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瞪口呆。
秦牧給我車鑰匙:「你前男友聶澤沒送過你車?按你的貢獻,就算拿提成也有上百萬了。」
只有嘗到甜頭,才知道以前的日子過得有多苦。
聶澤口口聲聲說呆在公司,他會護著我,可我下定決心離開公司,才發現外面並沒有下雨。
我很想接過車鑰匙,但還是婉拒。
「我沒有駕照。」
秦牧氣得拍手:「太過分了,聶澤居然連駕照都不幫你考?」
「沒事,我幫你,以後下了班我就帶你去學。」
秦牧可真是個大好人。
有一次,我開車撞樹了,把安全氣囊撞了出來。
看著冒黑煙的車頭,我偷偷觀察秦牧的臉色。
見他黑著臉,我縮了縮頭,連連道歉。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們貓的記性真的很一般嗚嗚。
秦牧的臉越湊越近,大手托住我的腦袋,四下揉了揉,好像在確認我沒事。
他並沒有出口責罵我,而是問:「以後遇到這種情況,知道怎麼做了嗎?」
我凝神看他。
「先確認自身安危,拿手機下車,遠離事故車,然後給我打電話。」
「再然後呢?」
「剩下的我來解決。」
我愣了許久。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不僅不怪我,還幫我兜底。
慢慢地,我跟秦牧愈發頻繁的同進同出,幾乎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
可這天,秦牧公司門口來了個不速之客。
聶澤。
他雙手插兜,在大廳踱步,一遍遍質問前台。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憑什麼不能進?」
前台:「我不知道你是誰,反正你不是老闆。」
聶澤氣得捂胸口,揉太陽穴,一扭頭,與我四目相對。
他的雙眼幾欲噴火,氣勢洶洶朝我走來,伸手要拽我的手腕。
我下意識躲在了秦牧身後。
秦牧也如我所願擋住了聶澤的靠近。
「聶總,你想對我的員工做什麼?」
聶澤嗤道:「我帶我女朋友回家,關你什麼事兒?」
「要不是因為她搬家,我找不著人,誰稀罕來你公司觸霉頭?」
我們貓對人類情緒格外敏感,現在的聶澤一看就在氣頭上。
傻子才跟他回去。
「我不是他女朋友。」
秦牧附和:「聽見沒有?筱筱說了,她不是你女朋友,也不是你員工,你要是再鬧騰,我就報警了。」
聶澤火冒三丈:「尤筱筱,你鬧夠沒有?」
我躲在秦牧身後瑟瑟發抖。
秦牧第一時間握住我攥成拳頭的手安撫,發怒時卻向前一步,與我拉開距離。
「聶澤,別給臉不要臉。」
「就你那破公司,是不想幹下去了嗎?」
「以你們公司的體量,我想收購是分分鐘的事。」
聶澤惱怒不已,可面對秦牧的壓迫,卻只能偃旗息鼓。
「你們給我等著。」
聶澤狠狠瞪了我一眼,怒而離去。
而我還是抖的不行。
我們貓的記憶力雖然一般,可吃過的傷痛卻都印象深刻。
聶澤發火的時候可是會摔貓的。
秦牧見我一直抖,把我帶到他辦公室,開了暖風,給我倒熱水,送小蛋糕,然後溫聲問:「好點了嗎?」
我點點頭。
他輕輕撫我腦袋:「沒事,別怕,有我在。」
他真的很知道怎麼安撫一隻貓。
不愧是養過貓的人。
此時我心中不免升起一絲好奇:「秦總,你現在也在養貓嗎?」
他搖頭:「自從小小死後,我不再養貓了。」
「沒有人能代替小小在我心裡的位置。」
不知為何,聽他這麼說,我心裡也湧起一股酸澀。
好像他口中的小小是我一樣。
估計只是因為小小和筱筱發音太相似了吧。
之後聶澤又來找過我幾次,但因為秦牧在身邊,聶澤一次次被趕走。
聶澤氣得指著我鼻子罵:「尤筱筱,你怎麼能相信一個外人?只有我才是真正對你好的!」
我從秦牧身後探頭:「秦牧不是外人。」
反正比你內多了。
秦牧聞言,心中一動。
待把聶澤氣走,他好似無意中提到。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呢?筱筱。」
我認真道:「我覺得你很好啊,老闆。」
他嘶了一聲:「咱們拋開老闆這個身份看呢?」
「拋不開。」
「……」
6
上完五天的班,周末又到了。
我剛準備享受周末,媽媽發來消息叫我回家。
我想問問她叫我回去幹什麼。
媽媽數落我:「叫你回來就回來,問那麼多幹嘛?爸媽的話你都不聽了?」
於是我不敢再問,買車票回了家。
站在家門口,我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設,才敲響房門。
結果推門一看,看到了沉寂好久的聶澤正在陪著爸媽談笑風生,他把爸媽哄得喜笑顏開。
我轉身想走,卻被媽媽一把拽住,推進聶澤懷裡。
「我們家筱筱就是腦子笨,別人說兩句她就上當了,聶澤,你可得好好看著筱筱。」
「有你在,我們才放心。」
聶澤伸手摟上我的肩膀,我炸毛了。
要是我仍是貓身,估計早咬上他了。
「筱筱,你看見沒有?我跟你才是一家人,那個秦牧算什麼東西?」
說著,他離我越來越近,手向下移,落在我腰上捏了捏。
我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條件反射扇了聶澤一巴掌。
我們貓貓的肚子可不是誰都能捏的。
聶澤驚呆了,爸媽也驚呆了。
聶澤揉著自己半邊臉:「尤筱筱,我親自上門,你就這麼對我?」
他憤而離開,爸媽怎麼勸都沒有用。
我也想走,卻被爸媽扇在身上好幾下。
「我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沒教養的孩子?那是你老闆,你這麼對你老闆,以後工作還要不要了?」

「好不容易在大城市找著工作,一來就得罪人,這麼個性子,你讓我們怎麼幫你?」
「今天,你給我在房間好好反思,明天我們帶你登門道歉!」
爸媽把我鎖在了屋子裡。
屋外響起叮啷哐當的打砸聲,他們好像在爭吵。
我好像比之前更容易受驚了,蜷在床邊不敢說話。
我只是一隻貓,第一次做人而已,他們對我要求真的太高了。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我慢吞吞拿出來看,是秦牧的電話。
不知為何,我鼻頭一酸。
秦牧知道我接電話慢,每次都要打足 60 秒才掛。
按了接通,秦牧慵懶而溫和的聲音傳出。
「筱筱,回家和爸媽敘完舊了嗎?家裡的飯合不合胃口?」
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聽到秦牧聲音的剎那,還是啞了聲:「秦牧…」
聽見我的哭腔,秦牧的聲音立刻清晰起來,似乎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怎麼了?跟我說說好不好?」
在秦牧又開玩笑又溫柔的安撫下,我仿佛聽不見門外刺耳的打砸聲了,而是在引導中講完了今天發生的事,最後由秦牧哄睡。
第二天太陽曬屁股我才醒來,我驚訝於爸媽居然沒把我從床上拎起來。
雖然很害怕,但還是要出門。
我糾結了半天,視死如歸打開門,卻發現客廳爸媽和秦牧其樂融融一片,正在交流做菜心得。
秦牧見我醒了,朝我招手:「今天想吃什麼?趁伯父伯母還沒下手,趕緊說。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我轉頭觀察父母神色,見他們並沒有生氣,也沒嫌我麻煩,小聲說:「今天想吃糖醋魚可以嗎?」
「當然可以,筱筱,這是你家,他們是你的父母,肯定會向著你啊。」
我還是有點不安:「可是他們寧願相信聶澤也不信我。」
爸插嘴解釋:「那是替你著急啊,好好的工作沒了誰不著急?」
媽也說:「你早說你找著新工作了,待遇還這麼好,連老闆都在追你,我們還壓著你去道歉幹什麼?」
我動了動耳朵:「真的?」
秦牧輕輕握住我的手,我安心了不少。
「我知道的肯定沒有筱筱你細節,你說說,聶澤在公司是怎麼對你的。」
我以一個相對客觀的角度講了自己的遭遇。
我第一世做人,很多人情世故都不懂,是非對錯的觀念很多也是受聶澤影響,所以只負責講,不負責情緒輸出。
講到一半,我爸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氣:「這對狗男女!」
我媽本來在切菜,聽著聽著差點甩起菜刀:「再讓他進家門,我就不姓蔡!」
等講完,兩人已經一致對外。
對我:「筱筱,你受苦了,都是爸媽不好,以後爸媽再也不對你發脾氣了。」
對外:「天殺的聶澤!」
我在家裡度過了十分和諧的一天。
這都要歸功於秦牧。
秦牧在廚房煲湯時,我偷偷溜進去,把媽媽做的炸麻花喂給秦牧嘗了嘗,同時好奇道:「你和我爸媽說了什麼?他們怎麼變化這麼大?」
「我只是問了他們一個問題:你們養過貓嗎?」
「養貓尚且需要耐心,為什麼養人就不可以呢?」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我說你是我公司的中流砥柱,你不是無業游民。」
「就算你真是無業游民,我也會養你。」
7
沒過兩天,聶澤又登了門。
這回卻連家門都沒能進去。
我爸拿著掃帚,把地上的垃圾掃到聶澤腳邊:「你跟這堆垃圾,都給老子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