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住秀秀的手,看向沈蘭因。
「這些……是要留給那隻大黃狗嗎?別急,等會兒我陪你去找它。這些肉,我們挑出來給它留著,好不好?」
蕭逸塵看著剩了一多半的菜,眉頭緊鎖。
「你就吃這麼點?」
「還不夠卿卿塞牙縫。」
沈蘭因被他的聲音嚇得一顫,立刻躲到我身後。
我拽了拽蕭逸塵的袖子:「哥哥,你嚇著她了。你……笑一笑?」
蕭逸塵聞言,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
算了,比鬼還難看。
就在這時,吳窯快步走了進來。
「王爺,查清了。」
「定南侯那老匹夫,確實打算將沈小姐送往二皇子府。二皇子是什麼貨色,朝中無人不知,只是陛下被蒙在鼓裡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又看向沈蘭因。
「還有一事。沈小姐的年紀,與二小姐完全吻合。據查,當年三姨娘懷孕產下一個死嬰後從外頭買來了一個女嬰代替,就是沈小姐。事發後,三姨娘被投了井。而她當年產下的死嬰……」
吳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複雜。
「被丟棄的地方,正是二小姐養母撿到她的那處荒野。」
彈幕:
【臥槽!真相來的如此猝不及防!】
【假妹妹這麼快就被拆穿了?!】

【侍衛效率神了!反派這就要找回真妹妹了!】
【喜大普奔!女主不用走原著那地獄模式了!】
【等等……那原著劇情怎麼辦?男主怎麼救贖?反派怎麼黑化?】
【非要男人救贖?親哥不行嗎?哥哥的愛不香嗎?!】
我深吸一口氣,指向沈蘭因。
「哥哥,她才是你的親妹妹!」
沈蘭因怔怔地看著蕭逸塵,臉上滿是無措。
蕭逸塵的眼圈紅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該死的老畜生……」
「蘭因……我是哥哥。」
沈蘭因的眼淚瞬間滾落,撲進他懷裡。
兩人緊緊相擁,哭聲像拉二胡。
6
我悄悄捂住還在隱隱作痛的屁股,一步步挪向門口。
嗚嗚嗚嗚。
希望廟裡的供品還沒被住持拿走。
手剛碰到門框,衣角卻被人輕輕拉住。
回頭一看,沈蘭因正揪著我的衣服,臉上滿是急切。
蕭逸塵的眼眶還濕著。
「卿卿,你要去哪兒?」
我鼻尖發酸,聲音低了下去。
「哥哥……不,王爺,我……我不是你妹妹,我該走了……」
「胡說什麼!」
他一把將我拉了回去,語氣斬釘截鐵。
「你怎麼不是我妹妹?你就是!我偌大一個逍遙王府,難道還養不起兩個妹妹嗎?」
我「哇」地一聲哭出來,不管不顧地撲進他懷裡。
原來……他並沒有不要我,也沒有嫌棄我是那個老匹夫的女兒。
彈幕:
【反派,有點東西。】
【就是,王府金山銀山,假妹妹五年才敗了冰山一角,多養個真妹妹算什麼。】
【格局打開了,家人們。】
蕭逸塵立刻傳了大夫來給沈蘭因診治。
大夫細細查看後,捋須道:「小姐這是幼時高燒淤滯,傷了喉脈。能治,只是需費些時日。」
蕭逸塵眼睛一亮:「能治就行!多久都等,用什麼藥儘管開口。」
大夫開好方子退下,沈蘭因便急切地拉住我的袖子,眼巴巴地望著門外。
她在惦記那隻大黃狗。
正要出門,門房匆匆來報。
「王爺,定南侯來了。」
彈幕:
【老東西還敢上門?反派之所以是反派,是他從來不講理啊。】
【他這不是上門送死嗎?】
【反派聽到侯爺來了,眼睛都亮了。】
蕭逸塵冷笑一聲:「來得正好。這老匹夫,今日若不扒他一層皮,我跟他姓。」
他朝吳窯遞了個眼色。
「去,先把門關上。」
吳窯咧嘴一笑:「屬下最喜歡關門打狗。」
7
前廳里,定南侯端著架子,質問蕭逸塵為何擅自帶走他的女兒。
蕭逸塵二話不說,抄起茶盞就砸了過去。
「你女兒?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女兒縱馬,差點撞死我妹妹?!你來得正好,我妹妹如今遍體鱗傷,你趕緊給我賠錢!」
我讓沈蘭因躲在屏風後,自己捂著胸口,一步一挪地掙扎到前廳中央,當著眾人的面,噗地吐出一口血來。
蕭逸塵嚇得臉色都變了,以為我傷勢惡化。
我趁機向吳窯使了個眼色。
他心領神會,一個箭步衝上來扶住我,聲音悲慟。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您可別嚇小的啊!」
我氣若遊絲,手指顫巍巍指向定南侯。
「我……我死之前,定要看看是誰把我害成這樣……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定南侯嚇得一哆嗦:「這、這麼嚴重?!」
蕭逸塵暴怒,抄起門邊的棍子就劈頭蓋臉打過去。
「你的好女兒乾的好事!你還有臉上門要人?!老東西,我妹妹要是有個好歹,我燒了你全家給她陪葬!今日你就先給我受死吧!」
定南侯抱頭鼠竄:「放肆!我乃聖上親封的定南侯!」
蕭逸塵棍子舞得虎虎生風:「巧了不是?我也是聖上親封的!看打!」
直打得定南侯屁滾尿流,翻牆逃走。
他把棍子一扔,緊張地扶住我:「卿卿,哪兒疼?快告訴哥哥!」
我抹了抹嘴角:「哥哥別急,是雞血。」
沈蘭因紅著眼眶從屏風後走出。
蕭逸塵摸摸她的頭:「別怕,哥哥替你們討公道去。」
他囑咐吳窯照看好我們,轉身便進了宮。
御書房外,他哭天搶地,說定南侯仗著資歷老,縱馬行兇,差點撞死他千辛萬苦才找回來的妹妹,自己也不想活了。
福公公在一旁拉都拉不住。
皇上被鬧得頭疼,連連安撫,保證絕不讓他受委屈。
剛安撫好,定南侯也一瘸一拐地來告狀了。
他腳程慢,一來就看見蕭逸塵朝他露出個得意的笑,差點當場氣暈。
皇上將定南侯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罰了一年俸祿。
蕭逸塵還不滿意:「皇上,他撞了人,光罰俸哪夠?得賠!我就這麼一個妹妹,金貴得很,五萬兩吧!」
皇上被他吵得沒法,擺手道:「行,那就賠五萬兩!」
他立刻轉向定南侯,聲音得意:「聽見沒?侯爺,五萬兩黃金!少一錢,我就弔死在你家門口!」
定南侯眼前一黑:「五、五萬兩怎麼成黃金了?!」
蕭逸塵理直氣壯:「皇上金口玉言說的五萬兩!普天之下,除了黃金,還有什麼配得上兩這個字?你敢抗旨?!」
吳窯繪聲繪色地跟我們學宮裡那場鬧劇時,我笑得直不起腰。
定南侯的五萬兩黃金賠得極快。
他本想拿沈蘭因攀附二皇子,哪知偷雞不成蝕把米。
7
彈幕:
【侯爺在家罵了三天三夜,半夜氣醒還捶床。】
【假妹妹這訛人的架勢,跟反派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近墨者黑嘛,養了五年,能不像嗎?】
【可惜……假妹妹活不久了。原著里,女主被送二皇子府後是男主救的。後面因為假妹妹因為和反派鬧彆扭,離家出走,被二皇子抓去折磨至死。】
我渾身一哆嗦。
我……死得這麼慘?
那我堅決不出王府大門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專心督促沈蘭因按時吃藥,還把房裡的好東西一股腦全送給了她。
我問她想做我妹妹還是姐姐?
她不說話,那就做我妹妹了!
我早就想要個妹妹了。
做我妹妹,自然得用最好的!
沈蘭因那隻大黃狗叫多多。
我問她,狗怎知自己叫這名?
她拿出一隻碗,用筷子輕輕敲擊碗邊,發出「哆、哆」的清脆聲響。
我恍然。
可惜多多記仇,始終記得我曾踢飛過它的骨頭,對我橫豎看不順眼。
直到某日,我和它在院子裡打了一架。
我贏了,又補給它一個油光水滑的大肘子。
它終於低頭了,鬼迷日眼的蹭著我的鞋子。
蕭逸塵最近忙得很,整日帶著吳窯變著法兒給定南侯添堵。
不是卸了侯府馬車的輪子,就是半夜往人家床帳里丟菜花蛇。
二皇子得知定南侯沒能如約送去沈蘭因,在朝堂上也沒給他好臉色。
定南侯被兩頭夾擊,焦頭爛額,最後竟想出個昏招。
派人日夜守在逍遙王府附近,只等沈蘭因出門,便設法將她騙回去。
彈幕:
【侯府的人在前街後巷都埋伏好了!真雞賊。】
【女主可千萬別出門啊!】
偏巧那日,我瞧見多多對著門外低吠,心念一動,想著帶它去抓壞人。
它機靈得很,我手一指,它便悄無聲息地撲上去,下口又准又狠。
當初咬我屁股那口,看來真是嘴下留情了。
我躲在樹後看得正起勁,冷不防後腦勺一痛,眼前陡然漆黑。
竟被人套進了麻袋!
彈幕:
【完了完了!假妹妹跑出來做什麼?!】
【定南侯騙不回親女兒,抓這個小魔王出氣正合適!】
【反派今天出門了,根本不知道她被抓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
……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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