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阿丞對我是有愛的,只是遇見太晚,但是看見你以後,我才明白。」
「我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替身吧。」
林雨晴湊過來,對我的稱呼一會一改。
「傅太太,你有沒有覺著,你眉眼長得跟我很像?」
我視線始終不曾離開設計圖,落下最後一筆,才淡淡睨她一眼。
「是你像我。」
她臉色有點僵,「對,我像你,我只是他在外面玩玩的替身,但那又能代表什麼?阿丞如果還愛你的話,根本就不會有我的存在。」
她很快把自己給哄好了。
「阿丞愛我,才會讓我懷他的孩子。」
「這是他唯一的孩子,喬喬姐,你沒聽過母憑子貴嗎?我贏的可能性比你大很多呢。」
我收起筆,第一次認真打量著這個被傅丞帶回家的女生。
太年輕,太嫩,眼皮子太淺。
也太蠢。
剛跟著傅丞回來那天,臉上帶怯,眼睛卻亮的像只小狐狸,野心都快溢了出來。
真要是嫁進豪門。
遲早被玩死。
她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忍不住挺了挺背,「我說的不對嗎?」
「不對。」
我收起稿紙,起身,語氣淡淡,「不是你贏。」
「是我不要他了。」
「你最多算撿個廢品。」
8
我拿著設計圖準備回房間。
一轉身。
卻看見了院門外的傅丞。
他穿著襯衣,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肘,視線暗沉低冽的掃過我。
也不知道剛剛的對話,他聽見了幾句。
「阿丞!」
林雨晴歡呼一聲,整個人幾乎是撲進了他懷裡。
傅丞將外套遞給助理,穩穩接住了她。
「跑什麼?」
語氣和緩,「別摔著了。」
「不會呢。」她窩在他懷裡,吐了吐舌。
傅丞摟著她路過我,無視的很徹底。
直到林雨晴開口。
「阿丞......」
她軟著嗓子撒嬌,「我剛剛看喬姐姐畫的設計圖好好看。」
「能不能把它送給我啊?」
「我想把她設計的項鍊做出來,等寶寶滿月宴時戴著,一定很漂亮。」
傅丞這才看我一眼。
問都沒問,隨口應允了,「好。」
「好什麼?」我收起設計稿,「不給。」
「一百萬。」
傅丞語氣寡淡。
「不賣。」
「兩百。」
「三百。」
他每次停頓過後,都會成百萬地往上加價,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菜場買顆白菜。
加到千萬時,我終於鬆口,把設計圖扔了過去。
「支票記得送我房間。」
林雨晴捧著設計稿,眼裡的得意藏都懶得藏,
「喬喬姐,這稿件你畫了兩天呢,就這麼送給我了。」
她撫著小腹,「但懷孕的人總是這樣,想要什麼就必須要得到,你別介意呀。」
我懶得再搭茬。
收起筆往屋裡走去。
倒是傅丞,當著我的面將她圈入懷中,淡聲哄著。
「她趁機撈了一筆,介意什麼?」
「你現在不比平時,想要什麼都是應該的。」
傅丞在哄她,視線卻一直落在我身上。
盯著我的反應。
「阿丞。」
林雨晴也一直悄悄打量傅丞,她嘗試著變本加厲,「我還想要喬喬姐手上的紅繩。」
「那是保平安的吧?」
她語氣柔柔,訴著委屈,
「我最近孕反特別嚴重,難受死了,夜裡也總是做噩夢,昨晚甚至還夢見寶寶已經......」
傅丞看向我,「雨晴懷著孕,紅繩也送她吧。」
「不送。」
傅丞皺眉,「喬沛,別鬧脾氣。」
他遞了個眼色,一旁的助理立馬上前。
「夫人,得罪了。」
短短兩分鐘,那條陪了我七年的紅繩,已經戴在了林雨晴手腕。
而我手腕,只留了兩道掙扎留下的紅痕。
她滿眼天真,偏頭看我。
「它一定會保護我和寶寶平安的。」
「謝謝你啦!喬喬姐。」

9
最近梅雨天,陰雨纏綿。
夜裡又下了雨。
我被雷聲驚醒,伸手去摸燈的開關,卻摸到一雙手。
尖叫出口的前一秒,燈亮了。
傅丞坐在床邊。
「害怕了?」
我沒應聲。
他坐過來,像過去那樣抱我,「也該鬧夠了吧,嗯?」
他一樁樁細數,眼底滿是篤定。
「那天的雞湯是你煮的吧,卻要假雨晴之手送我。」
「她的那些話,也是你教的吧。」
「還有今晚的紅繩」,他摩挲著我腕骨,「畫了兩天的設計圖說給就給了,一條紅繩,做什麼掙扎那麼久?」
他笑。
「喬喬,因為那是七年前我去廟裡求給你的。」
「你說不愛我了,卻處處做著愛我的事。」
傅丞將下頜抵在我肩上,他最近瘦了,頜骨硌得我生疼。
「別鬧了,好不好?」
我像只提線木偶被他抱著。
聽他說這些話,除了麻木就是麻木。
到最後,只是有點想笑。
傅丞就是這樣的人,他強勢,自信,一意孤行。
可是傅丞。
我做這些,只是為了離開你。
「說話。」他不喜歡我的沉默。
我想了想,告訴他,
「雞湯是林雨晴燉的,我只是教了幾遍而已。」
「我捨不得紅繩,是因為戴了太久,習慣了。況且,它幫我擋過災。」
「至於是誰送的,我早就忘了。」
傅丞動作一僵。
「我告訴她你的習慣,喜好,你喜歡聽怎樣的話,喜歡什麼樣的神態,性格。」
「讓你更喜歡她,這不好嗎?」
「你故意把她帶回來養胎,不就是想讓我這樣溫柔大度嗎?」
「不是這樣的!」
他雙眼猩紅,按在我肩膀的手不住用力,像是要將我嵌入他的身體。
「喬沛。」
他嗓音有些啞,低聲問我,「看我和她親密,你不恨嗎?」
「你就不怕她肚裡的孩子威脅到你傅太太的位置?」
「喬沛,你到底有沒有心!」
傅丞情緒越發激動。
他忽然將我按倒,吻急促地落了下來。
「你在想什麼,想著怎樣離開我,然後回到他身邊?」
喑啞的吼聲,甚至一度蓋過雷鳴。
他不顧我的掙扎,瘋了般吻我。
唇被他咬破。
血腥味在夜裡瀰漫。
我掙扎著,終於將他推開,巴掌用力甩了過去――
一切像是按了暫停鍵。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只是忽然想起兩年前。
那是我和傅丞鬧得最凶的時候。
他的保鏢將我帶去了傅氏旗下的私人醫院,打掉了我的孩子。
傅丞認定,那是我和沈驍然的孽種。
他掌控著那些所謂確鑿的證據,一頭墜入被背叛的魔咒,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任憑我掙扎,哭泣,一遍又一遍撥他的電話。
最後還是徒勞。
手術結束後,傅丞去看我。
時至今日,我還記得他走進去的模樣,雙眼猩紅,失魂落魄。
他顫抖地握住我的手,貼上他臉頰。
「喬喬,」像是理智與驕傲作鬥爭,他艱難開口,「都過去了,以後,我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們好好生活,好不好?」
「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
我麻木地看著他。
過了很久很久,眼神才漸漸有了焦距。
我抽出手,嗓子因哭過太久而嘶啞不堪,「沒有過去。」
「傅丞,永遠不會過去的。」
他壓著眉眼間的怒意,「為什麼不會?」
「喬沛,孩子已經沒有了,你還打算回去找他嗎?」
「他到底哪裡好,值得你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我閉上眼,仿佛還能感受到冰涼的器械在我體內攪動,我攥緊了手,最後吐出兩字:
「離婚。」
可那時的傅丞憤怒,崩潰,和我互相怨恨,彼此折磨,卻怎麼也不同意離婚。
傅家勢大,胳膊怎麼也擰不過大腿。
我被他變相地軟禁在了別墅里。
那次手術,傅丞補償我一大筆錢,九位數。
可我還是精神萎靡,鬱鬱寡歡。
他也逐漸消沉,整日沉著臉,從公司到家裡傭人,全都戰戰兢兢,生怕哪裡惹怒了這位爺,飯碗不保。
後來。
傅丞開始夜不歸宿,偶爾回家,衣上也沾著不同的香水味。
再後來。
那些香水味變成了統一的花香。
那天,傅丞帶著林雨晴回來時,我沒有他想像中的嫉妒,憤怒,反倒覺著輕鬆。
這段感情。
終於可以收場了。
10
那晚過後。
傅丞沒再和我說過一句話。
他和林雨晴的關係,倒是日漸升溫。
有時我坐在院裡曬太陽,抬頭,就能看見傅丞將坐在樹蔭下聽音樂的林雨晴抱進懷裡。
吻的纏綿。
我眼不見心不煩,卻還是能察覺有道視線正冰冷地凝著我。
在傅丞的方向。
我無心管他們怎樣膩歪,只認真籌備著離開。
愛情已經沒了。
我總要為後半生留好物質保障。
直到一切就緒,我準備和傅丞正式提離婚時,傅家忽然來了人。
那是傅母身邊的人。
進門和我打過招呼後,直奔林雨晴。
我只愣了兩秒便反應過來,這是傅家要對林雨晴肚裡的孩子動手了。
傅家子嗣單薄,我和傅丞結婚多年更是無所出,傅家確實催著生育,但並不代表著,他們能接受私生子。
傅家重名譽。
傅丞這個私生子已經是他們不得已的污點了,他們絕不會允許,這種污點第二次弄髒傅家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