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第一次,我被他揪住小辮子。
我趕緊義正言辭地說:
「他這吃軟飯的嘴,啃不動我這個硬骨頭。」
顧影安聽了我的話,有些得意地沖沈翌挑了下眉。
沈翌絲毫沒有受到打擊,反而在我耳邊嚼舌根:
「圓圓,打小報告的男人也要不得哦。」
顧影安嘴角的得意瞬間僵住,他伸手要抓沈翌的衣領。
「死綠茶你又嘀咕什麼呢!」
這時,寧瑤突然蹙著眉毛轉過來,笑盈盈地張口:
「顧同學,我真羨慕你,這麼招男生喜歡。」
「是因為你會化妝嗎?我就從來不化這些。」
11
我們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看向她。
這味兒太沖了。
就連顧影安的眼底都划過一抹厭惡。
我沉默了一會兒,本來我想再觀察一下她。
但她非要自己撞上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用這麼多年我在老錢圈耳濡目染學會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嘴皮子一掀道:
「你確實不用化,你會裝就行了。」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臉上又恢復了虛偽的笑。
「是呢,我一直是素顏,你的妝好濃啊,老師不會說你嗎?」
我真的要笑出聲了。
我努力壓下嘴角,直勾勾地盯著她說:
「不會啊,我們學校很開明的,我看你臉色有點白,要不我給你兩巴掌補個腮紅?」
寧瑤的眼底划過一絲不經意的得意。
但依舊咬著嘴唇說:
「顧同學,你說話敵意好大。」
我眼皮都沒掀一下:
「寧同學,你說話語調好噁心。」
寧瑤委屈地看了一眼顧影安和沈翌。
結果他倆一個一臉看戲地看著我,一個一臉花痴地看著我。
根本無人在意她。
寧瑤露出一絲不甘心,繼續楚楚可憐地說:
「圓圓,我只是想像你請教,如何讓那麼多男生喜歡你,都沒有人喜歡我。」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是特意對著顧影安說的。
那語氣好像恨不得在腦門上貼上一個標籤——
我可是個乖乖女,我沒談過戀愛。
我冷笑著,反問她:
「沒人喜歡你難道不正常嗎?」
「你自己心裡沒點數,還問。」
「你!」
她被我懟得面色青白,啞口無言。
兩個男生沒一個出聲幫她。
顧影安是因為他本來就壞,就喜歡看我懟人。
無論對方是男是女。
他這幾年雖然表面上裝得挺紳士的。
實際上內心陰暗得一批。
沈翌不知道有什麼毛病,感覺被下蠱了。
只有寥寥幾個彈幕在同情寧瑤。
【我們女主好慘啊,這個顧圓圓滾開,給我們瑤瑤讓位!】
【女主真的太可憐了,顧圓圓就是針對她,嘴這麼毒怎麼不去死啊。】
【女主跟男主還有機會的,女主小時候保護了男主,男主送給她一條項鍊,男主現在肯定是認錯人了,等女主拿出項鍊,男主就會一腳踹開顧圓圓。】
這些彈幕,之前還因為我嘴毒誇我呢。
現在又讓我去死。
世態炎涼啊。
12
一下課,顧影安就去找了班主任。
肯定又是用了鈔能力。
班主任給他和沈翌換了座位。
他的心情頓時好了很多,都有心情跟我鬥嘴了。
「以前沒發現,你眉毛長得跟毛毛蟲一樣,還挺可愛。」
我正在看書,聞言緩緩抬起頭。

「我早發現了,你髮際線長得跟退潮的海岸線一樣,還挺禿。」
他不但沒惱,反而笑了:
「對我觀察這麼仔細?」
他笑起來眼尾微挑,那張熟悉的臉上漾開一抹曖昧。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絲異樣的感覺盈滿胸口。
我有點慌,趕緊反駁:
「是你頭頂反光,晃到我的眼睛了。」
他想說什麼,但有些遲疑,眼神掃過前面沈翌的身影。
他又快速看向我,小聲地說:
「是你太可愛,晃到我的心了。」
我剛想下意識地反駁,突然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我張著嘴巴,睜大眼睛看著他。
他低著頭,一抹紅暈迅速從他的脖子爬上了耳尖。
像小時候一樣,整個人紅成了猴屁股。
午後的陽光恰好掠過他發紅的耳廓,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我一時失去了語言組織功能,趕緊把頭埋在書里。
好你個顧影安。
我雖然從沒把你當哥哥,但你竟然也沒把我當妹妹。
還好他再也沒說話。
我倆就這樣雙雙不吱聲,終於熬到了放學。
他先我一步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
我慢吞吞地收拾完,抬腿準備離開。
一雙大手驀地從身後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轉過身去,沈翌略帶羞澀地問我:
「圓圓,今晚出來方便嗎?」
一道陰森的視線刺來,讓我如芒在背,寒毛直立。
我立刻甩開沈翌的手,拒絕道:
「不用了,我家有廁所。」
他笑笑:「你真幽默,那我晚上想你了,能打給你嗎?」
這我拒絕不了一點。
「可以,打工行還是建行?」
沈翌非常有耐心,他向我靠近一步。
那張帥臉毫無預兆地在我眼前放大,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
他用帶著蠱惑的氣聲說:
「是打電話,我們聊點私密的話題。」
說完,他還對著我的脖子吹了口氣。
我渾身一激靈,猛地推開他,大喊一聲:
「不必了,我對你的長度不感興趣。」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蟬鳴。
一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顧圓圓,你不回家幹嘛呢?」
我猛地轉頭,看見顧影安站在教室門口。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快把教室門框捏變形了。
我故作淡定地走向他。
「走啊,回家。」
顧影安用眼神默默警告沈翌。
沈翌笑著沖我招招手:「明天見,圓圓。」
然後祈禱似地對顧影安說:
「拜託你,明天請病假吧。」
13
回家的路上,顧影安罵了一路沈翌。
「你離他遠點,他就是個死綠茶,接近你不懷好意。」
我也不是替沈翌說話,就是下意識地反駁顧影安。
「哪裡不懷好意了,他就是單純喜歡我。」
顧影安瞪著眼睛,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你小心上當受騙,到時候哭著求我救你。」
我撇撇嘴,有點不高興地說:
「我才不求你,怪丟人的。」
顧影安沒招了,氣呼呼地說:
「老媽說了,上大學前不許早戀。」
我點點頭:
「我也沒想現在談,上大學再談。」
「顧圓圓!你油鹽不進是不是?你談戀愛了,那我呢?」
車內的空氣都凝滯了。
管家哥哥通過後視鏡,瘋狂地掃描著后座的情況。
顧影安臉色漲紅,趕緊把頭扭向窗外。
我也漲紅著臉,把頭扭向另一邊車窗外。
氣氛頓時非常尷尬。
管家哥哥輕咳兩聲,然後指著窗外興奮地說:
「少爺、小姐,你們看,外面那棵大樹可真大啊。」
「……」
「……」
我和顧影安更沉默了。
回到家,吃完晚餐,我和顧影安各回各的房間學習。
我剛踏上樓梯,顧影安就側身攔在了面前。
他眉頭擰得死緊,語氣硬邦邦的:
「你晚上不許跟沈翌打電話,我盯著你呢。」
我沒好氣地甩給他一個白眼:
「顧影安,你是不是有病?」
他聲音帶著慍怒:
「我要是沒病也不會跟你說話了!」
可以啊,顧影安,功力見長。
我立刻切換表情,委屈巴巴地扁著嘴:
「你怎麼這麼凶啊,要不你去門口看大門吧,替替大黃。」
「顧圓圓!」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我的名字。
我用肩膀擠開他,直接上了樓。
那天晚上,顧影安就跟開屏的孔雀一樣。
先是每隔十分鐘就來敲一次門,舉著本練習冊,問些弱智得離譜的數學題。
一開始,他身上的衣服還穿得好好的。
過了一會兒,就變成了鬆鬆垮垮繫著帶的睡袍。
領口一路敞到腰腹。
又過了一會兒,他直接光著膀子跑了進來。
我抓起一本五三砸向他:
「顧影安,你是不是暴露狂?」
他輕巧地側身躲開,還順勢做了個撩頭髮的動作。
繃緊手臂肌肉,擺出個更顯線條的姿勢。
簡直油到發膩。
「你看你急什麼?我正要去洗澡,順路看看你。」
我跳起來直接把他往門外推:
「狗對著你發情,你不急啊?」
把他關在門外,我才發現,自己的臉滾燙。
14
拜顧影安所賜,那天晚上我夢裡都是他——
那張稜角分明又刻薄的臉。
第二天頂著兩個深深的黑眼圈來到學校。
沈翌一見到我就湊了過來:
「圓圓,昨晚想我想得這麼狠嗎?一夜間消瘦了這麼多。」
我心情差得很,嘴也更毒了。
「再瘦也沒你瘦,連人帶盒剛好兩斤。」
他做出一個吐血的動作,隨即看向我旁邊的空座位,半開玩笑地問:
「顧影安沒來嗎?難道我的祈禱奏效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感覺渾身都輕飄飄的。
我趕緊搖頭,把他甩出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