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絞痛讓我整個人都站不起來了。
在陸聞離開前,我苦苦哀求他可以帶我去醫院。
可他只是冷漠地看著我。
「書韞,這都是你自找的,疼一疼也好讓你吃點教訓。」
他關上了門。
也親手送走了我們的孩子。
同時也關上了我心中的那扇門。
我的孩子沒了。
因為小產,我在醫院住了一周。
而陸聞從頭到尾都沒來看過我。
甚至連消息都沒有給我發一條。
而從蘇宜若的朋友圈中,我卻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陪她去吃蛋糕,陪她去遊樂園,陪她去看病。
甚至來的醫院跟我住的醫院是一家。
可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我在這兒。
我們之間真的該結束了。
從醫院出院,我獨自一人回家。
走到樓下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人。
周岑故,我的竹馬。
9
在我跟陸聞交往後,他跟我大吵一架,然後選擇出國。
一直到現在我們也沒有恢復聯繫。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帥氣,歲月並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甚至比上學的時候更加有魅力了。
而我。
經歷過這些年歲月的蹉跎,還有小產的傷痛。
現在的我像老了十歲一樣。
那一刻。
我沒有任何勇氣上前去跟他相認。
周岑故一直看著我。
在我要轉身上樓的時候,他主動走到了我的面前。
「看到我,就這麼激動啊,哭什麼?」
周岑故的聲音溫柔,帶著兒時的記憶。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在我的身邊總是以哥哥的身份自居。
那場爭吵,是我們這些年最大的矛盾。
他說陸聞不是我的良人,當年的我叛逆又戀愛腦。
總叫囂著要讓他看著我幸福。
可現在,我知道錯了。
我的眼淚在他這句話下,徹底地止不住了。
「我……我……」
「你們在幹什麼?!」
陸聞暴怒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還沒來得及轉身看,就被人扯著手臂拽開了。
還沒完全養好的身體,被他一拽,差點直接摔到地上去。

周岑故擔憂的眼神落到了我的身上。
「你能不能輕點?」
「關你什麼事?你又來找書韞幹什麼?你又不是她親哥,不知道男女有別嗎?」
我聽著陸聞嘲諷周岑故的話,更加惱了。
掙脫他的桎梏,平靜地看向周岑故。
「你先回去吧,我後面有時間了會找你的。」
10
然後轉身上樓。
陸聞跟在我身後上了樓。
他一路上都沉著臉。
就好像出軌的人是我一樣。
「你跟他是不是早就聯繫上了?我說你最近怎麼總是沒事找事地跟我吵架,是覺得他回來了,有人給你撐腰了?還是覺得他現在還能看得上你?」
「陸聞!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累得很。
只想快點上床休息。
但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轉身對上他的眼睛,他眼尾泛紅,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
「你什麼意思?!你為了他教訓我?書韞,到底誰是你的男朋友?!」
「我怎麼了?我跟周岑故之間本來什麼都沒有,這是這麼多年我們見的第一面,你憑什麼質疑我跟他之間有關係?!」
「因為你最近很奇怪!」
我奇怪難道不是因為他最近奇怪嗎?
他是覺得我發現他出軌了也能當個沒事人一樣嗎?
我突然想要看到他聽到我們之間失去了一個孩子的樣子了。
「陸聞,你知道我們……」
話還沒說完,他給蘇宜若的專屬鈴聲響起。
他沒有任何猶豫地接通,然後眉頭越皺越緊。
掛斷電話就要往外走。
「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們就分手。」
陸朝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隨便你。」
沒拿出來的單子徹底拿不出來。
在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的肩膀坍塌。
疲憊地蹲在原地。
結束了。
蘇宜若:【哎呀,是不是又打擾到你們了?可是我真的有點事情需要阿聞幫忙,等今天之後我就不打擾你們啦。】
11
蘇若宜的消息非常準時地出現。
我蹲在地上看著手機螢幕。
蘇宜若:【有件事情你應該不知道吧?當年我結婚的時候,阿朝給我隨了 88888 的份子錢。】
蘇宜若:【聽說那是他準備用來創業的資金。】
蘇宜若:【你說他可真傻,我當時知道了之後還想給他退回去來著,但是他說不需要了。】
蘇宜若:【應該是你拿了錢給他當創業資金的吧?】
是的。
當年陸聞跟我說的是。
他的錢被合作人全部捲走了。
交不起房租他只能跟我一起擠地下室。
身上沒錢,只能靠我接濟。
為了給他創業提供幫助,我拿出了我那些年畫漫畫和接畫稿的錢。
全給了他。
後來因為不夠,我開始很大量的接稿,以至於我後來傷了手。
休養了很長一段時間。
原來。
不是被騙了。
而是心甘情願給出去的啊。
我:【我知道了,他既然這麼喜歡你,那你就回收了這個垃圾吧,我不要了。】
蘇宜若:【呵呵,你別開玩笑了。】
我:【我沒有開玩笑。】
蘇宜若:【誰不知道你是阿聞的忠實舔狗啊,都在他身邊熬了這麼多年了,總算是要熬出頭了,你會捨得放棄?】
蘇宜若:【話別說得太滿,書韞,我期待你打臉的那天。】
蘇宜若:【哦對了,聽說你那個竹馬回國了,你知不知道他其實對你……】
我:【其實什麼?】
12
蘇宜若沒繼續這個話題,我也無心跟她繼續糾纏什麼。
畢竟嘴上說的再多也沒用。
不相信的人始終也不會相信的。
說起來也好笑。
當初留下她的微信沒刪掉,是因為我這個陸聞的正牌女友,也需要從她的朋友圈去找他的蹤跡。
她比我更加知道陸聞在什麼地方。
可現在。
不需要了。
我快速地拉黑刪除了蘇宜若。
徹底把她從我的世界裡踢了出去。
不過分手並不是這麼簡單的。
當年我給陸聞的錢,都被他轉成了他公司的股份。
雖然不算多,但這些年他的公司越來越好,分紅也有不少錢。
可那些錢,都沒到我的手裡。
因為陸聞覺得我們反正都是一起的,一個人拿著也沒什麼區別。
所以除了日常的開銷,我手裡沒有太多的錢。
既然要分手。
屬於我的,我也要拿到。
可誰能幫我呢?
我在手機里扒拉了一下我的聯繫人。
因為這些年的忙碌,我基本上沒什麼好朋友了。
更別提在這種時候願意得罪陸聞而幫助我的人。
最終。
指尖停在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上。
周岑故。
他是律師,也是唯一可能會幫我的人。
猶豫了很久,最終我還是選擇了撥出這個號碼。
鈴聲響了三秒,電話被接通。
「書韞?怎麼了?」
周岑故的聲音讓我鼻酸。
我忍住哭腔。
「周岑故,你可以幫我嗎?」
「可以。」
沒有問什麼事情,也沒有任何猶豫。
13
他很直接地給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於是我快速地說了一下我現在的處境,然後告知他我想要的東西。
「你放心,等我拿到了我的錢,我會付給你律師費的。」
「……書韞,我們之間還需要這麼見外嗎?」
是。
換成是以前的話,我們之間確實不需要。
可我們已經不是以前那樣的關係了。
「你提出的要求,都不是什麼大問題,我會幫你拿到的。」
「好,謝謝你了。」
似乎沒什麼話可說了,但我們都沒有掛斷電話。
就在我後知後覺開始尷尬的時候。
周岑故突然出聲。
「既然要分手了,是不是準備搬家了?」
「啊?是的。」
「那現在想不想要離開這兒?」
我心中升起不可置信的念頭。
下一秒,周岑故確定了我心中所想。
「我還沒走,收拾好你的東西,我帶你走。」
-
家裡的東西很多。
畢竟住了這麼多年。
原本的不舍,也在看到自己包包裡面的那張流傳單而徹底的狠心。
跟陸聞一起的東西都不要了。
我只帶走了我的東西,還有我那多年前的手稿。
本來以為周岑故會在樓下等我,但我一打開門,就發現他站在我家門口。
他很熟練地接過了我手裡的東西。
「走吧。」
我出了門,下意識地想要回頭看。
卻被周岑故擋住了,他伸手拉上了門。
「別回頭。」
是的,面向新生活了,別回頭。
沒什麼是值得我留戀的了。
14
「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周岑故開著車出了小區。
聽到我問也沒看我。
自顧自地回答道:「還行吧,當年我選擇出國讀研了,後來本來還準備讀博的,不過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兩年才回的國,跟合伙人一起辦了一家律所,賺得還算勉勉強強吧。」
我問了周岑故律所的名字。
我才知道他是在謙虛。
畢竟那家律所,就算是我這樣不怎麼出門的人,都聽說過名字。
陸聞之間還說過,想要找他們律所的人合作。
但被拒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