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室友的話,我又不敢跟他太僵。
輾轉反側之下,齜牙咧嘴給他回了句:【想什麼呢~】
他秒回。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今天還想看照片嗎?】
【感覺昨晚給你發照片,你很喜歡。】
我瞬間臉熱起來。
啊?
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但……現在知道昨晚看的是謝景之的身子……
感覺更刺激了!
但我同時也有些猶豫:
【不好吧?】
他回得理所應當:
【這有什麼不好?】
【我喜歡給你看。】
我還是有些猶豫,不知道現在還該不該看。
結果十分鐘後。
謝景之:
【腹肌照。】
【腹肌照。】
【腹肌照。】
【很露骨的腹肌照。】
……
他陸陸續續發來好多張角度各異的。
其中有一張,他灰色衛褲的褲子邊拉得很低,勁瘦的腹肌線條下,人魚線的輪廓一直往下延伸……
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他很快問:【這樣可以嗎?】
簡直太可以了!
可我一想到謝景之演講時襯衫上那永遠系得嚴嚴實實的扣子,
就感覺自己簡直是在犯罪。
那可是謝景之啊!
我忍痛回覆:
【你別拍了哥哥,我不喜歡這些。】
他發來一個疑惑的表情:
【可昨晚你明明很開心。】
他還截圖發來了我昨晚給他狂發流鼻血表情包的記錄。
還不停叫囂:【哥哥,褲子再往下一點!】
我:【……】
簡直傷風敗俗!有違綱常啊!
我兩眼一閉:【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我變了,哥哥。】
8
謝景之發了個哭哭的表情後,很久沒再給我發消息。
我再登上小號一看。
謝景之果然來這裡了:
【江晚月同學,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問問你姐姐對她男朋友的看法?】
【你姐姐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
為了將偽裝貫徹到底,我裝傻:【男朋友?她有男朋友嗎?】
謝景之斬釘截鐵:
【當然!你去問問就知道。】
我忽然靈機一動。
用小號給大號發消息演了一段。
AAA:【姐,你有男朋友了?】
晚月:【沒有。】
AAA:【真的嗎?你別騙我哈。】
晚月:【真沒有。】
然後把截圖發給謝景之,強調:
【她說她沒有男朋友。】
謝景之急眼了:
【怎麼可能?】
【這真是你姐?】

他發來我的信息主頁。
我:【對呀。】
【怎麼了?謝老師。】
然後他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久以後,我才在大號收到他的一條消息。
【乖乖,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瞬間感覺到心裡一股鈍痛。
但很快消失不見。
我努力若無其事地打字:
【有一點。】
【好像是膩了。】
【一年多了,你不膩嗎?】
他回得很快:
【不,一點都不。】
【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我可以改。】
【乖乖,你說你不會不要我的……】
我又開始難受了。
如果要我這樣再跟他耗一段時間,對我對他都太折磨了。
感受著心裡的酸澀,我乾脆選擇了直接邁出那一步。
就算他真找我要錢,我攢攢還他就是了。
當斷則斷,別再拖了。
【對不起,我們還是分手吧。】
9
我一狠心拉黑了謝景之。
一瞬間就覺得空落落的。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這樣,謝景之就永遠不會知道,他跟自己的學生談過戀愛。
我努力像往常一樣生活。
可總是在食堂被插隊,或是被安排繁雜工作的時候,下意識就想要跟謝景之抱怨,卻發現我早已經拉黑了他。
謝景之曾經試圖通過我的小號幫忙牽線。
但我再三表示自己被拒絕後,他也再沒聯繫過我的小號。
或許,他已經接受了吧。
除了從教學樓牆上貼的名師風采上看到他,我和他徹底斷聯。
有天徐老師又叫我去修電腦。
我調試時,無意間聽到他打電話。
一向穩重的徐老師一下變了臉色:
「什麼?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我順口問了句:「怎麼了?徐老師,誰生病了嗎?」
徐老師火急火燎地收拾東西:
「謝老師,謝景之,你應該也認識……唉!不知道他這兩天怎麼搞的!」
我瞬間愣在那裡。
謝景之?
謝景之進醫院了?
我不受控制地抓住徐老師的衣袖:
「什……什麼?謝老師?謝老師怎麼了?」
徐老師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但還是解釋:
「他前幾天就開始吃不下飯,剛剛在家暈倒了……」
我如遭重擊。
他吃不下飯……
不會是因為我吧?
等我再想問些細節時,徐老師已經背著小挎包匆匆離去了。
10
我如坐針氈地在徐老師辦公室待著。
等了快兩個小時,忍不住給徐老師打了個電話。
他過了很久才接,語氣中有濃濃的疲憊:
「小江?」
我捧著手機:
「徐老師……我想問問謝老師怎麼樣了?」
察覺到關心的不妥,我趕緊補充:
「我有個親戚在醫院工作,或許我能幫幫忙呢?」
徐老師嘆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謝謝小江,不過沒事。
「這個混小子是失戀,把自己搞成低血糖了,加上他本來就有胃病,得住幾天院……」
心中的猜測在此刻得到肯定。
我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
只知道急急詢問:
「那我能去看看謝老師嗎?以前我照顧過我媽住院,我很有經驗……」
徐老師想了想:
「你願意幫忙也好,剛好我下午還有場講座。
「小江,我就放心你。
「他是我兒子,也就比你大四五歲,你別把他當老師對待就行。」
我又是一愣。
謝景之居然是徐老師的兒子?
難怪徐老師剛剛那麼著急。
我第一次拒絕了室友聽講座的邀請。
按照徐老師給的地址,很快趕到了醫院。
徐老師和我交接之後就離開了。
而我走進病房,就看見謝景之靠在床頭,手上插著輸液的管子,看上去蒼白又脆弱,眼尾還有些紅。
他循著動靜轉頭看了我一眼,又很快轉回去。
我默默走過去,拿起一個床頭柜上放的橘子給他剝。
措辭許久才鄭重開口:
「謝老師,我姐都跟我說了。
「她說分手只是因為不合適,不是你不好……
「而且,她很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我將剝得乾乾淨淨的橘子遞給他:
「她說,她希望你能好好對自己。」
謝景之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裡的橘子,像是一下想到了什麼。
他思索片刻,從果籃里拿了個草莓遞給我:
「你也吃點。」
我搖搖頭拒絕:「謝謝,不過我不愛吃草莓。」
他怔了一秒,凝神抬頭看我:
「你和你姐還挺像的。
「都不愛吃草莓……
「而且吃橘子都會剝掉橘子絲。」
這都是我曾跟網戀對象隨口提過的個人習慣。
他居然都記得。
我手抖了一下:
「是……是嗎?」
謝景之盯著我的眼睛:
「這麼聽,聲音也很像。」
我趕緊又壓粗了嗓音:
「……沒有吧?」
謝景之坐直了身子,像是一下有了力氣:
「別壓嗓子。」
我壓得更使勁了:
「我沒壓。」
謝景之深邃的眼神就那麼看著我,像要把我整個人洞穿。
忽然沒頭沒尾地問:
「你為什麼要用你姐家的小狗當屏保?」
我隨口瞎編:「因為覺得很可愛……呃……就用了。」
11
我膽戰心驚地陪了一會兒謝景之。
他總是會突然問我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搞得我精神高度緊張。
眼看著他吃了一些粥菜,才放心離開。
晚上,回到學校。
我接到了徐老師的電話。
小老頭聽起來很開心:
「小江呀,你還真是有經驗呢!
「那混小子一直吃不下東西,現在終於有胃口了!
「他說他就喜歡你陪著一起吃飯,不然就沒胃口……
「你後面幾天,能不能也抽空去看看他?」
我向來不敢拒絕徐老師的要求。
更別提這件事還是因我而起。
可是,謝景之為什麼要跟徐老師那樣說?
他該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我越想越緊張。
幾乎一夜無眠。
第二天只能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去給謝景之送飯。
他一見我就皺起眉:
「你怎麼了?」
我不明所以,蒙蒙地抬頭:「啊?」
他伸手,微涼的指腹撫上我的黑眼圈:
「沒休息好?」
我嚇得趕緊後退一步跟他拉開距離:
「挺……挺好的啊。」
他默默垂眼,一邊打開食盒,一邊小聲問:
「我還要住一周院,你都會來的吧?」
我一下子站起來:
「徐老師不是說三天嗎?」
謝景之抬眸,抿唇看著我,不說話。
眼中水光盈盈。
我一下就心軟了:
「一……一周就一周。」
他這才展顏,露出一個難得一見的笑容。
我在旁邊監督他認真吃飯。
他吃著吃著,視線卻忽然轉到了旁邊的床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