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睫,語氣那叫一個委曲求全,溫良恭儉讓:
「雖然我看到的時候,心裡確實有點難受……但只要她開心,我、我沒關係的。」
我:「???」
太好了,是死綠茶,我沒救了。
肯定是他去告狀讓我哥逮我的。
我大笑一聲:「晏亭星,你晚上最好兩隻眼睛輪流站崗!」
13
我真的睚眥必報。
看我隱忍多年,只為了給成慕揚吃大嘴巴子就能知道。
所以晚上我掰晏亭星的眼皮不讓他睡覺。
他無可奈何,只能和我乾瞪眼。
我問:「你讓我哥去的?」
他愣了下,很委屈地開口:「我去的話會忍不住揍他。上次我揍他,你說討厭我。」
我想了一會兒,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時候我和成慕揚在談戀愛。
有一天我在宿舍,接到宋宜安的電話。
說晏亭星和成慕揚在體育館後面打起來了,下手特別狠。
我趕過去的時候。
晏亭星衣服外套甩在一旁,額發汗濕,嘴角有一小塊青紫,站得筆直,死死盯著對面。
成慕揚狼狽得多,靠牆坐著站不起來,臉色蒼白,顴骨紅腫,看起來傷得不輕。
我問他們為什麼打架。
成慕揚抿著嘴不說話。
晏亭星梗著脖子,聲音又冷又硬:「看他不順眼,就想揍他。」
我又急又氣,沖晏亭星吼:「不管怎麼樣也不能把人打成這樣啊。晏亭星,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晏亭星眼睛有點紅,像是氣狠了,又像是委屈壞了。
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惡狠狠說:
「對!我就幼稚!我就看他不順眼,他以後敢再出現在我面前,我見一次打一次!」
我氣得口不擇言:「晏亭星,你別讓我討厭你!」
說完就要去扶成慕揚。
剛邁出一步,衣服被人揪住。
晏亭星攥得很緊,啞聲說:
「姜瑾月……我也受傷了,我也好疼。」
沒過幾天,崔盈盈就找到我挑釁。
舊事重提,我心裡猛地一揪。
「晏亭星,你那時候是不是知道了成慕揚和崔盈盈的關係?」
晏亭星抿著嘴,眼神飄向別處。
默認了。
「你是因為這個才揍他的?」
「剛好聽到了。」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他整天裝得人模狗樣的,我不確定你會信我。」
他越說越氣,又委屈上了:「你還為了他吼我,說討厭我,我胸口疼了好幾天。」
我憋著笑,伸手去扯他睡衣扣子:「哪兒疼?我看看。」
晏亭星怪叫一聲,死死捂住領口,臉漲得通紅:「姜瑾月,你又來,你這個色魔。」
「檢查身體啊殤少,」我撲過去,跨坐在他腰腹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你不是說疼嗎?我看看嚴不嚴重。」
晏亭星掙扎的動作頓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下去:
「姜瑾月,你又招我,你完了。」
下一秒,天旋地轉。
他輕而易舉調換了位置,把我困在身下,低頭吻下來。
14
我發現自己還蠻喜歡晏亭星。
這傢伙雖然小時候愛裝,長大後又茶。

但床上合拍,床下伺候得周到,偶爾發神經也挺可愛。
大半夜我踹他一腳,哼唧一聲「渴」,他就迷迷瞪瞪爬起來給我倒水。
我突發奇想說想騎大馬,他一邊嘟囔:「姜瑾月你三歲嗎?」
一邊任勞任怨趴地毯上,馱著我在家裡繞圈,還自帶「嘚嘚駕」音效。
凌晨三點我說想看日出,他頂著雞窩頭說「慣的你」,還是套好衣服拎著我上車。
把我裹在他的懷裡,打著哈欠等太陽。
我每天點菜,他樂呵的做飯。光膀子系上我買的粉色蕾絲邊圍裙,我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溜達過去摸兩把捏一捏。
他嘴上喊著:「色魔退散!」
但身體很誠實地任由我揩油,還會悄悄調整角度讓我摸得更順手。
和晏亭星結婚,還不賴。
所以,我想把這段「商業聯姻」升級為「長久戰略合作」。
但「長久合作」和「臨時搭夥」性質可不一樣。
人身自由那一塊就不能放寬了,忠誠必須是唯一的、排他的、不容置疑的底線。
不能再有牽扯不清的第三人。
想清楚後,我提前下班,直奔晏亭星公司。
前台小姐姐認得我,笑容甜美:「晏總在開會,姜總您可以直接去辦公室等他。」
我點點頭,乘專屬電梯上樓。
路過會議室時,下意識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頓住了腳步。
晏亭星坐在主位,側對著我。
西裝革履,一絲不苟。
側臉線條冷峻,眼神專注地看著投屏上的數據,手指間夾著一支筆,偶爾在文件上輕點兩下。
或是在空中劃個簡練的手勢,下屬們正襟危坐,聽得認真。
嚴肅、陌生、性感。
和他平時在家穿著騷包睡衣凹造型,光著腚在房間晃悠的樣子,判若兩人。
整天演傻子,原來我老公正經起來這麼迷人。
15
會議結束,高管們魚貫而出。
我靠在牆邊,抱著手臂,看得有點出神。
會議室只剩下晏亭星,他鬆了松領帶,眉眼間帶著疲憊,捏了捏眉心。
我正要推門進去,給他一個驚喜。
卻見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眉頭瞬間擰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他指尖用力戳著螢幕,發送了一條語音消息。
因為隔音太好,我聽不清內容。
緊接著,他似乎收到了回復,看了一眼,額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我推開了一絲縫,聲音透過玻璃門隱隱約約傳來,聽不真切,只有模糊的幾句話。
「你想要什麼?開個條件!」
「復合?我說了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別再來糾纏!有什麼好解釋的?結婚了你不明白嗎?」
我心裡猛地一沉,又酸又澀。
所以,是真的有什麼。是他處理不掉,又不想讓我知道的。
沒聽過他談過女朋友啊,難不成他還地下戀、網戀,婚前欠了什麼風流債。
……真有他的。
我推門進去。
聽到動靜,晏亭星抬頭,看到是我,臉上瞬間掠過肉眼可見的慌亂。
按熄了手機螢幕,塞進西裝口袋。
「老婆,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看著他:「是來得不巧了?打擾晏總處理私事了。」
晏亭星眼神閃爍了一下:「沒什麼,一點小麻煩而已。都處理好了。」
「哦?剛剛是在和誰發語音?聽起來火氣很大啊。」
他避開我的視線:「沒誰,不重要的人。」
我追問:「我不能知道嗎?你確定不說?」
晏亭星搖頭:「真的沒什麼,你別問了好不好?我能處理。」
我被他刺痛了一下。
協議婚姻,互不干涉。
是我自己先忘了這初衷,挺沒意思的。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站直身體,拉開距離。
「行,我不問。晏亭星,如果你不滿意我們這段聯姻,或者你有什麼未處理乾淨的人和事,用不著這麼為難,我們可以提前散夥。不是我非要和你結這個婚,沒必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他表情難看,開始發瘋:「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說這種話了!」
16
吵架了。
我拉黑了晏亭星,收拾東西去了我哥家。
我哥抱著小侄女一臉懵逼:
「晏亭星那小子敢欺負你?」
我蔫頭耷腦,有氣無力:「別問了,煩。」
我哥悻悻閉嘴,跑去給宋宜安打電話彙報情況。
晚上,宋宜安哄睡完寶貝女兒,交給我哥之後,抱著枕頭擠到我床上。
「說說吧,這次是因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讓我們大小姐受這麼大委屈?」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把公司看到聽到的事和盤托出。
越說越委屈,鼻尖發酸:「你說他是不是真在外面有人了?還不讓我問,說什麼他能處理……憑什麼不讓我問啊。」
宋宜安聽得眉頭緊皺:「聽起來是有點可疑。但以我對晏亭星的了解,他不像那種會亂搞的人啊。而且他跟你結婚後,那副嘚瑟樣,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不像心裡有鬼的。」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可是他那反應就是不對勁。」
又想到明明是自己白紙黑字寫的協議,現在又在這裡糾結他不坦白,簡直又當又立,更鬱悶了。
宋宜安靜靜看了我幾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莫名其妙:「笑什麼?我很可笑嗎?」
宋宜安戳戳我的額頭:「我笑你啊,姜瑾月,你這不是興師問罪,你這是在吃醋,在害怕。你完了,你喜歡上晏亭星了。」
我愣住:「我喜歡他?」
「不然呢?你要是不喜歡他,管他外面有沒有人,反正兩年後就離了,互不干涉,多瀟洒。你現在這麼焦躁,不就是因為投入了感情嗎?」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宋宜安趁熱打鐵:「要我說,你們之間肯定有什麼沒說清的誤會。晏亭星他從小就喜歡你,做不出什麼地下戀網戀欠風流債的事。」
我更驚訝了,猛地坐起來:「他喜歡我?他沒說過啊?什麼叫從小就喜歡我?」
宋宜安無語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全世界都知道他從小就喜歡你,就你自己不知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們從小到大的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