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這段時間積壓了太多的恐懼和憤怒在心裡,陳潔瑜氣急了,也顧不得他是個病人,直接吼道:
「你到底還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許漾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她死了活該,是她插足了我們的愛情,是她設計懷上了你的孩子,是她自己找死!
「你沒有錯,我沒有錯,錯的是許漾!她該死!她早就該死!」
或許是她一連串的「死」刺激了顧黎。
顧黎的眼神不再渙散,但眼睛裡凝聚的卻是癲狂的恨意和怒火。
他一把掐住陳潔瑜的脖子,力氣大得驚人,像是要把陳潔瑜掐死在這裡。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如果你不給我打那個電話,我就不會把她扔下,她就不會被車撞死,漾漾不該死,該死是你!是你這個賤人!」
陳潔瑜此刻是真的怕了。
顧黎現在是個精神病,就算他真的殺了她,他也根本就不用負法律責任。
如果不是最後關頭護士衝進來給他注射了鎮定劑,說不準陳潔瑜真會當場被掐死在這裡。
死裡逃生的她嚇壞了,倉皇跑出醫院。
可卻因為太過慌張,連紅綠燈都沒有看,直接被一輛大車撞飛。
萬幸的是,她雖然傷得很重,但沒死。
不幸的是,她雖然沒死,但面部多處粉碎性骨折,就算是做整形手術也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她最引以為傲的美貌,徹底沒了。
14
陳潔瑜車禍後,事情徹底告一段落。
季曉媛再沒來看過顧黎。
我們三個的名字也逐漸淡出公眾視野。
我的靈魂開始逐漸消散,我知道,我徹底離開的日子不遠了。
一年後,顧黎的病情逐步穩定。
他好像終於能夠接受我被他害死的事實了。
醫護人員也一致認為他恢復得比較好,再過兩年,應該就能出院回家了。
後來,他真的出院了。
可無論是顧家還是陳家,都再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流浪街頭的第一晚,他用刀子割掉了自己的舌頭,戳瞎了自己的眼睛。
那個晚上,是我靈魂留在人間的最後一晚。
我進入了他的夢境。
在夢裡我問他,為什麼要那樣做?
他說:「割掉舌頭,我就再也不能說出傷害你的話了。戳瞎眼睛,我就再也不會為相所迷,認不清自己的內心了。」
我又問:「那為什麼不直接去死呢?」
他說:「你應該不想見到我。所以我還不能死,我要帶著自己滿身的罪孽,痛苦無比地活下去,直到壽命終結的那一刻,墮入地獄。」
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當初,為什麼要那樣做?為什麼要把我趕下車?」
他說:「這個問題,我也問了自己無數遍。正是因為想不通,不接受,所以才越來越瘋。
「但後來有一天,我終於想明白了,或許,是因為心底的惡吧。
「這份惡里,包含了我的自私和自卑,我需要用不斷踐踏你,傷害你的方式,來確定你對我的愛。
「我以為,你永遠都會忍受我,永遠都不會離開我。可我大錯特錯了。」
夢境消散的最後一刻,他對我說:「漾漾,你走吧。永遠都不要原諒我,永遠都不要再遇到我。如果有來生,記得,一定要好好愛自己。」
夢境終結,我的靈魂也徹底消散。
15番外
再次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五歲那一年。
我再次遇到了六歲的顧黎。
不同的是,當他再次遞糖給我的時候,我推開了他。
這一世,我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施捨,我也會不再乞求任何人的愛。
因為我知道,無論如何,都會有一個人好好愛我,那就是我自己。
外公外婆不給我飯吃,我就自己出去撿紙殼,撿垃圾,賣點零錢買飯吃。
外公外婆想打我,我就哭著四處跑,四處叫,讓所有街坊鄰居都知道他們虐待我的惡行。但卻不讓他們打到我一根頭髮。
有壞孩子欺負我,我就不要命地打回去,咬回去,直到徹底把他們打慫,打服,打到他們見我就叫大姐,然後我就指揮他們幫我去撿垃圾。
後來我主動找上社區工作的阿姨,向他們說明了我的困境,社區工作的阿姨調查之後,發現我確實很可憐,且經常遭到外公外婆的打罵虐待。
社區幫我聯繫了婦聯,兩個單位的阿姨一起上門家訪,給外公外婆施加道德壓力。
這兩個老傢伙好面子,當著他們的面,連連保證,以後再不會虐待我。
同時,婦聯的工作人員還聯繫到了我那早已不知道死哪兒去了的親生父母。
他們依據法律,要求親生父母必須按月給我撫養費,否則就要起訴他們。
一通情理加法律的施壓之下,我每月多了兩筆贍養費,不多,只有兩千塊,但足夠保證我的溫飽了。
我仗著自己人小嘴甜,很討婦聯江阿姨的喜歡。
所以江阿姨從未忘記我,她會定期來回訪,查帳,看外公外婆是否把屬於我的那份贍養費都花在我的身上。
也正是因為江阿姨的威懾,沒什麼見識又死要面子的外公外婆才不敢繼續虐待我,老老實實地把錢花在了我身上。
但我並不滿足於此,我仗著自己前世的經驗和閱歷,開始寫各種兒童小故事。
我拜託江阿姨幫我給各大兒童文學雜誌投稿,江阿姨很驚喜我還有這樣的天賦。
她有自己的人脈渠道,很快,我寫的故事就出現在了各大兒童文學雜誌的版面上。
而我的稿費,也從最開始的每篇20塊漲到了200塊、1000塊。
12歲那年,有一家出版社把我寫過的一百篇童話故事整理出版,取名《迷路的小月亮》,就是憑藉這本書,我收穫了200萬版稅。
我的名氣越來越大,學校開始安排我參加各種演講,青少年活動採訪,電視台綜藝。
15歲那年,我已經成了全國知名的青少年作家。
一直把我拋在腦後的渣爹渣媽開始爭奪我的撫養權,我索性把他們拋棄我、外公外婆虐待我的事寫成了一本自傳,並且還在各大雜誌、網站上同時連載。
我收穫了大批的同情和熱度,版稅身價又翻一翻。
渣爹渣媽找上門來,想要打我罵我,卻被我藏在暗處的攝像頭全都拍了下來。
視頻發布到網上,他們徹底身敗名裂,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自此,他們終於在我的世界徹底消失。
17歲那年,高考成績優異的我終於考上了心目中的頂級學府,國內知名的TOP1大學。
我成了無數學子和家長心目中的優質偶像。
20歲那年,我和幾個同學一起創辦了一家影視公司。
22歲那年,我投資了一家幾個同學創辦的網際網路電商公司。
25歲那年,我踩中了短視頻行業的風口,身價突破百億。
有記者採訪我,問我如此成功的秘訣的什麼。
我回答:「好好愛自己。」
記者又問:「聽說你身邊圍繞著各種各樣的精英追求者,但你好像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能告訴我們原因嗎?」
「或許是緣分沒到吧。」
記者:「那你的理想型是什麼樣子呢?」
我笑了下:「應該就是我自己這樣的吧。哈哈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