烈?】
我回想了一下那幾次的場景,臉開始變熱了。
十點準時睡:【好像有吧,我不知道啊,不激烈,他總是很溫柔。】
Aki:【姐妹,其實談戀愛兩個月沒發生關係很正常,我這種情況是反面教材,不好借鑑的。】
Aki:【但你也要有個心理準備,要不,他很珍視你,想和你慢慢來,要不……你懂的。】
雖然我相信他不是後者,但無法克制地心裡咯噔一下,有些彷徨。
齊喻做飯很喜歡用酒,家裡有一整面牆的酒櫃,可能是今天有小孩子在,飯菜比平時清淡一些。
我情緒不高,聽著陳明睿童言童語的,偶爾在他轉頭找回應的時候笑一笑。
「姐姐和海哥的哥哥結婚了,為什麼不和海哥的哥哥住在一起?」
我聽得迷茫,齊喻聽著臉黑。
「誰和你說姐姐和別人結婚了?」
陳明睿指著我:「姐姐說的。」
齊喻轉頭看著我,挑了下眉,像是在說「你不解釋一下?」
「姐姐說我不能叫嫂子,嫂子是哥哥的老婆。海哥可以喊姐姐嫂子,那姐姐不就是海哥的哥哥的老婆咯!」
我是真沒想到這小孩還沒忘記下午那茬,在齊喻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我以頭搶桌。
齊喻跟他解釋了好久,才知道他奇怪的認知從哪來。
他學校里有個已婚女老師出軌男同事被開除了,在幼兒園小朋友有限的認知里,就是一個人的老婆同時做了另一個人的女朋友。
存在,合理,套用。
然後陳明睿被齊喻打了一頓,讓他在學校里不要聽些亂七八糟的八卦。
陳明睿一邊哭一邊嚎:「姐姐說過我們不喜歡你了,討厭你!」
齊喻目光涼涼地掃了過來,從我面上滑過。
我心裡一緊,頓時那些有的沒的思緒全清空了。
青天大老爺啊,這小孩被打不是沒有原因的,這嘴難道不該打嗎?
14
齊喻送陳明睿下樓回家,我獨自一人在家,想起了和閨蜜在微信上的聊天內容。
不行,今晚我一定要一個結論。
我飄蕩游移的目光,落在了酒柜上。
我回去換了身睡衣又跑了過來,在酒櫃里隨便拿了瓶比較順眼的,一口乾了半瓶。
沒過一會兒,我聽見玄關傳來關門的聲音,可好像有一會兒了,都沒有腳步聲靠近。
我的頭開始有點暈了,費力朝後面看去,齊喻倚在牆邊看著我,神情意味深長。
「總算知道回頭找我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是下樓的時候吹到風了嗎?
他慢慢走近,單手解開襯衫頸側的扣子。
「你就是,打算用這副模樣,欺負我的?」
他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齊喻好像瞬移了,從那麼遠,一下子就近到能把我摟在懷裡。
可是他沒摟。
所以我摟了,我能摟到他的脖子。
「你剛才……在說什麼?」我呼出的氣好像都是熱的。
他靠近了我的耳朵,呼出的氣比我的更熱:「寶寶,陳明睿說,你會替他欺負我的。你準備好,欺負我了嗎?」
我的大腦很亢奮,身體卻有點遲鈍,而我又很清醒。
「想要你……」親親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齊喻親了上來。
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他不再溫柔,而是有點暴戾急切地索取我的一絲一毫,一遍遍重複地碾過我的唇齒,掠奪乾淨,然後往下,一點點蠶食我的領地。
「寶寶,每次你親上來我都差點忍不住,本來想和你慢慢來的。」
「可你好像,嫌我慢了,既然這樣,那就請你今晚,好好地欺負我吧。」
夜很深,也很長。
而我們一遍一遍,互相融化在這漆黑的長夜裡,共享歡愉。
番外 1
正式戀愛的第二個周日下午,我和齊喻在沙發上看電影,有個男同事打電話來求一些項目相關的資料。
我發給他後,他提出感謝要請我吃晚飯,我說晚上和男朋友有約,不太方便。
這一切動作都是在齊喻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我自覺坦坦蕩蕩、問心無愧,可他好像還是不開心。
我想了下,把手機遞給他,報出密碼,「你看吧,我沒什麼秘密。平時交流最多的只有一個閨蜜,她在京都工作。」
齊喻泰然接過,把自己的手機給我,也報了密碼。
我沒立刻打開,而是和他確認:「什麼都能看嗎?」
齊喻看了我一眼,把手機抽回去,解開螢幕鎖,又放回到我手裡:「嗯,什麼都能看。」
我搓了搓手指,直奔目的地——相冊。
還不忘側過身子避開他的視線。
齊喻在群里發的那張馬賽克照片對我的衝擊實在太大了,甚至珍珠剛接回去那幾天,我有點不能直視她。
一看到珍珠就想到她把毛茸茸的腦袋擱在人家小腿上。
然後聯想到長腿的主人公……
現在,我終於能看到那張照片原圖了嗎?
齊喻很少拍照片,我順著最新的日期,很快就找到了目標,還好沒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