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抖如篩糠的朱寶康:「那真是太好了,都是報應。」
我對著還未掛斷的報警電話說:「警察同志,你們都聽到了吧?嫌疑人已經當場承認詐騙。」
掛斷電話,我看向面如死灰的眾人,最後的目光落在我那恨不得殺了我的父親臉上:
「你的女兒,你看不上的『賠錢貨』,能自己買六百萬的房子,能賺你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但你,連同你們朱家,從此以後,連我的一分錢,都別想再占到便宜。」
9.
一個月後,我帶著媽媽搬進了城裡為她買的小公寓。
陽光透過新裝的紗簾,照在媽媽精心打理的花草上。
她養了很多花,臉色紅潤,終於活得像個人。
只是每每提到過去,都滿心愧疚。
我自知自己無法再像從前那樣信任媽媽,但畢竟她是從前唯一疼愛過我的人。
偶爾去看她時,常常相顧無言。
幾天後,老家的親戚輾轉傳來消息。
堂弟朱寶康的短視頻帳號因違規被封,他欠的高利貸滾成了天文數字,人徹底不知所蹤,據說躲到了外省工地。
叔叔嬸嬸賣了鎮上的房子填窟窿,臨退休的年紀,一個去當了保安,一個在餐館洗盤子。
奶奶聽說後真的一病不起,她從前無節制的吃水果,現在更是雙足潰爛,卻無人照顧。
醫院催繳費電話竟打到了我這裡,被我直接掛斷。
張剛家則成了全鎮笑話,「想吃絕戶」沒吃成,反而沾了一身腥,二十萬定金打了水漂,媒人都不再上門。
至於那個空木盒子和二十塊錢?
我給我媽買了盆綠蘿,放在她新家的陽台上,生機勃勃。
半年後,一個陌生號碼打來電話,是爸爸帶著哭腔的聲音。
「婷婷……爸錯了……回來看看我吧……你現在那麼有錢……一天就掙……」
我打斷他,看著電腦螢幕上剛簽下的年度大單,語氣平靜無波:
「爸,有件事忘了說。」
「我一天工資,不是1300。」
「是稅後,3000。」
「不過,我的錢,跟你們還有一分錢關係嗎?」
說完,我乾脆地掛斷,拉黑。
這一刻,我忽然清晰地意識到:
真正的解脫,不是看到他們過得有多慘,而是他們的存在,再也無法在你心中掀起任何波瀾。
你終於能把曾經消耗他們的精力,全部用來珍愛自己。
窗外,秋高氣爽。
正是最好的時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