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背地裡已經快笑岔氣了。
秦肇被包成了木乃伊。
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形象有多搞笑，以為自己還是很有魅力。
他艱難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別哭了，見星。
「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突然有了個主意。
趕忙死命地咬了一口舌頭，硬生生逼出了眼淚。
才小心翼翼抬頭，噙著眼淚看他，「小舅舅，你……你怎麼知道的？」
他笑了笑，眼神很溫柔。
看起來更搞笑了。
「你看我時的眼神，是掩蓋不住的。
「每次我對聽月好一點，你就趕忙過來爭寵，還把你喜歡的東西都展示給我看。
「我知道，你們少女的喜歡都是笨拙的。」
我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忍著沒笑出來。
頭低低的，「小舅舅，我……我……」
我實在說不出來，我喜歡他這種鬼話。
好在秦肇自己會腦補。
他溫煦勸道：
「見星，你有這份心意，我很喜歡。
「但你還小……」
「我已經成年了……」
我小聲反駁。
良久，秦肇無奈地笑了，輕聲哄誘。
「那先等你高考完吧。
「高考完，我再給你答案。」
8
如果面前彈幕沒有滾動的話。
他的回答，確實像是風光霽月的男主。
可惜，彈幕暴露了他。
【宋見星還不知道，妹寶已經表白過了，男主只喜歡妹寶哦！】
【男主這是看宋見星身材不錯，打算拿她練練手呢！】
【對啊，她和妹寶年齡一樣，經歷差不多，最適合練手了，這樣小舅舅會更懂怎麼服務我們妹寶。】
噁心！
我胸腔里一陣攪動，差點讓我反胃地直接嘔出來。
但臉上還是裝出羞澀的笑。
「好啊，小舅舅，一言為定。」
門外傳來一聲響動，像是有人跌倒了。
秦肇只是瞥了一眼。
視線就收了回來，漫不經心地滑過我胸口。
滑膩膩的，像是陰毒的蛇。
我悄悄側身，耐著性子和秦肇周旋了好一會。
直到我媽趕到，讓我回家複習功課。
我才戀戀不捨地和秦肇告別。
他似笑非笑。
眯著眼看我，溫和哄道：「乖，早點回家。」
我乖巧點頭。
胃裡一陣翻湧，這也太油膩了。
自從發現秦肇的真面目後，我很難再覺得他帥。
哪怕他長相不輸頂流男星。
也讓我覺得噁心。
我一路狂奔回家洗澡。
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油桶里，完全被油浸透了。
沖了三遍，才感覺清爽些。
在客廳吹頭髮時，突然跳閘。
家裡一瞬間就黑了下來。
半晌，宋聽月拿著小檯燈出來。
一言不發地放在桌子上。
她早就回來了，只是躲在自己房間裡。
9
宋聽月從小就這樣。
她不會和人吵架，不開心了就躲起來。
像一隻自欺欺人的小烏龜，抱著自己的殼。
「你都聽見了？」
我開門見山。
宋聽月的身影藏在燈光後的黑暗裡，薄薄的一片。
她遲疑地點了點頭，嗓音低啞。
「姐姐，你是真的喜歡小舅舅嗎？
「還是只為了跟我搶？」
「真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
良久，宋聽月吸了吸鼻子。
聲音帶了濕意，「那我們就……公平競爭吧！」
我對上她漆黑的眼睛。
【妹寶別傷心了，她搶不贏你的。】
【對啊，小舅舅心裡只有你一個，他沒有立刻答應你是因為他在欲擒故縱，等你穿他買的禮服陪他去同學聚會，在他的朋友面前宣示主權就好了。】
【是哦，小舅舅給你定做的禮服，妹寶你只要真空上陣就可以拿下他，群里的小視頻里你是最美的女主角，很給小舅舅長臉的。】
這些令人作嘔的劇情。
我感覺自己的眼睛快瞎了。
偏偏彈幕上的人議論地起勁，滿懷期待的樣子。
好在我得到了重點信息。
高考前的同學聚會。
這就是宋聽月被毀掉人生的轉折點。
10
我和宋聽月的關係又降至冰點。
連媽媽都看出來了。
「見星，你跟妹妹鬧不開心了嗎？」
我沒說話。
上次我換下宋聽月的酒後，我們關係有所好轉。
當時我的手臂只是微微擦傷。
可宋聽月一反常態，24小時黏著我。
「姐姐，你要喝熱水還是冰水？」
「姐姐，西瓜是要切塊還是給你半個拿勺子舀？」
鞍前馬後，事無巨細。
這樣親密的時光，我們倆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
我有些不習慣，但並不排斥。
如今又回到過去的狀態，我竟然心生不舍。
媽媽探究的眼神落在我臉上，「是和你小舅舅有關嗎？」
我一怔。
真不愧是天天在手術台上拿刀的，眼神真好使。
但我沒法說出彈幕的事。
只能含含糊糊地說，「有一點吧……」
我媽沒有細問，只是問我。
「你小舅舅說想讓聽月出國留學，你覺得呢？」
「不可以！」
我的後背頃刻生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毫不遲疑叫了出來。
媽媽有些狐疑。
我趕忙找補，「宋聽月不是想去北大嗎？
「她可是連專業都選好了的。」
很明顯，我的回答與媽媽想得一致。
她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跟你小舅舅說的。」
我鬆了口氣。
還好媽媽沒受劇情影響。
要是她也變成這對邪門CP的擁躉，那我真是心梗了。
「他還怕我難做，問問你要不要也去？
「說是可以安排你去他的母校，那裡對成績要求低些，也好畢業。」
我翻了個白眼。
搖了搖頭，「不必了。
「我也要去首都。」
這是我最近才下的決心。
為了不讓秦肇繼續干擾宋聽月的人生，我要跟她去一個學校。
就在她跟前守著她。
媽媽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我們見星長大了，會自己拿主意了。」
說著她好像想到了別的事。
猶猶豫豫的，「見星，小舅舅送你們貴重的禮物，最好不要收。
「我聽說他創業失敗，欠了很大一筆債務。
「你們就不要讓他再破費了。」
我還沒消化。
彈幕已經鬧了起來。
【男主只是資金鍊斷了，缺一筆新的啟動金罷了。】
【等你們夫妻倆出車禍去世，小舅舅娶了妹寶，得到你們家的財產，他的公司就可以起死回生了。】
【而且男主給妹寶送的禮物可是純手工縫製的禮服，根本不花錢，全是心意。】
11
我眯了眯眼睛。
原來這才是他突然對我也熱切起來的緣由。
秦肇急著攻略我們姐妹倆。
是因為知道我外婆去世後，給我媽媽留下了一大筆遺產。
原書里，他確實如願娶到了妹妹。
我死後。
爸爸媽媽也出了車禍，早早去了。
所有的財產都歸了他。
他利用我家的錢翻身，重新成為了完美男主。
而我的妹妹宋聽月，不僅要被吃絕戶。
還要放棄學業，放棄未來，為他洗手作羹湯。
好歹毒。
我握緊了拳，心臟怦怦跳。
我媽還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勁囑咐我。
「別在你小舅舅面前說漏嘴。
「上次我主動問他要不要借錢，他都拒絕了。
「我還專門挪了一筆錢出來，打算給他轉過去。」
我急了。
「媽媽，你可千萬不能借！
「不是……我是說，小舅舅這人倔強，你主動給他錢，他估計會很難受。」
媽媽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說他臉色那麼難看。」
我趁熱添火，「是啊，你可千萬別轉錢給他。」
【女配真是歹毒，一邊饞男主的身子，一邊還要見死不救。】
【秦肇的貸款已經要逾期了，本來有這筆錢還可以撐一陣子的。】
【還有那些討債的，都在到處找他呢，好危險。】
【嗚嗚嗚，不要哇，我們給男主籌點錢吧，我不想看他變成小可憐。】
【可是我們沒法給角色打賞或者充值的。】
12
即便宋聽月不給我好臉色。
為了不讓秦肇有可乘之機，我還是每天厚臉皮跟她一起上下學。
好在她性子窩囊，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
只能任由我跟著。
最讓人窩火的是秦肇。
自從那場「表白」後。
他一直悄悄摸摸地撩我。
沒人的時候悄悄捏我的耳垂。
跟我說話的時候故意靠近，熱氣都噴到我後頸了。
我不明白彈幕里為什麼說他很有性張力。
這簡直就是騷擾。
我咬牙忍下。
每天回去都要用掉半瓶消毒液。
就這樣，直到高考前一周。
我眼看著宋聽月收到包裹後，就一直在家裡發獃。
就是今晚！
小舅舅的所謂同學聚會。
從彈幕那裡，我知道了地點。
在一家高級會所。
只對VIP客戶開放的那種。
好在我有人脈。
那是學委周欽家的產業。
周欽對宋聽月一直有點小心思。
以前就暗戳戳地跟我打聽她的喜好。
我借著宋聽月的由頭，很輕易借到了他的卡。
天色將黑，我做好了偽裝。
戴著墨鏡和帽子，來到秦肇隔壁的包間。
秦肇和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拼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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