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宸卻斂了笑意,長睫遮住了他的視線,我只能看到他冷硬的側臉。
日光將我們的影子漸漸重疊,我的影子剛好被他完全包裹著。
陸時宸聽完後什麼都沒說,但我卻莫名看懂了他的情緒。
他...這是在心疼我吧?
......
第二天,校園牆突然爆出了舒晴的醜聞。
她大一腳踏幾條船,知三當三,甚至給有錢人做情人的事跡都羅列得一清二楚。
其中她和張彥的牽扯占的篇幅尤其多,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這條帖子的熱度很高,底下很多人評論:
「舒晴看著溫溫柔柔的,沒想到私下裡玩得這麼花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之前還想搶我男朋友呢!」
「不要臉的小三,我的姐妹就是被她和狗男人綠了。」
「那個上一屆畢業的張彥,看著人模狗樣,居然是這種人?」
「他就是喜歡把小姑娘追到手然後再甩掉,妥妥渣男!」
......
看著看著我的眼眶濕潤了。
心底的那塊陰影慢慢消失了,陽光透過縫隙撒了進來。
我知道,這是陸時宸的手筆。
他替我討回了公道,也治癒了那條裂痕。
這條帖子後面被搬運到了微博,還上了個小熱搜。
舒晴在學校已經社死了,她不敢來學校。
只能死死把著現在的金主,但是金主老婆知道了,直接捉姦在床。
她被原配帶了的人打了個半死。
張彥畢業後進入到了一家大企業,但他死性不改。
這件事曝光之後,有更多人出來爆料,公司迫於輿論把他給辭了。

這都是後來的事。
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我只想拍手叫好。
7.
畢業答辯那天,我有些緊張。
陸導和其他三位老師就坐在台下看著。
其他老師都是一臉和顏悅色,就陸導沉著一張臉。
別的導師都是:「且看為師善戰群儒。」
陸導是:「諸位同僚,今天我就要清理門戶。」
我不由得更緊張了。
輪到我上台的時候,我手心正在冒冷汗。
但是陸時宸卻如天神般出現了,他就坐在最後一排,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他說:「別擔心。」
奇怪的是,他總是給我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我揚起了微笑,像之前練習的那樣,十分從容地完成了這場答辯。
老師們的問題我也對答如流,這讓他們都滿意點頭。
雖然陸導還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但是在那雙和陸時宸相似的眼中。
我看到了認可。
結束後我走向後排的陸時宸,而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落在我的身上。
金色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眉眼處鍍了層淡淡的光暈,他薄唇勾起了一個清淺的笑容。
「恭喜你,表現得很棒。」
我也忍不住笑了:「謝謝你。」
陸導突然轉頭,視線直直射向我們的方向。
我頓時一個激靈,而陸時宸十分坦然地和他對視。
良久後,他扶了扶眼鏡,看向我的神色有些複雜。
但最終,還是朝我笑了一下,弧度很小,卻釋放著某種信號。
我有些莫名激動,這是願意把兒子交給我了嗎?
看著陸時宸帥到慘絕人寰的臉,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畢業之前,必拿下!
......
答辯結果出來了,我順利通過,陸導還給了我很高的評價。
我開心得手舞足蹈,非要感謝陸時宸。
他說:「陪我去個地方吧。」
我以為只是市內游,沒想到還要跨省!
坐上動車的那一刻,我還有種雲里霧裡的感覺。
沒想到他帶我回到了家鄉,踏上故土的那一瞬間,突然有種近鄉情怯。
我有些惆悵:「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我都沒有印象了。」
陸時宸看向我,眼裡的情緒我有些看不懂。
「那我今天帶你去找找熟悉的感覺。」
他領著我到了一家幼兒園,塵封的記憶在此刻重現天日。
我震驚到說不出話,明明變化很大,但我總能看到熟悉的影子。
那棵大的銀杏樹,小時候經常和其他小孩搶奪的鞦韆......
陸時宸勾了勾嘴角,嗓音有些低沉:「還記得這裡嗎?」
我點了點頭,有些驚訝地看向陸時宸:「你小時候也在這裡上幼兒園嗎?」
他嗯了一聲,視線移向那架已經荒廢的鞦韆。
我笑著開口:「我還記得小時候搶了一個小朋友的零食,他和你一樣喜歡吃大白兔奶糖和小餅......」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某些記憶開始重疊。
陸時宸但笑不語,神色莫測。
在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中,我的笑容漸漸凝固。
一些死去的記憶開始猛烈攻擊我!
我小時候是小孩子中的大姐頭,那會嘴饞,中午的點心吃不飽,就搶另一個安安靜靜的小男孩的小餅乾和大白兔奶糖。
他很瘦弱,但眼裡有一股狠意和倔強,奶聲奶氣:「你再這樣我告訴我爸了。」
我不屑地嗤笑:「誰這麼大了還告家長,羞不羞?」
他眼眶瞬間紅了。
第二天我還是想搶他的零食,但他十分警惕。
我跟他說:「男孩子吃零食會變成女孩的!你給我吃,我以後保護你怎麼樣!」
他呆愣了片刻,就傻愣愣地把零食給我了。
這個小男孩平時總是安靜一個人,不吵不鬧,也不跟其他小孩子玩。
後來就總有壞孩子去欺負他,推搡他,我也偷偷告訴過老師。
老師嚴厲地批評了他們,但後續是他們變本加厲。
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吃了小男孩的零食就要保護他。
後來我身後多了個小尾巴,誰欺負他我就揍誰,因此被叫了好多次家長。
但是沒人再敢惹他,小男孩也成為了我的好朋友。
沒想到我爸工作突然調動,我甚至來不及和他告別就舉家遷移到了另一個城市。
......
我震驚得瞳孔都在輕顫:「...你就是那個小男孩?」
陸時宸眉梢上挑,像是饒有興味地看著我手足無措的樣子。
片刻後,他才有些自嘲般開口:「也是,你當時連我名字都記不住。」
我瞬間五雷轟頂,晴天霹靂。
只記得當初我叫他小矮子來著,因為他當初真的很小一隻!
善惡到頭終有報,我不該給別人起外號......
怪不得陸時宸讓我給他買大白兔奶糖和小餅乾,這都是赤裸裸的報復啊!
我頓時心灰意冷、失魂落魄,到手的男朋友終究要飛...誒!
凜冽的松木香倏然襲來,他一把將我扣進了懷裡,聲線帶著輕顫。
「跟我道歉。」
我脫口而出:「對不起,當時不該搶你的小餅乾......」
他頓了一下,「...不是這個。」
我咬了咬唇,艱澀道:「不該叫你小矮子!」
陸時宸有些咬牙切齒:「你真的不知道嗎?」
啊這!
我大腦宕機了,求生欲瞬間上來,靈光一閃。
我試探著問:「不該不告而別?」
陸時宸沒有說話,卻將我抱得更近了。
我感受到他有些顫抖的身軀和如擂鼓的心跳。
他沙啞的嗓音中帶著一絲輕顫:「別再離開了。」
心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細密的溫熱和疼痛開始湧上來。
我回抱住他:「...對不起,我不會再不辭而別了。」
8.
我們並肩走在幼兒園裡,透過窗戶看到一張張稚嫩的面孔,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曾經的我們。
陸時宸和我會在午休的時候偷偷溜出來,我們倆一起坐在鞦韆上,吃他給我帶的零食。
他的話很少,但我是個話癆,不管怎樣總是能找到很多話題。
漸漸地,他肉眼可見地被我帶得開朗了起來。
往日的回憶既美好又令人遺憾。
陸時宸似乎看穿了我的惆悵,他轉移了話題,故作輕鬆地說起了再次遇見的經歷。
「大學第一次見你是在我爸的辦公室,當時我爸正看你的論文頭疼。」
我有些心虛,被支配的恐懼驅散了淡淡的悲傷。
他嘴角揚起:「我看到了你的名字,後來才知道你就是當初的小混蛋。」
我:「......」
倒也不必人身攻擊!
「所以,」我弱弱開口,「你在表白牆上戲弄我,是在...報復我?」
他輕咳一聲,眼神驟然移開,耳尖微微泛紅。
「...不是,只是不想那麼草率。」
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千斤重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頓時心跳如雷,心尖發顫。
......
回去之後,我們都十分默契地沒有提起以前的事。
大學的旅途終於走到了盡頭,我有些悵然若失。
陸導主動給我發微信,終於破天荒地誇了我一回。
他說:「論文完成得不錯,馬上就順利畢業了,以後繼續加油。」
我興奮得又發了表白牆,配文:
「太不容易了,我終於能畢業了,感謝陸導的大恩大德!」
這些評論區倒是出奇的和諧,一水的恭喜。
嗯,舒服了!
我猛然想起第一次發朋友圈,陸時宸給我送了一份大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