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捂臉,求她們別說了。
等我拿下手,正好對上池硯川滿含笑意的眼睛。
那一刻,心跳聲比周圍的音樂更加的吵鬧。
……
北城下起初雪的那天,我剛從學生家裡出來,走出小區。
路燈下,池硯川穿著黑白色的棒球服,雙手插兜地倚靠在路燈下。
時不時用手拍一拍落在肩上的雪。
那一瞬間,我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撞了一下。
走過去,池硯川看到了我,笑著張開手。
他說:書里說,擁抱能拉進兩個人的距離,所以建議男女朋友每次見面時都先抱一下。
男生的懷抱溫熱,驅散了一半的寒冷。
我望著鵝絨般的雪,笑著和他說:「池硯川下雪了,是初雪。」
「嗯。」他聲音輕柔,臉碰了碰我的頭髮,隨後他輕輕捧起我的臉。
知道後面會是什麼,我下意識地睜大眼睛,屏住呼吸。
他無奈笑著伸手捂住我的眼睛:「要閉眼。」
回來後,池硯川發了個朋友圈,是我蹲在雪地里做雪人被旁邊的小朋友嘲笑做的雪人好醜的圖片。
圖片里我氣鼓鼓地望著那幾個小學生。
而當看到他的文案時,我手頓住了。
初雪和她 and…
剎那間,我忽然想起了高一的一件事,那時候體育生體考前,買了好多煙花,煙花在學校里盛開,好看得不得了。
池硯川那時候從樓上上來,那時候我只覺得他是來找喬一晚的。
我望著被煙花點亮的黑夜,滿腦子憧憬著一個畫面。
隨後我忍不住扭頭和喬一晚小聲說:「你說初雪,初戀,初吻,多浪漫啊。」
我手指在和他的對話框里輸入著:你還沒和我說你上次要和我說什麼呢?
消息發送過去,已經顯示對方在輸入。
過了會,手機震了震。

他發:書里說,初雪,初戀,初吻,組合在一起會很浪漫。
此時,我正站在陽台外,手上帶著他送的情侶手環。
但這是個需要鎖才能打開的。
最是中二的年紀,我看了一個電視劇,裡面就有這麼一個手環,鑰匙是一個項鍊。
我那時候喜歡得不得了。
被我自己遺忘在某個角落的記憶,好像有人替我記得。
04
喬一晚來北城了,看到她發的微信時,我和池硯川正從外面吃完飯回來。
她眼眶紅紅的,看到我們牽著手出現在校門口時,眼淚「啪嗒」地就落了下來。
喬一晚的長相就偏鄰家妹妹,無辜又惹人憐。
「橙橙…」
她走到我們面前,叫的是我的名字,看的方向卻是池硯川。
「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啊。」
我抬頭去看池硯川的表情,他沒看喬一晚,只是看著我,輕輕捏了捏我的手。
「嗯,你看到了,你不會大老遠地從海城跑來這就為了這個吧?」
她輕咬了下唇:「不是的,橙橙你別誤會,你們在一起了我很高興,真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說完她哭得更可憐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來不是為了找我,是找池硯川。
因為池硯川和隊友有次從外面吃完飯回來,喬一晚就在校門口等到了他。
而那會,我和舍友也剛從外面吃完飯回來。
有個脾氣暴躁的舍友當即就想要衝上去,我拉住了她。
其實和池硯川在一起的日子,越到後面,越淪陷,我就逼迫著自己清醒。
很多次我看著他,看著滿眼都是我的他。
想問,他還喜歡喬一晚嗎?
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那次氣憤上頭說出的話,現在是不是後悔了。
但我沒敢問,我怕一問,就像我自己想的那樣。
「硯川,你就算是生我的氣,想報復我,也不應該拿橙橙氣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還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喬一晚哭得梨花帶雨,池硯川從始至終都沒什麼表情。
他輕笑一聲:「你想錯了,你高看自己了。」
「喬一晚,你自己心裡想的什麼,你是什麼樣的人,你自己心裡清楚,別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他頓了頓,扯著嘴角笑:「還有…謝謝你。」
喬一晚停止了哭聲,愣愣地抬起頭,抽咽地問:「謝…我?」
「謝謝你讓那個蠢貨改了志願。」
雪開始下大,喬一晚驀然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想抓住池硯川的手。
「硯川你在報復我對不對?」她哭道,「我是喜歡你的,你別這樣說,我是後知後覺才知道我喜歡的是你,我根本不喜歡路野,都是他,不對,都是姜橙星,她整天在我耳邊說著路野的好…」
「她一定是故意的,她看不慣我,看不慣你喜…」
池硯川沒讓她碰到自己,冷聲打斷:「你錯了,我說過你錯了,我…不喜歡你。」
「別再來打擾橙星,你最好是和路野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池硯川走後,喬一晚哭得蹲了下來。
漫天飄雪,我睫毛輕輕垂落。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喜歡從別人的對比中獲得那種滿足感。
曾經的喬一晚會不會覺得我可憐又可笑,我的竹馬喜歡著她,我追的男生也喜歡她。
……
喬一晚沒再出現,不過我從之前的同學口中知道了為什麼喬一晚會來找池硯川。
我們高中有幾個同學也考上了海大,開學有幾次他們看到了喬一晚和路野的身影。
不過都以為是長得像,直到後面知道他們真的在海大,才確認。
上大學後,一開始喬一晚和路野確實恩愛過一段時間,在其他大學朋友眼裡,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可是後面,兩個人就開始和自己社團的師兄師姐有著不同程度的曖昧。
兩個人都不承認,但彼此又猜疑著對方。
後面爆發了最大一次的爭吵就是喬一晚有天和舍友守在一個女生的宿舍樓下。
看到了路野把那個女生送到宿舍樓下,最後事情鬧的挺大。
路野成了學校人盡皆知的渣男。
這時候喬一晚就想起了當初冷冷淡淡的池硯川。
我以為事情到這就結束了,不是每個人都要圍繞著他們轉動。
直到這天接到了路野的電話,我已經把他的微信和電話都拉黑了。
一開始並不知道是他。
「橙橙,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我有話跟你說。」
男生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一出,我皺著眉看了看手機。
下一秒池硯川懶懶地接過電話,輕笑一聲:「兄弟,大晚上的,你在宿舍樓下等別人的女朋友,這種行為挺不禮貌的。」
「硯川,可不可以把手機給橙星,我和她之間有誤會,橙星,可不可以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求你了。」
我們剛從佛寺出來,池硯川牽著我的手走下山。
聞言,池硯川涼涼的眼神就投了過來。
我連忙搖頭:「不關我的事,我不知道這個是他的電話號碼,而且我和他沒什麼好說的。」
話落,池硯川收回視線,哂笑一聲:「聽到了吧。」
隨後他掛斷了電話。
我仰頭輕笑一聲,有點心虛:「也不知道他搞什麼鬼。」
「呵呵…」他嘴角勾著一抹笑。
回到學校後,我們宿舍樓下前面是學校的人工湖。
他拉著我走到黑暗處,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來。
溫熱的吻連咬帶啃,我疼得想推開他。
「你幹嘛?」
我有點委屈地捂著嘴:「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他的手機號碼,要是知道我一定不接。」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牙齒咬得作響。
我一臉莫名地皺著臉,雖然不知道他氣什麼,感覺他這會有點危險,但我眼神撇了撇周圍。
然後想撒腿跑回宿舍。
被他懶腰抱回,聲音低啞:「想跑?」
「不跑…」
我狠狠地打了他的手臂:「不行啊,你現在有點可怕。」
「當初追他追得不是很開心嗎?嗯,怎麼不接人家的電話呢?」
他要是說這個,那我就…
真不敢說話。
「嗯…」
他唇輕輕碰著我的唇,滾燙的氣息打在臉上:「還喜歡嗎?」
「不喜歡了不喜歡了。」我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立馬表忠心,「我喜歡你呀,最喜歡的就是你。」
隨後他又輕含住我的唇,他使著壞,故意慢慢直起身來,我無意識地踮著腳,他扶著我腰,嘴角帶著笑。
05
後來我們畢業後,就結婚了。
婚後,有次我去書房裡找本書,意外看到他放在柜子深處的書。
封面我很熟悉,就是大學時他天天拿著的《初戀戀愛指南》。
之前他死活不讓我看,現在我終於能看了。
我拿出來,摩拳擦掌後,打開。
看到首頁,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初戀戀愛指南》的下方有幾個小字,寫著:
池硯川著。
06
池硯川番外
接手媒體採訪時,他們說:「池總年輕有為,那在您往前的二十多年的時間裡,你最後悔的事是什麼?」
我手指不經意地敲了敲沙發,隨後看著鏡頭笑:「高中時沒看住一個人,差點讓我後悔一輩子。」
記者似懂非懂:「你指的這個人是您的妻子嗎?」
他不語,但是勾著唇淺笑。
晚上回到家已經很晚了,客廳開著燈,我輕輕地走進。
橙子的臉趴在一本書上,睡著了。
我忍著笑,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回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