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心裡封印著魔和佛。
你要是觸碰到了我的底線欺負我。
我從不缺雷霆手段和殘酷黑暗。
可你溫柔對我,就相當於惹到棉花了。
畢竟我說了我是非牛頓流體。
所以,遇上蘇晴這樣的人,沒辦法爭的。
想多了只能自己氣得得乳腺結節。
22
考研成績出來那天。
聞景難得主動地給我打電話,內容簡單:「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那差了錄取分數線的二十分嗎?
「我那天發燒了,身體不舒服。」
聞景聽了我的話,只是笑了一聲,聲音冷冰冰的:
「別找藉口,別人都沒發燒,就你發燒?」
他訓斥著我沒有好好學習,說我每天都在裝模作樣。
我那擺起來半人高的複習資料和用掉的兩盒筆芯都像個笑話。
聞景最後冷冰冰地總結:
「你根本沒規划過我們的未來,永遠這樣不上進,不努力。
「你這輩子就到這裡了,林海棠。」
其實這樣的話聞景說過很多次。
從高中我數學好不容易提高了三十分跟他報喜時。
他看也不看:「高興什麼,這點分別拿出來丟人了。」
從我邀請他來學校看我好不容易選上主持人時。
「看什麼?看你蹩腳的英語,還是看你僵硬的身體?」
可這次我突然就不覺得傷心了。
讀二本怎麼了?如果考不上北大的人都要判刑。
那把我們整個河南省的人抓起來好了。
反正省內連個 985 都沒有。
我故意噁心聞景:
「我就是又笨又廢柴,什麼事都幹不成,還愛找藉口。
「但沒辦法,我媽養你長大,託付你要照顧我。
「聞景,我這輩子做鬼也要纏著你。」
我當然是騙他的。
掛了電話後,我就給他發了信息分手。
之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一走了之。
聞景什麼時候能明白,學歷不靠婚姻傳播。
就算我考上北大跟他有未來。
生的孩子說不定連大專都考不上。
哎,我要不還是唱 rap 吧。
離了嘻哈圈,誰還把我當高學歷?
23
黎明月不知道跟她父親說了什麼。
過了幾天又跑回來送外賣了。
天氣冷起來了,我又賣起了關東煮。
一個中年男的要了五十二塊錢的東西。
我給他抹了個零,只收了五十塊錢。
他走出去後,我才發現他給的竟然是假幣。
我放下手上的活,撒腿就往那邊狂奔:「站住,還錢!」
我追上後,那男的理直氣壯地說我汙衊他。
我氣得要死,爭吵間就被推了一把,狠狠摔在地上。
周圍逐漸圍起了人群看熱鬧。
黎明月著急忙慌地過來,擔心地扶起我。
抬頭看著中年男人的眼睛裡就帶上了兇狠。
兩個人打了起來,中年男人被打得眼睛烏青。
黎明月也沒吃得好,小腿被狠狠踢了一腳。
或許是我報警的樣子嚇到了中年男人。
他沒再糾纏,賊眉鼠眼地扔下五十塊錢趕緊溜了。
24
又是那個小診所,我又給黎明月上藥。
他的小嘴還在叭叭叭:「哼,是因為我還沒吃飯,不然才不會被他踢到。」
我上完藥後,又給他塞了塊麵包:「好啦,先墊墊,等會兒外賣就到了。」
黎明月咬了口麵包,想了半天一臉無辜:
「為什麼我一個送外賣的要點外賣?」
兩個人都笑了。
晚上回去的時候,我注意到黎明月的袖子被扯壞了。
我看過這個牌子,一件衣服的價格就能交夠我一年的學費。
「你,你不覺得不值得嗎?」
我垂下眼睛:「畢竟才五十塊錢,不值得廢了你一件衣服。」
黎明月踩著我的影子玩:「啊,關衣服什麼事?
「辛苦好久才能掙五十塊錢,憑什麼不去要?
「他欺負我女朋友,為不仁,花假錢,為不義。
「這種不仁不義之輩,活該被打。」
我撲哧一下笑了,笑著笑著笑意又收了。
我高中在餐廳打工時也碰到過這樣的事。
顧客逃單一百塊錢,我追了出去。
爭執聲引來了很多人圍觀,最後經理出來才解決了這件事。
聞景帶我去診所的時候,語氣很冷:
「不覺得丟人嗎?大街上跟人吵了一個小時。
「但是不追回來,那一百塊錢就要我補上。」
聞景停住了腳步,低頭看我:
「一百塊錢?林棠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他組織著語言,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形容我:
「至於像個潑婦一樣嗎?」
當年畢竟還是年輕,想法也是幼稚。
被喜歡的人這樣說回家哭了好久。
不像現在,要是聞景再說我是潑婦。

我就非得衝上去扇他兩巴掌,讓他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潑婦。
25
黎明月試著觸碰我的手。
發現我沒躲,他迅速欣喜地和我十指相扣。
兩個人安靜地走在小路上,能聽到旁邊公園的廣場舞聲。
黎明月說:
「今晚的月色真美。」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沒月亮啊:「聽不懂。」
黎明月挫敗下來:
「我的意思是,明年玉米熟了我可以去你家掰玉米。」
我想了想奶奶家的那幾畝地:「好哦。」
也不知道奶奶會不會喜歡黎明月。
應該會喜歡吧。
畢竟奶奶最喜歡我。
那我喜歡的人,她也應該喜歡的。
高興起來還能給黎明月宰只雞吃。
26
黎明月送我到了小區門口。
臨走之前我親了他一口,把他羞得耳朵都紅透了。
我哼著歌,踏著輕快的腳步往家裡走。
一抬頭,對上聞景的眼睛。
他應該是站了很久,腳邊有著一圈煙灰。
他向來自律又嚴格,什麼時候學會吸煙的?
「那個人沒傷到你吧。」
我反應過來,原來聞景當時也在,站在角落。
聞景抬起腳步似乎想走過來。
但我已經捂著鼻子嫌棄地退開了。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煙味:
「對不起,之前壓力大,為了解壓偶爾會抽幾根。」
我急著回家,示意他有話快說。
聞景呼出一口氣:
「我馬上回上海了,去高校做科研。」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博士家屬可以一起解決工作問題,你本科的學歷就夠了。」
我很驚訝,聞景突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曾經我們在一起時,常常是我的話比較多。
我跟他談論著房間的裝修,討論著養一隻小貓。
聞景有興趣的話會嗯一聲,但大多數時間都會沉默。
他總是會嘲諷我能力不夠卻想得多。
現在這樣說,是在將我規划進他的未來嗎?
可是,我現在跟他還有未來嗎?
我婉拒:
「不了吧,我有三次瑞幸記錄,過不了滬簽。
「哦還有,我有男朋友了。
「沒辦法當你的家屬了。」
27
我終於攢夠了錢,開了一家門麵店。
不用再害怕颳風下雨,也不用擔心會被城管滿街趕。
開業那天,黎明月放了好大一串鞭炮。
連著跑了很久外賣,他曬得有些黑。
眼睛卻還是亮晶晶的,看著我眼睛滿是崇拜:
「恭喜女王創業成功!」
我有時候覺得這小子在陰陽怪氣我。
但他說話的樣子真的很真誠,愛不釋手地摸著椅子:
「小棠,你可太棒了!
「這第一步就這麼成功,以後也會越來越厲害。
「我當時創業都是靠我爸支持,他們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不然我根本不可能開公司。」
我聽了他的話只想翻白眼,這人太凡爾賽了。
黎明月又跑去後廚看他炸雞排的地方,興奮得像只嗎嘍。
他跑過來,將自己跑外賣的錢一股氣全轉給了我。
「對了咱們這是不是所謂的夫妻店呀。」
我逗他:「什麼夫妻,最多算個情侶聯盟。」
黎明月還是很開心:「那咱們起個名字。」
已經有顧客開始進門了,我忙起來,隨口說:「那你起吧。」
「我叫黎明之劍是因為我喜歡騎馬當騎士,你叫黑夜的殺豬刀……」
黎明月苦苦思考半天,突然打了個響指。
高興地邀功:「咱們就叫黑馬情侶,怎麼樣?」
我眼前一黑。
服了。
28
我沒想到開業這天聞景也來了。
他皺著眉看我,語氣很沉:
「你真以為黎明月喜歡你?
「要是喜歡,怎麼可能還讓你干這個工作?」
我看向正在後廚滿頭大汗炸雞排的黎明月,笑了笑:
「嗯,你說得對。
「或許他只是單純喜歡炸雞排吧。」
一個勤勞的雞排小王子。
聞景被我噎了一下,但他並沒被我帶偏思路。
他拿出一張紙:
「這是薪資待遇,你只要答應,下周就可以入職。」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視線游離了下:
「高校環境很好,素質高,你不會再遇到那種事。」
什麼事?被給假幣的事情嗎?
還是當街像個潑婦一樣跟逃單的顧客爭論的事情?
原來聞景還記得呀。
我還以為他早就忘了,也忘了當時斥責我的話。
原來並沒有忘,並且把原因歸結到了環境。
我沒有接那張紙,也沒有接他的話。
聞景愣住了。
那總是高高在上的驕傲樣子好像碎掉了。
眼睛微微睜大,竟顯得有些委屈了。
他忍不住問,聲音都提高了:
「我和黎明月比差在哪?他騙了你都能原諒,我做錯了什麼,你就毫不留情和我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