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你揉揉吧。」林君澤主動靠近蘇音,將手放在她胃部的地方,「揉了就好了。」
蘇音愣了一下,隨即推開了林君澤:「不用了,應該是餓了,吃了飯就好。」
「那我們去吃飯吧。」林君澤就跟什麼事兒都沒有了一般,笑嘻嘻地說道。
蘇音抿唇,兩個人一起下了車。
坐在餐桌前,林君澤一直在和服務員點餐,偶爾會問兩句蘇音。
蘇音胃痛得臉都發白了,但她在林君澤面前,從來不會表現她的虛弱,她不忍心林君澤來擔心她,所以什麼都自己忍著。
我看著她如此模樣,莫名還有點高興。
痛死了最好。
林君澤點完菜,也沒有發現蘇音的臉色不對,還在和她有說有笑,「蘇音,我點了你最喜歡吃的水煮肉片,你一會兒要多吃點。」
我看著蘇音的臉色終究是有些變了。
胃痛的人,怎麼能吃這麼辛辣的東西。
林君澤是真的半點都沒有注意到,蘇音的身體。
想當初,我一個無辣不歡的人,為了幫蘇音養胃,硬是逼著自己吃了整整一年的清淡飲食。
我突然好像就明白了。
被偏愛的才能有恃無恐,而我這些年,不過是在犯賤。
飯菜上桌。
蘇音沒吃多少。
林君澤還有些不解:「阿音,你是不喜歡我給你點的菜嗎?你怎麼吃這麼少?」
「我胃不好,不能吃辣。」蘇音直言。
「啊,我都不知道。怎麼辦?對不起阿音,對不起……」林君澤連忙道歉,整個人看上去自責到了極致。
蘇音最經不住的就是林君澤的難過。
要知道一個打雷閃電,林君澤說他在外面喝醉了不能回家,蘇音都會連夜冒雨開車去接他,然後送他回去。
這一刻怕是胃痛死都要吃下林君澤給她點的水煮肉片以示安慰吧。
可結果。
蘇音卻只淡淡地說了句:「沒什麼,我現在吃什麼也沒胃口。你慢吃,我先回公司了。」
在林君澤還沒反應過來。
蘇音已經離開了。
她坐在計程車上,又突然在包裡面翻出來那個空掉的藥盒,下一刻,她直接將藥盒扔出了車窗外。
大抵是,眼不見為凈吧!
6
她沒回公司,直接回了家。
所以還是有點生氣林君澤不關心她的身體嗎?
當然,也是因為在乎一個人才會如此。
畢竟以前我偶爾生病感冒的時候,蘇音對我不聞不問,我也會很生氣。
只是後來就習慣了。
「太太您回來了,您吃過午飯了嗎?」吳嫂連忙上前迎接。
「不吃了。」蘇音臉色陰沉地說道。
「怎麼能不吃呢?先生說您有胃病,不吃飯會胃痛的。」吳嫂關心地說道,「我幫您熬點粥吧,沒胃口,吃點粥也好。」
蘇音頓了頓,最後沒有拒絕。
半個小時後,吳嫂把煮好的粥送到蘇音的面前。
這期間蘇音一直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但她不停地按著遙控器,看上去很是心不在焉。
「太太,您小心燙。」
「嗯。」蘇音應了一聲,然後拿起勺子,緩慢地吃了一口。
「太太味道如何?」吳嫂詢問。
蘇音咽下粥,淡漠地說了句:「和秦誠煮的粥味道很像。」
「是先生教我的。」吳嫂連忙說道,「先生說萬一他有事沒在家裡的時候,就讓我給太太熬粥,所以教了我怎麼做。先生說太太您胃不好,一定要熬製得黏稠軟糯一些。」
「先生還說太太嘴刁,不喜歡吃青菜,但喜歡吃西藍花,所以每次熬蔬菜粥都是用西南花代替。」
「先生對太太真的很細心,總會記得太太的每一個喜好。」
吳嫂說了很多,我都聽不下去了。
倒不是吳嫂說了謊,就是因為都是真的,才會讓我覺得,這些都是恥辱。
對蘇音的好,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
「太太,您讓先生回來吧,先生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對你最好的人了。」吳嫂忍不住說道。
蘇音似乎是頓了頓。
本以為她會如之前一樣一口拒絕。
那一刻,卻保持了沉默。
蘇音吃完粥之後,回到了房間,躺在了床上。
從她臉色來看,胃部應該已經緩解了很多。
她的手機信息聲一直響個不停,是林君澤發過來的。
【對不起阿音,是我不好,沒有注意到你的身體情況,你現在好些了嗎?要不要去醫院,我陪你一起去?】
【阿音,我都不知道你有胃病,以前你沒有的,我一直以為秦誠會把你照顧得很好。】
【阿音你生氣了嗎?你怎麼都不回我信息?】
蘇音看完信息後,突然從床上起了身,然後迅速地離開了房間。
我看著她焦急的模樣,止不住地好笑。
我曾經怎麼就能夠自欺欺人地覺得,蘇音對林君澤只是朋友間的照顧,因為林君澤沒有什麼朋友,父母也對他很冷漠,蘇音只是泛濫了她的同情心。
現在看來,自己真是個笑話。
我看著她瘋狂一般地開車去找林君澤。
喜歡一個人怎麼會讓那個人難過呢?
我都想好了,蘇音見到林君澤時會怎麼安慰他,說不定情緒到位了,兩個人就真的在一起了。
這半年來,他們還真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事情發生。
大概是怕婚內出軌,對彼此名聲影響不好,所以才堅守了底線。
我看著蘇音停好車,衝進電梯,按下樓層。
他走到大門前,急切地按下門鈴。
房門打開了。
我倒是嚇了一跳。
因為開門的人是我姐,秦薇。
7
也在這一刻,我才注意到,這不是林君澤的家,這是我姐的家。
我姐看到蘇音那一瞬間,二話不說就要關門。
蘇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房門,手被我姐的門夾住了。
蘇音忍著劇痛。
我姐也忍了忍,冷冷地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我來找秦誠。」蘇音因為痛,聲音有些沙啞。
「我在電話那頭說得還不清楚嗎?秦誠死了,你真的要找他,就去死啊,死了就能見到他了!」我姐惡狠狠地說道。
「夠了秦薇,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來多嘴。」蘇音被我姐罵得難堪,卻依舊不相信,我死了。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你給我滾啊!還好意思說什麼夫妻,你盡過妻子的責任嗎?你趕緊給我走走走,我嫌噁心。」
「你!」蘇音並不是一個很會說話的人。
我們以前吵架,我遭受的也都是她的冷暴力。
這一刻被我姐這般辱罵,哪怕憤怒到極致,也只是悶著氣。
「再不走,我報警了!」我姐威脅。
「算我錯了。」蘇音突然開口。
我震驚了。
我姐也震驚了。
這麼多年,蘇音什麼時候覺得自己錯過?
我哪怕被逼到自殘,她也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你讓我見秦誠,我和他好好談談。」蘇音心平氣和地說道。
「談?」我姐笑得諷刺。
那一刻真的是眼眶都紅了。
畢竟我都死了。
和鬼談嗎?
我姐說:「蘇音,你覺得這幾年你對得起秦誠嗎?」
「我問心無愧。」蘇音義正詞嚴地說道。
「你和林君澤這麼糾纏不清,還問心無愧?!」我姐又控制不住了,情緒失控。
「我和林君澤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什麼才叫清清白白,真的要睡在一張床上才不叫清清白白嗎?」我姐怒吼著蘇音。
「秦誠生病的時候,你陪在林君澤身邊,對林君澤噓寒問暖。」
「秦誠過生日的時候,林君澤一個電話你就風雨無阻地去找他。」
「秦誠創業簽下的第一桶金想要和你慶祝,你卻選擇去給林君澤過生日。」
「秦誠因為林君澤吃醋了,你還在責備他不夠大度,不夠男人,說他小心眼!」
我姐越說越崩潰,「蘇音,你真的覺得你是個合格的妻子嗎?你怎麼好意思說你對秦誠問心無愧?!」
蘇音還未開口辯解。
我姐又激動地說道:「你可別忘了,你當初一無所有的事情,是秦誠陪著你走過最黑暗的人生,而不是林君澤!到頭來,你給了秦誠什麼,又給了林君澤什麼!」
「我給了秦誠一個家……」
「家?」我姐笑得更加諷刺了,「什麼家,喪偶之家嗎?一個時時刻刻陪在其他男人身邊的妻子,比喪偶更可怕!」
「你說夠了嗎?!」蘇音惱羞成怒,「我承認秦誠確實陪我走過艱難,但林君澤也對我不薄,我最差錢的時候,是林君澤賣車賣房給我填補了漏洞,我感恩於他,有錯嗎?」
「你說什麼?」我姐驚訝地問道。
8
不止我姐驚訝,我也驚訝。
什麼時候,林君澤為他賣房賣車,給他資金填補漏洞了?!
我不由得開始回憶,我和蘇音曾經的點滴。
不知道死了的人是不是就會遺忘。

我已經漸漸記不得很多生前的事情了。
我只依稀還能夠想起,我認識蘇音是我大學剛畢業去蘇氏集團上班,當時的蘇音也才到公司,他父母為了鍛鍊她,讓她從基層做起,我以為她和我們一樣只是普通員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