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暖,夠了!不管以前柔柔做過什麼,從現在開始,一筆勾銷!就算是大哥求你!」
最後一句很重。
我抬頭直視他的眼。
你看,就算知道秦柔有不對,他還是選擇堅定地護在她面前。
我沒說一個字,轉身離開。
「暖暖!」
二哥回頭深深看了大哥一眼。
秦柔含淚帶泣地看著二哥。
二哥第一次忽視了她的目光,轉身,朝我追去。
15
二哥又給我包紮了手。
「暖暖,對不起,以前,是二哥錯怪你了……」
我歪著腦袋看他低垂的頭頂。
二哥忽然抬頭,看見我雙眼中的迷茫,眼眶忽地一紅。
大概不想看到我精神病的模樣,他復又垂下頭,有滾燙的液體砸在我手上,將剛包紮好的紗布浸濕了。
過了許久,二哥情緒恢復正常,對我說,「暖暖,你要聽話,這樣就不會被送回精神病院。」
我知道,他要在大哥的淫威下保住我,很難。
我感覺,他好像真的有點擔心我。
第一次,我回抱了他。
「二哥,我會聽話的。以後不會招惹他們……」
他們?
大哥的腳步停在房門外,心裡像被什麼揪了一下。
他在門外停駐了許久,最終也沒踏進我的房門。
從那天起,我沒有再夢遊。
我真的變得很乖,很聽話。
大哥面對我時,臉色變得柔和起來。
飯桌上,第一次,他給我夾了菜。
儘管是我不喜歡的,但我還是乖乖吃下。
只是等下了桌子,我走到洗手間,使勁扣喉嚨,把吃下去的全都吐了出來。
聽見洗手間動靜,大哥趕過來,「暖暖,你怎……」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因為他看見了垃圾桶,也看見了還在繼續扣喉嚨的我。
臉上的擔憂瞬間變得清冷僵硬。
我面色無波,「祁醫生說過,對我有惡意的人給我的食物,不能吃,但我不能不聽話,我已經吃下去過了……」
大哥:……
那一刻,他眼中閃動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轉身,他走了。
從此,再沒碰過我入口的食物。
「柔柔,你把公主房還給暖暖。」
那天,大哥突然說。
最近,秦柔也變得很乖,很聽話。
我和她都在等,等對方熬不住主動出手的那一天。
別問我怎麼知道她的心思。
作為一個揣摩了她行為邏輯數萬次的精神病患者,我比她還清楚她在想什麼。
秦柔有些受傷地望著疼愛了她十多年的大哥,乖巧地應了一聲好。
我知道,她,快忍不住了。
16
生日那天,秦柔一大早就跟兩個哥哥說她請了同學來慶生,她想帶我融合進同學之間,讓我有機會回到學校去,兩個哥哥在場同學們會很拘謹。
這段時間,她特地在哥哥們面前培養我倆的感情。
大哥欣慰地揉揉她的發頂,答應了。
出門前,大哥看看我,「暖暖,要跟同學們好好相處哦。」
「嗯。」
我的神經已經開始興奮了。
但祁醫生說,作為一個狩獵人,一定要耐得住性子,才能精準捕獲獵物。
於是我乖巧點頭,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微笑。
大哥被這一絲微笑晃了眼。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笑。
緊繃的心弦鬆了幾分,再出口,大哥的聲音異常柔和。
「待會兒,大哥給暖暖買禮物好不好?」
我有些不耐煩,趕緊點頭讓他滾。
看我如此急切,大哥心裡莫名有些開心。
原來,暖暖是期待著他的禮物的。
回頭,他就抓了二哥一起出門去給我挑選禮物。
他們離開不到十分鐘,同學們也來了。
毫無意外,這些,都是曾經在學校欺凌過我的人。
秦柔笑得好大聲。
而我的狩獵,終於要開始了。
17
商場裡,二哥眼皮直跳。
「大哥,選好沒?」
大哥已經看過上百個專櫃,整個城裡的商場專櫃都被他逛遍了,他硬是有本事挑不出一件禮物來。
二哥逛得生無可戀,大哥還興致盎然。
「你說暖暖會喜歡什麼?」
二哥沒有回答,而是打開了監控。
大哥過來看了一眼,瞬間血涼了個透。
別墅里。
我看著倒地哀嚎的人,終於收起我那三十米大刀。
祁醫生教過我,割哪裡會很疼,但又不會傷太重,還能讓他們失去反抗能力。
此刻,那五個人躺在地上,嗷嗷直叫,站都站不起來。
秦柔看到滿地血,興奮得發抖。
「秦暖,你完了,哈哈哈,你傷了這麼多人,看誰還保得住你!以後你就在精神病院呆一輩子吧,哈哈哈……」
秦柔迫不及待給這些人的家長打電話。
「林叔叔,小柯出事了,對不起,是我沒看住我姐姐,她是精神病,突然拿刀砍人……」
「朱阿姨,嗚嗚嗚,你快來,圓圓要死了……」
哥哥們趕回來時,家長們已經到了。
他們義憤填膺地指著我:
「秦總,你可要替我們做主啊,都是她砍傷我兒子……」
兩個哥哥看著我,臉色黑如鍋底。
帽子叔叔也趕過來了。
「秦先生,這是一場嚴重的傷人事件,我們必須帶秦暖回去審問。」
秦柔更興奮了,「大哥、二哥,你們不能再包庇姐姐了,她都用刀砍人了。
秦柔裝得一臉痛惜,一臉為秦家好的模樣。
而我,此刻乖巧坐在小凳子上。
雙手放在膝蓋上,無論衣服還是頭髮都乾淨整齊。
祁醫生說,只要我們衣著夠乾淨,舉止夠優雅,就算我們是精神病,也沒人敢瞧不起。
18
「抓住她,讓她把牢底坐穿!
「這種壞種就該判死刑!」
唾沫星子直往我身上噴。
大哥渾身氣息冰涼,我看著他,嘴角不受控制溢出一抹笑意。
大哥,這次,你要讓我去死嗎?
我沒說話,大哥卻看懂了。
心突地被揪得生疼。
二哥則不顧所有人的憤怒與指責,衝到我跟前,到處檢查,「暖暖傷著沒?」
無疑,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那些家長。
大哥眼神冷冷一掃,這些人立刻像鵪鶉一樣縮了縮脖子。
但這無疑是敲詐秦家的好機會,他們不能慫。
大哥卻沒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對帽子叔叔說:「我的妹妹是個精神病,雖然是精神病,但她從來不傷人,除非對方先動手……」
家長們:……
秦柔:……
一絲冰冷的涼風划過脖頸。
大哥拿出手機,給帽子叔叔看監控下的罪證。
起初這些人以為我慶生的目的給我換公主裙,看見我很乖很聽話,女生們就開始脫我衣服,圍觀的男生拿出手機拍攝,滿嘴污言穢語。
我就站在那裡任他們擺布。
直到有人發現此舉還不能激怒我,女生開始用指甲掐我,男生開始對我上下其手,然後,我還手了……
帽子叔叔立即拿來那些拍攝視頻的人的手機,證據確鑿。
家長們嚇得大氣不敢喘一口。
秦柔臉也白了。
怎麼會有監控?
什麼時候安裝的監控?
她為什麼不知道?
她看向二哥,二哥也正看向她,第一次眼中毫無掩飾的嫌惡。
秦柔嚇得一抖,趕緊垂下頭。
「由此可以判定秦小姐是正當防衛……」
帽子叔叔最終得出結論。
這麼好一個訛詐秦家的機會,家長們怎麼可能甘心如此輕易放過?
「同志,你看看地上的血,看看他們滿身的傷,就算正當防衛,難道不是防衛過當?」
帽子叔叔差點翻了個白眼,直接將小畜生們身上的傷翻給他們看。
「看起來出血多傷口多,其實,只是傷了表皮,連針都不用縫!」
家長們都懵了。
這是什麼刀法?竟如此精準!
沒有要挾秦家的東西,此刻再面對大哥,他們忍不住心裡發抖。
「林家的投資取消,朱家的合作終止,還有趙家……」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人遺漏。
他們不敢朝大哥發火,只將怒火撒向闖了禍的兒女。
「就是你這個小畜生,害得老子丟了這麼大的單子……」
小畜生們抱頭鼠串。
「都是秦柔指使我們的!真的,我有證據!她不僅指使我們今天過來欺負秦暖,在學校,她也讓我們霸凌秦暖,往她座位上塗膠水,往她衣服上倒大糞,還撕她的作業和卷子……
「我們都不想的,她威脅我們說,不照她說的話做,就讓她大哥取消跟我們家的合作……」
大哥臉色再次變得蒼白。
「你們說什麼?你以為你們拉柔柔下水我就能放過你們嗎?」
「我們沒說謊,我們有證據!」
有人拿出了以前秦柔教唆他們在學校霸凌我的錄音。
誰都不是傻子,秦柔想教訓秦暖,他們得罪不起秦家,又不敢違逆秦柔,只能留下證據證明。
大哥最後一點信念終於被擊得粉碎,「柔柔,你怎麼敢……」
二哥怒髮衝冠,一巴掌扇在秦柔臉上。
「你秦家一個養女,怎麼敢依仗著秦家的權勢去欺辱我的親妹妹!」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甩在秦柔臉上。
大哥本能地想阻攔,但他腳步硬生生停在半路上,忽地轉頭看向我,我也正看著他,嘴角依然掛著一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