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她的眼眸里,都是痛。
好像,撕心裂肺。
「我喜歡你的,一直都是喜歡的。我和林君澤……我承認我之前對他有過感情,可認識你之後,我只愛你了,你多年不離不棄的陪伴我真的不是沒有看到,我對林君澤只剩下了恩情。」
「我以為他為了幫我不惜一切,所以我想儘可能地對他好點,彌補對他的愧疚。」
「我也一直以為我和你結婚了,我都是你的了,我就不需要再對你有任何虧欠。我甚至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你對我的好,習慣了你無條件的付出後,我就忘了你也是有感情的,你也會因為我對你的忽視而難過……」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
然後用手緊緊地捂著心口的位置。
似乎是痛得鑽心刺骨。
很久很久之後,她又自嘲地說道:「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你死了,你都已經死了……我再也見到你了,秦誠,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她在我的墓碑前哭了很久。
最後離開的時候,她說了一句:「我馬上就會來陪你了。」
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但我還是莫名其妙地跟在了她的身邊。
我看著她開著一輛車,一直停在一個街頭。
一天過去。
突然,她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哐當」一聲。
一個男人被她直接撞飛了。
身體彈出去了幾米,面目全非,血流不止。
她的車也被狠狠地撞在了旁邊的欄杆上,整個車頭都變了形。
我分明是鬼。
見著這副恐怖血腥的樣子還會害怕。
於是我想都沒有想,轉身就飄走了。
離開那一刻聽到有人在叫我:「秦誠,秦誠是你嗎?你一直都在我身邊是不是?」
我被嚇到了。
就是覺得身後追著我的人,很恐怖。
我飄著飄著,意識變得越來越混沌,靈魂也變得越來越散亂……
我知道,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永遠地離開了。
魂飛魄散那一刻。
一間醫院產房內,響起了新生兒,哭泣的聲音。
番外篇。
我撞死了林君澤。
我和他都該去給秦誠贖罪。
原來,車禍致死,會這麼痛。
當年秦誠發生車禍後,到底要忍受多大的疼痛,才能夠給我撥打電話。
而我卻,無情地拒絕了。
我還以為他又要阻止我去給林君澤過生日……
終於。
我死了。
罪該萬死。
我的靈魂離開了我的身體。
驀然。
我看到了秦誠。
是他吧?!
我不會看錯的。
這三年,我日夜夢回,都是他的影子。
我朝他的身影追了過去,他卻飄得越來越快。
別走,秦誠別走!
我慌亂不止,因為我看到他的身影越來越透明……
不要。
求你不要離開我。
我好不容易追上了他,伸手想要把去抱他。
卻直接撲了個空。
秦誠在我面前消失了,一點影子都找不到了。
我瘋了一般地到處找他。
瘋了一般地叫著他的名字:「秦誠, 秦誠……」
我不停地找。
找遍了大街小巷的每個角落。
「秦誠, 你別躲起來,我錯了,你不要躲著我好不好?」
後來。
我看到了一個小男孩。
看到了那個和秦誠長得好像好像的小男孩。
他笑得好燦爛。
他的父母好愛他。
等等。
這個小男孩的母親怎麼那麼眼熟。
我認識嗎?
我好像, 只認識秦誠。
秦誠漸漸長大了。
他長得又高又帥。
好多好多女孩子喜歡她。
他終於接受了, 最優秀的那一個。
我看著他們戀愛,看著他們相擁, 看著他們接吻,看著他們發生關係……
原來。
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是這種感受。
是這種,痛不欲生的感受。
對不起秦誠。
對不起。
再後來, 秦誠結婚了。
他很幸福。
我該祝福他的,可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婚後不久,秦誠的妻子懷孕了。
他很高興, 抱著她轉圈圈,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
他們一起去產檢,一起給寶寶做胎教, 一起期待寶寶的到來。
秦誠的妻子要臨盆了。
他比他妻子還要緊張。
他一個人在外面等待, 哭得像個孩子……
想到曾經秦誠也這麼為我哭過, 我卻毫無所動, 還笑話他。
對不起秦誠。
我真的好想抱抱你。
可是我再也抱不到了。
我甚至感覺到我的魂魄在一點點飄散。
我知道, 我要徹底離開了。
我只想在離開前,再好好看一眼秦誠,我還想看一眼他的孩子, 是不是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他見到他的孩子, 會不會很高興……
其實, 我和秦誠曾經也有過一個孩子,是我辜負了秦誠的愛。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像我這種罪孽深重的人,又怎麼有資格去感受秦誠的幸福。
我終究沒有等到秦誠的孩子出來。
我只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狠狠地拽了過去。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圍在我面前的,是我蒼老的父母, 曾經矯健的他們, 現在早已白髮蒼蒼。
「阿音, 你終於醒了, 你睡了,整整二十五年了!」我母親泣不成聲。
我父親也在旁邊默默地流眼淚。
所以。
我沒死,我還活著。
那我見到的秦誠, 只是一場夢嗎?
我恢復了幾天時間, 終於能夠坐上輪椅。
我被推在醫院的走廊上。
迎面走過來的兩個人,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我看著他緊緊地牽著他妻子的手,他妻子懷裡抱著個小嬰兒。
兩個人身上洋溢著的都是幸福。
他們邊走邊逗著小嬰兒。
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 沒有人注意到我。
直到好一會兒。
他回了頭。
我們四目相對。
我淚流不止。
他眼底卻閃爍著一絲厭煩。
他妻子問她:「你認識嗎?」
他搖了搖頭:「不認識。」
然後就跟著他妻子離開了。
離開時,我聽到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覺得那個小老太婆,怎麼有點討人厭。」
「人家又沒惹你。」他妻子無奈地笑道, 又很嚴肅地說道, 「以後不准看別的女人,老太婆也不行。」
「吃醋包。」
「對啊,我就是吃醋包, 只對你一個人吃醋的醋罈子……」
兩個人打打鬧鬧地越走越遠。
我看著他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直至,再也消失不見。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