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搬出去住。」我說。
宋祁年做飯的手一頓,沒回頭。
「好。」
我:?
他真的喜歡我嗎?
「什麼時候搬?」他走來問我。
我想了想,「不知道,等我把東西收拾好了再說。」
他垂下眼帘,聲音低沉,「行,收拾好了告訴我,我幫你。」
啊?
「001,他真的喜歡我嗎?」我又在心裡問。
001 不語,只是一味地嘆氣。
「他要做什麼,我不告訴你,這是我對你違逆書中人設的懲罰。」
不告訴就不告訴吧。
宋祁年這種悶騷人設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001 在心裡冷笑。
梨書禾找我的時候,我十分疲憊。
因為一邊要考研,一邊還要做自媒體。
「我知道你找我又是為了宋祁年的事情,我最近要搬出去……」
說到這,我停頓了一下。
心裡有些窒悶,我在對讓宋祁年喜歡梨書禾這件事上,帶了點本能的反抗。
可她才是宋祁年命定的良緣。
多少相對應的小說裡面,男女主無法對抗劇情的安排。
可我是書中之外的第三角色,我當然不會受劇情影響。
對宋祁年的一些下意識行為,是因為我發現了宋祁年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所以對其心動,喜歡他,並不稀奇。
只是我可悲、可嘆,我們並不是官配。
因此真心喜歡又如何?
他們無非都是紙片人,作者操控他們的思緒。
我不想賭,我不願意。
「你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打磨你跟他之間的感情。」
梨書禾眯起雙眼,「你為什麼幫我?按理來說,你應該不捨得放掉這個搖錢樹才對。」
腦中突然閃過一陣電流,我下意識捂住頭。
「你幹什麼,001?」我猜測是 001 搞的鬼。
001 靜了許久說:「我只是在想,我會不會做錯了。」
我沒再理 001,繼續看她,「梨書禾,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看來脫離了光環,你也就是個庸俗的人。」
「我,不在乎什麼錢,我有一雙手,豐衣足食盡靠自己。」
「反正機會就這麼一次,你愛要不要。」
說著,我提包便走。
天突然下起了小雨,我沒帶傘,打算攔車回去。
剛要伸手,頭頂就被黑色遮擋。
「回家?」
熟悉的聲音。
「宋祁年?」我詫異出聲,「你怎麼在這?」
他的眸子暗了下去,再次抬眼時充滿侵略性。
我回頭,發現坐在窗邊的梨書禾正在看我們。
「不了,我先去一趟要租的房子裡。」
說著,我往傘外走去。
宋祁年拉住我的手,用力往回一扯。
我重重靠在了他的胸膛。
他微微垂下頭,呼吸噴洒在我的頭頂。
「林風眠,你不用躲我。」
「喜不喜歡你,我知道;你喜不喜歡我,我也知道。」
下一秒,他強硬地把傘塞進我的手心。
「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到底是誰的,我都分不清。
身後的溫度驟然抽離,我聽到了雨滴墜在傘上的滴答聲。
我回頭。
宋祁年站在雨傘的邊緣。
抬頭的瞬間,我就撞進他幽深的眸子裡。
「林風眠,我可以借你的傘嗎?」
余光中的梨書禾已經要被我氣炸了。
可是這也不是我的本意。
我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宋祁年道。
而後,他直接鑽進了我的傘里。
突地,電話響起,是一串我沒記過的電話號碼。
接通後,發現是站在窗邊的梨書禾。
「林風眠,騙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她的聲音陰冷刺骨。
「我一定會讓你付出生不如死的代價。」
「他是我的,為了他,我什麼都可以做。」
她還在盯著我,「林風眠,我不是善人。」
我下意識蹙眉,內心的掙扎讓我無法做出抉擇。
是要因為一己私慾與宋祁年雙宿雙飛,享受一個短暫的美好。
還是用短暫的冷靜換一個大家都明智的決定?
我掛斷電話,對宋祁年說:「宋祁年,我需要靜靜,我不知道怎麼做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喜歡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重新把傘塞回他的手心。
「你給我一段時間想想,我到底在這個世界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又會對這裡的人起到什麼樣的作用。」
宋祁年的變化。
梨書禾的變化。
他們本該是一對。
而我是外來者。
剛好,此時有一輛計程車駛來,我攔下,打開門鑽了進去。
「001,我確認了我喜歡上宋祁年,但我深知有些情感不能付諸。」
我有些哽咽地說。
「身為一名讀者,我更知道妄圖改變劇情走向對於兩位主角,還有萬千喜歡上這本書的人而言,是一種傷害。」
「即便我認為梨書禾並不具有女主的特質,但的確搶了原本屬於她的東西。」
001 長嘆一口氣,「宿主,要不我們離開一段時間,看看男女主的情感是否會回到從前?」
我愣了愣。
「你願意嗎?」001 問。
我想了想,垂下眼,一滴淚從眼眶裡落下,掉在手背。
滾燙的。
「願意。」
-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在安排怎樣離開宋祁年。
而他察覺到了,我去機場的前一夜,所有的東西都被藏了起來。
「宋祁年我東西呢!」我大聲喊他。
宋祁年從臥室走出,身影逼近我。
「去哪?」
我盯著他,「離開這裡。」
「其實主要是離開我,對嗎?」他笑了一下。
忽而,他猛地伸手握住我的脖頸,速度極快,動作卻很輕柔。
「林風眠,我不管你是誰,是你先招惹的我。」
我眼睫顫了一下。
「自從梨書禾出現,你就開始不對勁了,你躲我,我不是不能感受到。」
他緩緩俯首,眼神銳利又帶著審視。
「林風眠,我不信你對我一點喜歡也沒有。」
我心裡更加悸動。
怎麼會不喜歡?
宋祁年本身就是一個極好的人,皮囊更是加分項。
我掙扎了幾下,垂下眼。
「你說說,如果你不喜歡我,你為什麼要去地下拳擊找我,為什麼每晚都要亮著燈等我回來。」

「你明明讓我感受到了家的溫度,為什麼又要將我推開,為什麼!」
他的質問像是一把巨錘,每句都錘在我的心頭。
我禁不住這樣的疼痛,一字一句道:「因為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倘若這段感情會受固定因素干擾,我們為什麼還要蹉跎歲月?」
「如果我連未來都不能確定,我憑什麼要賭上一生來為愛情買單?」
淚眼婆娑,我泣不成聲道:「這對我不公平,對你不公平,對她也不公平。」
「我不要我的公平,我只要你。」他轉而摟住我。
頭靠在我的肩上,我感受到來自他身體的顫抖。
「宋祁年,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說著,我用力推開他。
「不要。」
宋祁年再度拉住我的手,他眼眶紅得不成樣。
原來,他對我用情如此之深。
我勉強勾唇,在他指尖撫摸了幾下。
「宋祁年,我聽說你以後會成為一個很有名的企業家,家產上億,只是身旁人不是林風眠。」
「如果可以,如果真的可以,以後我們還能遇見,那我希望與你比肩的人是我。」
我掙脫他的手,什麼東西也沒帶走。
出門的時候,他還抱了我,不讓走。
可是想走的人留不住,這個道理我們都明白。
我與他終歸是成年人。
6
001 動用了系統專屬能力,賜予我上億資產。
「每個宿主只有一次機會,用完就沒有了哦。」
我去了書里的美國,在紐約租了一套房。
宋祁年不知道的是,我還留下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如果宋祁年真的和梨書禾修成正果,你會傷心嗎?」001 問我。
我思索回答:「不會,這說明有些東西本就無法改變。」
「但我現在有點難過,宋祁年那麼帥,人還那麼好,他喜歡我,難得有人喜歡我。」
我記得在現生里,我就是一個不起眼的人。
有光鮮亮麗的外表又如何,性格內斂,家世平平,再亮的珍珠都會蒙灰。
我是一個平凡的人,平凡到連美貌都可以忽略。
到了美國,我還是想做文創。
剛好美國本土文具缺乏市場,我對當地學生做了用筆習慣調查。
所以很快我的筆便開始在市場銷售開來。
最初滯銷了許多,不過經過我的直播營銷,筆就賣出了許多。
工作室的 Joe 說:「風,你大概是天才吧。」
我驕傲地抬起下頜:「那可不。」
「Joe,我打算把它做成一個文創公司。」
「可以,我覺得風可以做到。」Joe 對我讚不絕口。
我笑著說:「那以後 Joe 也要一起啊。」
「當然。」
這樣的生活寧靜美好,讓我有段時間沒想起宋祁年。
但我沒想到的是,梨書禾竟然找到了我。
不是正常意義上的找,第一次是不知名電話發來的簡訊。
「你怎麼還沒死?」
「為什麼他不喜歡我?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