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是被酒會的「前男友」對我的稱呼刺激到,一直固執地稱呼我小名。
我很想說,我沒醉,不需要你守著。
但是看他現在喝醉里完全就是小孩子脾氣,需要順毛哄,隨便他了。
我一打開浴室門就看見陸予之蹲在門口。
有椅子不坐,非蹲著。
清冷大帥哥穿著柔軟的棉麻睡衣乖巧地蹲在浴室門口,讓人覺得他很委屈。
難道喝酒降智嗎?
雖然不得不承認,他這樣有點可愛,惹人心疼。
我越過他走向床,沒走兩步忽然覺得不對勁。
轉身一看,他還蹲在原地,一臉幽怨地看著我,神色可憐,眼裡充滿控訴。
這是魔法攻擊。
我今晚不知道第幾次被擊中心底,陸予之這個人喝醉酒怎麼這麼……可愛。
聽說覺得真正喜歡一個男人就是覺得他很可愛。
我沒救了,徹底栽了。
我又折回俯身牽起他的手,一起到床上。
我熄了燈想趕緊休息,和陸予之鬥智斗勇太累了。
吧唧——
陸予之親了我一口。
「老婆晚安。」
我剛醞釀的睡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喝醉了酒怎麼這麼會。
07.
陸予之好像真的在酒會上談了個大單子,從那天之後,他比之前更忙了。
忙得每天見不到他人影。
早上我醒了他已經去公司了,晚上我睡著了他才回來。
每晚迷迷糊糊都能感受到他帶著寒露的冷冽氣息,不過我醒不過來,太睏了。
我呢,也樂得自在。
一睜眼就回自己的小公寓陪兩隻豬咪,甚至出現得過於頻繁,它們只有我開罐罐或者自己想吃罐罐的時候來蹭我。
其他時候都是一臉:區區人類不要來煩本喵的高冷。
呵,渣貓。
某天我的髮小從國外回來探親,約我一聚。
我抱著禮物到約的酒吧的時候,她約的人已經得了差不多了,四五個的樣子。
「小茉莉,這裡。」
發小藍詩熱情地沖我招手。
我走過去發現都是一個圈子裡眼熟的人。
有一個人尤其眼熟。
「小茉莉,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付燼。我跟他一起玩摩托認識的。」
藍詩以為我和他不認識,很自覺地介紹。
「認識,怎麼會有人不認識陸太太呢。」
付燼舌尖抵著牙根痞痞一笑,陰陽怪氣。
藍詩察覺到不對勁,也打著哈哈揭過去了。
大家玩遊戲玩得火熱,我主要是來陪藍詩的,並不想喝酒。
所以一句:我有點感冒,出門前吃了頭孢。
成功躲掉了所謂的酒。
付燼也玩得很嗨,但是不知道怎麼的,一直輸,酒一杯接著一杯地被他灌下肚。
我隱約記得他好像酒量差來著。
收到陸予之發來的消息。
「在哪裡?」
「在外面和朋友吃飯。」
陸予之每天都會問我在哪裡,然後我就會收到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
鮮花、珠寶、手錶、精緻菜點。
每個都出乎意料地合我心意。
「啊啊啊啊小茉莉,我贏了,我居然贏了付燼!!!你真是我的幸運女神。」
藍詩激動地一把摟住我,響亮地親了我一口。
同時陸予之的電話打了進來。
「回頭。」
陸予之清凌凌地說道,聲線有些低。
我一扭頭,陸予之一身黑色西裝,手臂上搭著深色大衣,站在二樓包廂門口。
一樓燈紅酒綠的喧囂堪堪拂過他的鞋邊,浮塵與他無關。
他站在陰影里,像墮落的神明。
是我的神明。
他一步步走向我,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上。
「這個局陸某請了,各位自便,我帶我的妻子先回家了。」
陸予之眼神看向藍詩又看向付燼,咬重了「我的妻子」的音節。
他把我從藍詩懷裡拉出來,加快腳步離開酒吧。
手腕上傳來的力度告訴我,陸予之生氣了。
「我不知道付燼也在,是我發小叫我來的。」
我開口解釋,試圖順毛。
握在我的手腕力度不減。
不是因為付燼。
那他為什麼生氣。
突然,福至心靈。
因為藍詩。
他目睹藍詩贏了遊戲之後的反應。
藍詩她性別女,外形男。
她奶帥奶帥的,像年下小奶狗。
我有些想笑。
下一秒,一個詭異的想法浮現。
陸予之,他……不會吃醋了吧。
我強行掙開他的手,他抓得雖然緊,但是我一動他就鬆了。
怕抓疼我。
我停在原地,他轉身看著我。
路燈從他頭頂照下,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藍詩她……」
不等我說完,他一把抱我入懷,擁得很緊。
我被熟悉的溫熱緊緊裹住,又是安心的感覺。
「我愛你,你試試喜歡我好不好?」
突如其來、無厘頭的表白。
「藍詩她是女生。」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磕磕絆絆地解釋。
陸予之鬆了一瞬,又緊緊地抱住我:
「做我女朋友吧。」
他往日平淡無波的聲音里此刻是卑微的乞求。
「好。」
我抬手也回抱住了他。
十七歲的愛而不得的心酸,在二十四歲這年以一種奇特的方式被撫平、圓滿。
像在悶了很久的炎炎夏日,酣暢淋漓地下了一場暴雨。
08.
自從陸予之和我表白之後,我好像意外地解鎖了陸予之的另一面。
當我這天上午接到陸予之第五個視頻電話的時候,我的心情已經從一開始的開心甜蜜變成了無奈。
「陸予之,陸大總裁,你不應該好好上班嗎,怎麼老摸魚玩手機。」
我在自己的公寓里抱著小橘和陸予之視頻。
「你怎麼不叫老公?」
陸予之答非所問,還委屈巴巴。
我把手機放在一邊,抱著小橘刷劇。
不想和陸予之討論這個話題,不然這廝沒完沒了,得寸進尺。
在酒會為了給他面子叫了一聲老公,他十分受用。
沒正式確立關係前,他不敢提過多要求造次。
確認關係後,我發現他臉皮是真厚。
陸予之抱著手機看著我碎碎念,我自顧自刷劇。
沒聽他說什麼,太膩歪了。
「把大橘小橘接到家裡住吧。」
陸予之開口提議。
「啊?」
我刷劇入迷沒反應過來。
「你不是對動物毛過敏嗎?」
我疑惑地問他。
「沒事,每天家裡都有阿姨打掃。」
「還是不了吧,過敏可不是小事。」
我開口回絕,不過他的提議讓我心裡甜絲絲的。
又扯皮了幾句,我掛斷視頻,把不情不願的陸予之趕去工作。
並表示,做總裁不要太戀愛腦,全公司上下指著你吃飯呢。
剛掛斷,陸予之就彈來消息。
「老婆來接我下班吧,我今天五點下班。」
好嘛,原來他是一定跟著員工五點半下班,有時候自己加班還會到八九點。
現在直接早退。
見我不回,他又發來我做的大橘的「拜託拜託」和小橘的「可憐巴巴」表情包。
還會請外援了。
我比了個「OK」答應了。
下午四點五十,我到了他辦公室門口。
他的總助說他在和客戶開會,讓我稍等片刻。
五分鐘之後,他辦公室門被拉開,裡面走出一個氣質絕佳的年輕女性。
黑色大波浪,精緻的丹鳳眼,銳利上挑的眉毛,一身墨綠的西裝套裝。
踩著黑色的高跟鞋,走路帶風。
她的背影和記憶中的那個女生重合。
我走進陸予之辦公室,他正在埋頭處理文件。
「老婆你等我一會,馬上就好。」
他頭也不抬,筆桿動得飛快。
看他弄得差不多了,我開口問:
「剛剛那個女人,是你的前女友嗎?」
是我心裡一點小小的執念。
「前女友?我沒有前女友,在你之前,我沒談過戀愛。」
陸予之抬頭看向我,微微皺眉,面帶疑惑。
「你畢業那年,看見你和一個女生走在一起,她還勾著你的手臂。」
我盯著他的眼睛,急著說出證據,全然沒有意識到我的醋意已經滿天飛了。
陸予之眉目舒展,一臉原來如此。
「她只是普高部的一個同學,那天她遇到變態尾隨,我恰好路過就幫她了。」
陸予之的語氣里藏不住笑意。
「而且,她已經在國外結婚了。」
陸予之看著我氣鼓鼓的樣子補充道,還順手捏了捏我的臉。
「在亂吃什麼飛醋,我是見義勇為,別亂給我扣帽子,我都在不知道在你心裡我還有個前任。」
陸予之還嫌不夠,兩隻手都上手揉我的臉。
「好啦好啦,知道了,別揉了,我的妝要花了。」
最後一點陰霾散去,晴光萬丈好。
09.
這天難得陸予之捨得給自己放假。
可惜總裁就算放假,也有不得不開的會。
我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在書房裡開會。
茶几上擺著剛煮好的香茶,氤氳著白氣,歲月靜好。
我抬手撫鬢,耳墜忽然掉落,順著抱枕滑進了沙發縫裡。
我伸手去摳,摸到了耳墜,同時也摸到了不屬於一塊沙發材質的手感。
還粘在沙發上了。
我摳一摳,還能撕下來。
好奇怪。
拿出來一看,是我的暖寶寶。
這個牌子還是我幾個月前買的。
問題在於,我從來沒在沙發上用過,不是我弄的。
難道是小偷?
這個想法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好笑。
用排除法認真做了選擇,最後嫌疑人只剩下陸予之。
他要暖寶寶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