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姑娘,怎麼說話呢?什麼叫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我家烤串都是新鮮肉,每天現串的,怎麼就垃圾了?」
林雨晴愣了下。
自從她坐上了准傅太太的位置,還沒人敢這麼和她說話。

旁邊的傅丞也沒有替她出頭的意思。
只能咬唇罵了老闆娘兩句。
老闆娘掃她一眼,也不知是怎麼看出她和傅丞的關係,輕飄飄地直擊痛點,「小姑娘,你罵不過我,趕緊跟你主人回家吧。」
一句「主人」,林雨晴臉色難堪至極。
「阿丞!」
她扯著傅丞袖口,試圖讓他替自己出頭。
可傅丞的視線始終落在我和沈驍然身上,他點根煙,不急不緩問,「在一起了?」
我沒理。
領離婚證時,工作人員可沒說我還有回覆前夫的義務。
傅丞被晾的很徹底。
我吃了三串肉筋,一串雞翅,旁邊那迫人的低氣壓才散去。
傅丞走了。
真晦氣。
沈驍然替我把果汁添滿,「旁邊那個,是他現任?」
「眼光降的真不是一星半點。」
「對了」,他找來老闆結帳,然後問我,「下周有空嗎,我女朋友也要過來,剛好帶你們見見。」
「好啊!」
我和沈驍然的外國女友只在視頻里見過。
那姑娘金髮碧眼,皮膚凝白,美的不像真人似的,為了沈驍然把中文都學會了,哪哪都好。
作為老朋友來講,我很認可沈驍然的眼光。
起碼,比我當初強。
16
近期。
我設計的一款項鍊,拍出了近九位數的天價。
買家是一位加拿大的珠寶收藏家。
而我憑藉這幅作品,在圈內瞬間打響了名聲。
周末的一場商業宴會,我也接到了邀請函。
畢竟是第一次以傅太太之外的身份公開露面,我仔細收拾了一番,也算盛裝出席。
宴廳門口早已蹲了不少記者。
都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急匆匆趕來的,畢竟,這場宴會的客人中,也有傅丞的名字。
傅丞身邊有著林雨晴的身影。
她挑了件款式別致的禮裙,胸腹處的剪裁設計,剛好蓋住微聳的小腹。
她挽著傅丞手臂,笑容拘謹又得意。
狗仔們瘋狂按下快門鍵,生怕錯過我這個被豪門拋棄的前任傅太太,流露出的嫉妒艷羨與悔恨等神色。
我卻沒再分給那邊半點目光。
不同於林雨晴的侷促,這種宴會,我參加過很多次,也算駕輕就熟。
作品名氣正盛,不少人主動過來同我攀談。
我都一一回應。
狗仔們蹲守幾小時,也只能拍到我臉上的雲淡風輕。
但是傅丞。
他的目光直白熱烈地投來。
落在我身上,濃烈到身旁的林雨晴都沒辦法裝作無視。
17
「阿丞!」
林雨晴輕輕扯他袖口,小心訴說著不滿,「你怎麼一直看她?」
「你――你是覺著她今天很漂亮嗎?」
本是故意撒嬌的一句話,想聽傅丞反過來夸一聲「不如你美」,可傅丞卻直接應了。
「嗯。」
「很漂亮。」
漂亮到,讓他移不開眼。
漂亮到。
讓他心裡無端翻起濃烈的躁怒與不甘。
憑什麼,離婚後他日漸萎靡,整夜失眠,無法自持地在每個夜晚陷入回憶里,一遍又一遍的懊悔當初放她走。
可她卻在離開他後,一掃那副心如死水的寡淡模樣,活的那麼恣意,那麼耀眼?
憑什麼他要放手,要成全她和那個野男人?
身旁的林雨晴愣了兩秒,眼眶瞬間紅了。
但畢竟是在公共場合,她不敢鬧得太過,只能委屈地咬著唇。
委婉地,委曲求全地,用肚裡的孩子來換他的憐惜。
「阿丞,你不要看她了好不好?」
「你們已經離婚了,我才是未來的傅太太,再過幾個月,我們的寶寶就出生了。」
她試圖握住他的手。
「阿丞,我才是那個永遠不會背叛你的人。」
離婚,傅太太,背叛。
這幾個詞語悄無聲息地刺痛了傅丞的內心。
是的。
他們已經離婚了。
未來的傅太太不會再是她。
人群之外,喬沛端著酒杯,神態從容地同各路人交流,攀談,她今天很美,美的不可方物。
那麼耀眼,那麼自由。
可是。
他收回目光,閉了閉眼。
用只有他和林雨晴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我好像,有點後悔了。」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她小腹。
薄唇翕動。
「後悔沒留下那個孩子。」
如果當年沒有逼她打了孩子。
如果他沒有選擇用外面無數的軟玉懷香來逃避,來麻痹自己。
哪怕那個孩子不是他的。
但只要她還在身邊。
好像,也能接受。
林雨晴聽清了他的話,愣了好久,繃在眼尾的淚瞬間砸落。
18
當晚。
我脫去高跟鞋,卸了妝,滿身疲憊地躺到床上。
手機卻忽然響了。
「喬喬姐。」
林雨晴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我下意識皺眉。
「有事?」
「你能不能勸勸阿丞,他從宴會回來,就一直在喝酒。」
「你知道的,他有很嚴重的胃病,他剛剛吐了血,還不肯去醫院,你能不能來看看他?他再喝下去會死的......」
她這會倒是大度。
哭的很難過。
「不能。」
窗外起風了,我走下床去關窗。
「前妻沒有管人死活的義務。」
「誰讓你給她打電話的?」
電話那邊,一直裝死的傅丞忽然出聲,牙關緊咬,聲音嘶啞不Tù堪。
「掛掉電話!」
他怒聲吼道,嚇得林雨晴哭的更厲害了些。
「以後不准再給她打電話」,傅丞一字一頓,「我是死是活,都跟她無關。」
電話掛斷。
我卻被攪亂了睡意。
索性走到陽台吹吹風。
夜裡有點涼,我攏了攏睡衣,思緒不自覺地被帶回兩年前。
有人給傅丞發了一些我和沈驍然的「出軌證據」。
我和沈驍然是從小長大的朋友,算是青梅竹馬。
老實來講。
學生時期情竇初開,我懵懵懂懂地以為自己喜歡過沈驍然。
甚至還寫過一封一直沒送出去的情書。
可後來,隨著年齡增長,我也漸漸明白,那只是一種青梅竹馬間的情誼,是友情親情在經年相處間沉澱下的依賴感。
和愛情無關。
我和沈驍然也一直保持著好朋友的安全距離。
而那封早被遺忘的「情書」,剛巧被傅丞翻看我的舊物時看到過。
我和他解釋過。
但這一直是傅丞心裡一根刺。
而這次,別人匿名寄的所謂出軌證據里,有一些借位偷拍的「親密照」,惡意偽造的親密視頻。
以及我和沈驍然出入酒店大廳的照片。
可實際上。
那只是去見我們當時的客戶,溝通設計圖的修改方案。
以傅丞的能力,稍微派人調查一番就能知道。
這些都很好解釋。
對方甚至可能只是想噁心傅丞一番,根本沒想過這麼拙劣的手段能騙過傅丞。
可好巧不巧。
我剛好在電話里告訴他,我懷孕了。
傅丞沉默了很久。
我只當他是太過激動,在家等著他,可幾小時過去,卻等來了將我帶去醫院的保鏢。
在傅丞看來,他已經兩個月沒碰過我。
剛懷的孩子,當然是孽種。
在此之前,因為老家的祖墳搬遷等各種瑣事,我回去老家近兩個月。
傅丞生日那天,我連夜飛回家想要給傅丞一個驚喜,等到深夜,卻只等來了喝醉的傅丞。
現在想來,應該不只是喝醉。
他的酒里,好像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加了些東西。
第二天一早,傅丞還沒醒,我就接到電話趕了早班飛機回去。
夫妻睡了一夜而已。
我沒太當回事,也就沒和他提起過。
卻不想。
那一晚的陰差陽錯,卻間接害死了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
我連解釋都來不及,就被傅丞的人帶去醫院。
孩子沒有了。
他回家,捧著我的臉說要和我好好過日子時。
我已經沒有了解釋的心思。
我只想離開他。
那麼拙劣的手段,那麼淺薄的誤會,他卻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即便他知道真相了又能如何?
孩子已經回不來了。
19
沈驍然女朋友 Daisy 的飛機,今晚落地。
我和沈驍然提前等在機場。
她比視頻里還漂亮的多,也很熱情,見面就給了我一個擁抱。
她的中文說的緩慢,但不算太生硬。
語氣熱情。
「親愛的,你好美。」
「阿然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很高興認識你。」
我同她擁抱,遞上準備好的鮮花。
帶她回家。
「這邊有家私房菜,味道特別好,我訂了包間,帶你去嘗嘗。」
她很健談。
中文有時忘記怎麼說,沈驍然也會在旁邊溫柔耐心的提醒。
我開著車,視線瞥過後視鏡。
忍不住笑笑。
沈驍然這人命苦,父母走得早,他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奮鬥來的。
見他幸福。
我很替他高興。
訂的包間在二樓,我帶著 Daisy 上樓時,迎面遇見一行人。
為首的,正是傅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