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到他聲音清晰堅定道:
「鋼琴伴奏是嗎,好,我答應你。」
5
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
馮佳薇找到我,輕蔑笑道:
「我還以為謝驍有多喜歡你,原來也不過如此。
「我記得去年文藝匯演你也邀請他了,他好像直接拒絕你了哦。」
不止。
謝驍還當眾嘲諷我五音不全,說他不想上台和我一起丟人。
我沒說話,只想離開。
馮佳薇大概還在記恨前不久和我道歉的事,猛地將手裡的排球狠狠朝我後背砸過來!
我毫無防備,膝蓋一軟,直接跪摔在塑膠跑道上。
掌心擦過地面,火辣辣地疼。
屈辱和怒意瞬間衝上頭頂。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撿起排球。
剛抬起手臂想要把球砸回去。
手腕卻被一隻大手死死扼住。
力道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轉頭,就看到了謝驍。
他眼底一片冷然:
「有火沖我來,欺負薇薇算什麼本事?」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明明謝驍也在球場。
剛才馮佳薇拿球砸我,他就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旁觀著一切。
可現在,我要還手,他「及時」出現了。
我鼻子忍不住一酸。
眼淚掉出來的前一秒,我倉皇移開視線,生生憋了回去。
彈幕刷得飛快:
【提醒一下,男主不是在維護女二,他只是在找藉口跟女主說話,前面女主一聲不吭就跑了,男主能不急嗎。】
【點了,他只是想聽女主親口解釋昨天為什麼爽約。】
【有沒有一種可能男二已經解釋過了…】
【男主就想聽女主自己說有問題?女主不長嘴怪誰。】
【我好喜歡這種彆扭的占有欲,誰懂,磕死我了。】
我氣笑了。
憑什麼每次都要我退步,在謝驍心裡我就這麼賤?
我幾乎想都沒想,用盡全身力氣,把手裡的排球,對準他的胸口泄憤般地砸了過去!
砰地一聲。
謝驍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做,驀然鬆了手,抬眼錯愕地看著我。
我面無表情對上他的眼睛,好笑道:
「不是你說有火沖你。
「怎麼,後悔了?」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馮佳薇後知後覺撲上來。
「謝驍,你沒事吧!」
謝驍愣了一下,卻沒拒絕馮佳薇在他胸口摸來摸去的手。
幾秒後,見我仍沒阻止的跡象,他乾脆反扣住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胸前,溫柔安撫道:
「我沒事,你別擔心。」
說著,餘光狀似無意睨了我一眼。
曖昧這麼久,我當然也為他吃過醋。
從前有別的女生和他告白,我能氣到吃不下飯。
然而現在,我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謝驍不知道。
在他回握住馮佳薇手的那一刻起。
我就決定不再喜歡他了。
6
匯演還有半個月,沈亦白的男搭檔生病住院了。
班長得知我學過鋼琴,來找我當替補。
沈亦白他們報的節目是四手聯彈。
我擔心上台給他拖後腿,剛想拒絕。
看到班長欲哭無淚的表情,又想起沈亦白幫我據理力爭的畫面,我又改了口:
「我可以先試試。」
排練室的門虛掩著。
正要推門進去,裡面突然傳來馮佳薇的嬌笑聲。
我不經意往裡面看了一眼。
只一眼,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謝驍伸著長腿懶散地靠在椅背上。
馮佳薇彎腰站在他身側,說是在看樂譜,上半身卻嚴絲合縫地貼著謝驍的手臂。
謝驍好像早已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甚至在馮佳薇試探性地仰頭吻上他時,他只是見怪不怪地捏緊她的腰,皺眉用力吻了回去。
明明說好不再喜歡謝驍。
我心裡還是堵得厲害。
【司馬女配,這可是男主的初吻,勞資要沙了你!】
【男主認真的?不止沒躲還起反應了?】
【上面的,男主年輕氣盛火氣旺,女配又存心勾引,他把持不住很正常,女主不也和男二抱了。】
【對啊,他倆也算扯平了,反正初夜還是女主的。】
【扯平泥馬,一個是救人一個是發情有可比性?】
【男主知道女主要來才故意親女配的好吧,他只是想讓女主吃醋有什麼錯?女主一遇到問題就裝鵪鶉,他不過是想逼她主動開口而已。】
這麼多年,謝驍永遠高高在上,永遠陰晴不定。
每次吵架不管對錯都是我先低頭我先求和。
難道我就沒有自尊嗎。
隨便吧。
沈亦白找到我時,我正準備給他發消息。
「排練室有人,我們回家練吧。」
大概是我臉色太過難看,他並沒多問,只衝我揚揚手裡的提拉米蘇和奶茶,彎眼輕笑:
「班長說你喜歡吃甜食,就當謝禮了。
「明天想吃什麼,我提前買。」
我微微怔住。
我是易胖體質,謝驍審美更偏向纖細的女孩子。
去年生日我只是多吃了兩口蛋糕,他就皺眉道:
「你是豬嗎,早知道你這麼貪吃我就不該給你買蛋糕。
「明天只許喝水聽到沒?」
為了迎合他,我平時幾乎不碰甜食。
事實上,我身高 167,體重 88 斤,是再正常不過的身材。
當時我是怎麼回復他的。
我羞愧到頭都不敢抬,抓著勺子怯懦道歉:「對不起,明天我一定會管住嘴的。」
天知道戒糖的日子有多難熬。
我沒出息地吞了吞口水,沈亦白已經把奶茶插好管塞到我手裡了。
「喝吧,喝飽了下次扔球才能更用力。」
我:「?」
「……你都看到了?」
「嗯。」
我臉上莫名發燙,趕緊轉移話題:
「巴斯克芝士蛋糕,黑糖珍珠奶茶,雙份,可以嗎?」
「記下了。」
7
自從那天在排練室撞見謝驍和馮佳薇接吻後。
再見到謝驍,我都是繞路走的。
他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完全對我視若無睹。
我忙著排練,很快也將他拋在腦後。
匯演前一晚,我和沈亦白照常在家練習。
期間他外婆打來電話,他去陽台接去了。
才離開沒多久,身後突然響起一聲不耐煩的輕嘖。
「我就知道。」
我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謝驍不知何時站在了琴房門口。
他斜倚著門框,環抱雙臂,眯起眼睛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我,視線最後落在我僵在琴鍵的手指上。
「原來你不找我是在給姓沈的當替補?」
不等我說話,他扯了扯唇角,譏諷笑道:
「沈亦白也是賤,連你這種廢物都肯要。」
謝驍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學什麼東西都信手拈來。
我恰恰相反。
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有上進心。
以前我總會小心翼翼捧著課本去找他補課。
他要麼不耐煩推開我,說:「講了你也聽不懂,浪費我時間。」
要麼就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哄道:
「學那麼多幹嘛,將來有我養你還不夠?你乖乖聽話待在我身邊,當只小米蟲就好了,多可愛。」
我試圖反駁,他又會立刻沉下臉,眼神陰鬱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問:
「夏夏,你是不是想離開我?你忘了當初是誰把你從保姆手裡救下來的了?為什麼你總是不聽我的話,我難道會害你?」
我不明白。
我只是想進步,想有自己的事做。
我不想被他看不起,不想被他嫌棄。
怎麼就是要離開他了。
謝驍鋼琴彈得很好,所以我報了鋼琴課,幻想將來有一天能和他一起登台表演。
老師誇我有天賦,他卻奚落道:
「收了錢你彈成狗屎她都會誇你。」
在他日復一日的貶低打壓下,我變得越來越畏縮,越來越沒自信。
和沈亦白練琴的這段時間,我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開心。
於是我站起身,挺直腰板道:
「給沈亦白當替補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你沒資格罵我是廢物,更沒資格罵他賤。」
謝驍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
他難得愣了幾秒,反應過來時,繃緊下頜,咬牙一字一頓道:
「我沒資格?我有說錯嗎?
「你腦子蠢笨如豬難道不是事實?
「你不會真以為沈亦白很想跟你這個腦殘在一起練琴吧,我猜他心裡都噁心死你了,面上還得裝出一副……」
我終於忍無可忍揚手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琴房迴蕩,謝驍偏過頭去,半晌沒出聲。
我渾身顫抖,卻字字清晰:
「到底是我蠢笨如豬,還是你怕我不要你不依賴你,所以時時刻刻言語霸凌我?!」
看到謝驍眼神躲閃的一瞬,我驀然如墜冰窟。
因為我知道,我猜對了。
我以為他至少會趁現在真心實意地向我說句對不起。
可他竟然逃也似的丟下一句「再管你我就是狗」。
摔門走了。
8
彈幕吵成一團:
【女主也太狠了,感覺男主都要碎了。】
【他本來打算道歉的,被女主這麼一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樓上的保胎針打腦袋上了?女主有說錯嗎,早就想罵你們這群春竹了,女主是人,不是狗男主的掛件,被打壓貶低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主體意識你們竟然還想拖她下水,出生轉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