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小的小姑娘和有基礎病的哥哥都需要照顧,幾個同齡人,學習都一般,而小胖。
他身體素質不行。
如果一起走,我和林業勢必要拿出我們賺的那一份補貼他一點。
所以這些人里,我只選了林業。
我只是並不知道小胖醒著,我也不知道林業其實什麼都清楚。
我扭頭看林業,冷靜地反駁他:「你不是也沒有叫他。」
林業看了看正在往這走的白愈。
白愈不太喜歡我和林業走太近,他自己或許也很清楚,他除了帥,沒有任何可以讓女生選擇他的理由。
林業笑著對我說:「因為我和你一樣,目標明確心思偏執,而且我沒有你這麼戀愛腦,會因為一個男人改變。」
林業說完就走了。
那是我最後一次和他對面聊天。
他大二之後,交換出國了。
11

鍾婧的話在我耳邊忽遠忽近。
「你為了白愈,和從小一塊長大的孤兒朋友決裂了,後來和他在同居之後,他自己都不上心,你還照顧了他臥病在床的媽媽三年。」
「你今天給我按摩的時候這麼熟練,是因為以前常常給白愈去世的媽媽做按摩吧。」
「白愈最怕麻煩,而你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解決了他的麻煩,七年,占據了他生命中四分之一的時間,那段時間,白愈一定是把你當成救贖一樣看待的。所以無論白愈愛不愛你,他對你永遠有一份責任在。」
我冷笑著說:「拉我繼續去過那種苦日子的責任嗎?」
鍾婧說:「爽快!要不是知道你腦子沒那麼蠢,我也不會給你錢了。我們的交易很簡單。」
「現在在你心裡,白愈一定不值五百萬,甚至可能不值五萬,所以你對我來說,算不上什麼威脅。反而你繼續和白愈聯繫,讓他明白他的責任盡到了,你非常好,他也就會踏踏實實繼續跟著我了。」
我不得不佩服鍾婧這種邏輯清晰的頭腦。
「如果是這樣的話,金主姐姐,我十分願意和你做這項交易,我們明天就可以簽一份正式合同,我也可以保證出國之後繼續聯繫他,我還在國內的這兩天,鍾總還想讓我做什麼呢?」
鍾婧說:「住我家裡吧,我們一起吃個飯,你我和白愈。」
12
鍾婧一定是故意的。
她自己說要吃飯,自己卻遲到。
白愈晚我半個小時到鍾家別墅,他基本上都自己住在鍾婧市中心的大平層里。
和前女友在包養自己的現女友家見面,尋常男人多少會有些難堪。
自尊心強一點的男人會隨便找一頭吵一架。
舊情不忘的男人會緊張地拉著前女友就走,並且一定會撞上金主,然後上演恨海晴天。
白切黑霸道總裁一定是已經偷偷掌控了全局,然後故意拉著金主示愛逼前女友吃醋,然後在前女友崩潰的時候擁住她,恨恨地表示他沒有金主,他只想讓他的小心肝回頭。
白愈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他大大方方坐下了。
對我說:「我馬上要和鍾婧分手了。」
不怪鍾婧說白愈心思簡單。
他連被包養這種事,都不去遮掩。
我說:「你可別,我回國待不了幾天。」
白愈又看了我一眼:「不是為了你。」
但他又說:「咱們家還在,我沒有賣,你什麼時候想回來……」
我搖搖頭嘖嘖稱奇,這個男人永遠是個極品。
他跟兩年前一點變化也沒有。
他求復合,不管前因後果,不管時間場合,他把我一輩子都會跟他在一起當成一種比吃飯還自然的常識。
無論我和他是好了分了,無論我是在國內國外,無論他是單身還是被包養。
他的人生信條第一條——
祝余永遠會和我在一起。
我甚至都懷疑我現在拿湯潑他他是不是還是擦擦臉,淡定地跟我說家裡還留著什麼我的東西。
「我現在有點錢了。」
他皺著眉說。
鍾婧給的錢。
我真站起來端起了湯碗。
鍾婧踩著高跟鞋進來:「戲過了啊,就五百萬,祝余你怎麼還敬業到打算武戲也上呢。」
白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鐘婧:「什麼五百萬。」
13
鍾婧在主位坐下來,拍拍白愈的手:「你不是惦記祝余嗎?怕她過不好,我幫幫她,就是幫幫你,不用跟我客氣。」
然後鍾婧笑著看我:「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後可不能再失聯了,白愈拿你當親妹妹惦記呢。」
我連忙說:「那不能,我這人向來很有契約精神。」
鍾婧這才看著白愈:「替你解決了,高興了吧。」
我必須承認,就算是我對白愈再沒有一點愛情了,從白愈眼中流露出一絲他自己都不易察覺的仰望之後。
我心裡還有點空落落的。
擁有白愈這樣一個帥哥的攻略不再屬於我自己了。
白愈到底還記掛著我們那七年。
他也直勾勾地盯著我:「祝余,你五百萬把我賣了?我在你心裡,只值這個價?」
我和鍾婧對視了一眼。
我放下刀叉挺起後背來,同鍾婧一起赤裸裸地看著白愈。
那一瞬間,我和鍾婧擁有相同的默契,我們沒有什麼經濟上或者身價上的區別,我們無關身份和年齡。
我們同時傳達出了一個信息給白愈。
不然呢?
大約我和鍾婧骨子裡太像了。
我們在攻破一個人心防的時候,露出的眼神都如出一轍。
白愈終於惱恨地漲紅了臉,踢翻了椅子,赫然起身。
14
我和鍾婧在她房間又喝了很久的紅酒。
我從她酒櫃里拿酒的時候看都不看一眼,喝的時候卻牢牢記住了這酒的名字和年份。
免費的頂級酒,喝一次少一次。
鍾婧喝醉出門了。
白愈很快進來了。
「我要帶她去我那了。」
我醉眼朦朧地看著他。
「那你福氣很好了。」
白愈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了。
出門前我又叫住了他。
白愈回過頭來靜靜地看著我。
就像這些年,他只要這樣看著我,我就忍不住想替他去解決麻煩。
我說:「白愈,別酒駕,鍾婧擔子太重了,別折你手上。」
白愈終於露出兩分傷心來。
我又對他鞠了一躬:「多謝你啊,分手了還惦記我,我親哥。」
白愈終於走了。
15
我坐飛機出國的時候。
鍾婧去機場送了我。
她那天只給我留了半個小時。
鍾婧忙的要命,卻依舊抓住了我的手,笑著說:「什麼時候再回來?」
我問她:「你希望我什麼時候回來呢?」
鍾婧戴上墨鏡:「我從前有些低估你,我以為一個非要養一個自己養不起男人七年的戀愛腦不會很有腦子,可那天你解決白愈,只用了不到五分鐘。」
「我們戀愛腦就是這樣的,在一起和分手都用感情做手段,術業有專攻而已,鍾總太抬舉我了。」
鍾婧一眼看破了我的示好。
「他青春最好的時候都是跟你在一起,七年後你看那張臉看膩了立刻甩了他出國,這麼乾淨利索的做法,明明很清醒。」
她說:「我也不喜歡麻煩,白愈還要跟我不少年,所以為了大家都好,祝余,我去查了查你,知道了一點白愈也不知道的底細。」
我有些慌亂:「鍾總不過是想要個把柄,你可以告訴白愈,當時是他摔倒是我提前打聽了他的行程,弄壞了他要騎的那輛共享單車。」
鍾婧搖搖頭:「白愈才不在乎這個,他一定會說,你這是在幫他解決談戀愛在一起的麻煩而已。」
鍾婧湊在我耳邊說:「你突然分手,是發現自己懷孕了對嗎?」
我的手倏地握緊了。
談戀愛是一回事,隨時分手就走了。
但是如果讓白愈知道有這麼個孩子,那迎接我的就不僅僅是他無休止的無理由求復合。
他的籌碼還會加上孩子。
況且,這孩子是他的,他如果要申請探視權,我沒有可以拒絕的理由。
我確實戀愛腦,也確實貪戀白愈的皮囊。
但如果是涉及到會綁定一輩子的事情,我一絲風險都不會冒。
我看著鍾婧, 強迫自己找回了一些理智。
再開口,聲音都變了:「這件事情你要是告訴了白愈,他立刻就會分手, 而且就算我不在國內,他也不會再找新的人, 鍾總,何必呢?」
鍾婧笑得美麗極了, 她說:「是啊,所以這是我們兩個共同的把柄,你不回來,我就永遠不說。」
16
飛機落地的時候, 雨下的很大。
林業自己來接的我。
「我姑娘呢?」
林業把傘遞給我脫下外套扣在我肩膀上,非要這樣摟著我的肩膀走路。
「姑娘睡著了,阿姨看著呢, 一歲剛會走,你就忍心讓她冒雨來接你?她的手續都辦完了?」
我點點頭。
林業的車子越換越好了。
他的公司在準備上市了。
上車之後,他把股份合同拿給我看:「大股東, 看看比例滿意嗎?」
我看了看那個數額:「林業,我不太好比你多吧。」
到了十字路口, 林業踩了剎車。
他咬牙切齒地揉著我的腦袋。
「你什麼時候能接受我給你的東西?況且你可是公司原始股東。」
我和林業的聯繫一直沒斷。
他畢業後留在了國外創業,我就把我所有的收入幾乎都投給了他。
我自己選的人生夥伴,我永遠都很相信他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