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攥緊手指,我緩緩垂眸。
喬恆宇。
既然你這麼著急,
那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
一個多小時後,喬晏醒了過來。
他猛然坐起,弓著腰如同蓄勢待發的野豹。
幾乎下一秒拳頭就要朝我揮過來。
然而當看清我是誰後,他先是一滯,隨即猛然將我拽進了懷裡。
「江意。」
粗重的呼吸聲中,他沉聲說原來不是幻覺。
「小意……對不起。」
聽到這句話,我閉了閉眼。
喉嚨澀得發疼,沒關係三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想下一秒,就聽喬晏說:
「你說過不喜歡人隨便進我們家的,對不起。」
我殘存的清醒意識定了定,隱約覺察到了什麼。
「還有呢?」
喬晏悶聲說沒有了。
「我沒碰她,也沒看她一眼。
「打她的時候也是用的東西,沒用手。」
我愣了愣,心裡一陣哭笑不得。
卻又隱約有種失而復得的欣喜。
我很清楚,就算喬晏真的跟她怎麼樣了,我也不可能怪他。
但知道真相的這一刻我還是感到幸運。
「阿晏,謝謝。」
謝謝你把我放在心尖上,謝謝你不惜傷害自己也要保持清醒。
謝謝你為我付出的一切。
32.
喬晏徹底清醒後,樓下的鄒湉湉也醒了過來。
她哭得梨花帶雨,說她被人陷害、被人下 yao。
卻始終沒敢抬頭看喬晏。
我看著她的樣子扯了扯唇角,想笑。
喬晏已經告訴了我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從外面回來看到了被下 yao 的鄒湉湉。
鄒湉湉哭著喊著求他幫幫她。
他原本不想理會,卻發現了藏在暗處的記者。
如果讓鄒湉湉就這麼離開,大機率小姑娘的名聲是要徹底毀了的。
說不定還會被圖謀不軌的人盯上。
無奈他只得把人帶進了別墅,但不許她上樓。
誰知這女人不知死活,脫光了上樓想勾引喬晏。
喬晏把她帶出車裡的時候誤吸入了一些藥粉,精神本就脆弱。
所以看見鄒湉湉的那一刻,他連猶豫都沒有,
抄起東西就砸蒙了她。
但血液跟藥物的刺激下,他自己的情緒也被激發。
最後只能用傷害自己來保持清醒。
想到喬晏手臂上刺目的傷口,我心裡就一陣犯堵。
冷冷睨了鄒湉湉一眼,我把喬恆宇甩了出來。
告訴她不出意外是喬恆宇想坑她。
「但你給我記住了。
「今天這齣要是沒有你自己犯賤,或許根本就不會發生。」
鄒湉湉用力咬住嘴唇,顯得楚楚可憐。
我根本不吃這套,盯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告訴你,今天如果沒有我跟喬晏,你現在早該被其他男人撕碎了。
「喬晏受傷這筆帳我會算在你頭上。
「識趣的話,我勸你接下來按我說的做。」
鄒湉湉嚇得臉都白了,見喬晏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似乎終於認清了事實。
她緩緩垂頭,最後說了句都聽我的。
33.
第二天一早,訂婚宴照常進行。
蹲守在喬晏別墅附近的記者什麼都沒拍到,只拍到了我跟喬晏幸福進出的照片。
來到宴會廳,我一眼看到了角落裡的喬恆宇。
他臉色難看,正聽旁邊人說著什麼。
待那人說完,他的臉上已經只剩下一片陰鷙。
轉過頭,他快速衝著手下吩咐了幾句話。
我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樣子,心裡的鬱氣一點點呼了出來。
開始了。
沒過多久,宴會開始。
喬恆宇的臉色卻越來越差。
他不停地接電話,不停地發火、對手下下命令。
但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我掃了一眼手機,發現新聞已經出來。
喬氏公司疑似偷稅漏稅,正在接受調查。
「江意,是你搞的!」
對面突然傳來喬恆宇的聲音,我微微抬頭,對上了一張陰沉到極致的臉。
「你他媽瘋了?
「喬家倒了對你們江家有什麼好處?
「你想跟喬晏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好了,沒人攔你。
「你他媽非要針對我們家是什麼意思?
「我喬恆宇什麼時候對不起你了!?」
我看著面前發狂的男人,心裡默念了一句,上一世啊。
這一世他的確還沒開始傷害我。
但他做的那些噁心事已經足夠他死一百次了。
見我不吭聲,喬恆宇眼底的瘋狂險些溢出來。
他上前一步猛然拽住我的手臂,要我跟他換個地方說話。
「放開!」
被他碰到那一刻,我渾身痙攣起來。
他卻死死抓著我,仿佛要把我捏碎。
看著他的神情,我心底的恐懼迅速蔓延,一瞬間卸了力氣。
別碰我,別碰我!
「別碰她!」
下一秒,喬晏突然出現,一拳狠狠將喬恆宇打翻在地。
他雙目猩紅,周身散發著不同尋常的嗜血氣息。
沒等喬恆宇起身,他就接連幾拳砸了下去。
我回過神,以為他又發了病,連忙上前阻攔。
「阿晏,不用髒了你的手。」
喬晏又是一拳重重下去,直接砸偏了喬恆宇的臉。
顧忌著我,他終於收了手。
眼底的怒意卻絲毫不減,死死盯著喬恆宇。
我有些奇怪他的反應,卻顧不上更多,先把他拉到了遠處。
很快,整個宴會廳的客人都圍了過來。
見喬晏把人打了,他們開始議論紛紛。
明里暗裡罵喬晏是個瘋子。
還有一部分人因為害怕當即離了場。
一片混亂中,我卻一點點恢復了平靜。
我問喬晏怎麼了,他搖搖頭沒說話,只是臉色仍舊難看。
我只得暫且放下,告訴他一切證據已經準備好了。
他冷冷盯著不遠處的喬恆宇,說:
「那就開始吧。」
34.
就在大廳一片混亂時,大螢幕上突然開始播放視頻。
前半部分的視頻由照片組成,而照片一張一張放大,上面的內容全都是關於喬氏的。
記錄這些年喬氏靠小聰明和人際關係賺的黑錢。
也記錄喬恆宇接手公司後,跟內部人員所做的違法之事。
最後,視頻爆出了公司數十個高層、甚至股東暗中進行的權色交易。
一張張醜惡的嘴臉出現在螢幕上,那些看在喬家名聲前來的喬氏高層臉色大變。
「天,這些都是什麼!?」
「瘋,瘋了吧,喬氏是不是瘋了!!」
「呵,那個喬恆宇聽說年輕有為,原來是這麼個『有為』法。」
「喬家這回完嘍,也不知道被誰整了。」
「小心點兒說話吧你,等會兒警察把你也抓去調查……」
一片喧鬧聲中,喬恆宇成為眾矢之的。
無數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評頭論足,把他批得一文不值。
甚至有人說喬氏走到今天這地步都是他害的。
喬恆宇鼻青臉腫地穿梭在人群中間,一張臉青紅交加。
卻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驚呼。
「那是什麼?喬恆宇的私人會所?!」
所有人循聲望去,看到了螢幕播放的視頻。
全都是喬恆宇那家會所里的錄像。
視頻里的女孩兒都被打了碼,但遭遇卻顯而易見。
看著一些披著人皮的畜生侮辱、折磨、虐打她們,台下陷入一片死寂。
而喬恆宇看著那些視頻,整個人傻在了原地。
我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一點點被絕望代替,
心裡的鬱氣終於散了大半。
不用客氣,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混蛋,這些畜生就是混蛋!」
「世風日下!這種骯髒齷齪的事情竟然就發生在我們身邊!」
「這個喬恆宇真他媽是畜生,該死!」
瘋狂的咒罵聲鋪天蓋地,眾人的臉上寫滿憤慨。
不論他們私下髒不髒,這一刻他們都得是討伐壞人的正義之士。
「啪!」
有人一巴掌打在了喬恆宇臉上,大罵他不要臉。
說視頻里可都是一群跟他們女兒一般大小的孩子,喬恆宇怎麼敢做出這種事。
這一巴掌仿佛打開了什麼開關。
不少人都涌了上去對著喬恆宇推搡咒罵。
喬恆宇狼狽不已,臉上滿是驚恐。
他拚命躲閃著、推搡著,想擠出人群。
卻幾次都沒成功。
「啊!!!」
巨大的折磨下,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
而同一時刻,外面傳來警笛聲。
35.
喬恆宇逃了。
在警察趕到的時候,他趁亂從人群中溜了出去。
但我早已經斷了他其它後路,只給他留了一條死路。
我告訴警察他有可能會走水路逃到國外。
警察將信將疑,但還是很快派人去了。
而我跟喬晏則在宴會廳待到了所有客人離開。
我們站在台上互相戴上了訂婚戒指,輕輕接了個吻。
覺察出喬晏還是不對勁,我不由得擰眉,問他到底怎麼了。
見我不高興,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之後在我的再三追問下,他才說了一句,昨晚我去喬恆宇地下會所的事情,他知道了。
我靜了半秒,問他,然後呢?
他眼底猝然又燒起怒火,沉聲說,他也見到了那個被我救出來的女孩兒。
「那女孩兒,名叫陳意。」
「陳,意?」
「嗯。」
喬晏啞聲說:「喬恆宇專門讓人找的,跟你相似的女孩兒。」
我猛然一滯。
忽然回憶起那個女孩兒的眉眼,似乎的確跟我有幾分相像。
心臟微微墜了一下,我隱約有些反胃。
喬恆宇那個垃圾不可能是對我有什麼情感,
大概是嫉恨我,卻又沒辦法在我身上發泄,所以找了跟我相似的。
「艹!」
喬晏猛然踹翻了旁邊的椅子,說他恨不得殺了喬恆宇那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