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是拿孩子來軟化我,還是打夫妻感情牌,我統統軟硬不吃,只重複著:
「何宇,我們離婚!」
「這是離婚協議,你好好看一下。你是過錯方,兩個孩子也跟我,按理說財產多分我一些也是應該的!」
他接過離婚協議,臉上的表情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綠,跟調色盤似的:
「林晚,你認真的?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我靠近他,目光如炬:「我!要!離!婚!」
何宇發瘋般撕碎了手裡的協議,咬著牙發狠道:
「想離婚?做夢!你要是敢離,我就到你單位鬧!」
他還是不了解我,就那麼一份毫無前途、只能拿死工資的工作,我早就食之無味了。
我無所謂:「隨便!」
8
何宇見拿捏不了我,竟玩起了消失這一套。
我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我想通了,這樣也挺好。
他玩他的,我過我的,只要錢不斷,就當喪夫了。
可才過了一個星期,何宇又回來了,並且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天粘著我。
每天準時接送我上下班,再也不說工作忙了。
回家就做飯洗碗帶孩子,也不說腰酸背疼了。
看來,這一個星期,他是尋求救援去了!
這方法是好啊,你看我都這麼顧家了,你怎麼好意思提離婚呢?
可我這人就是軸啊,一旦下定了決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其實,我現在看到何宇就煩,一想到回家要和何宇待在同一個空間,都主動申請加班了。
何宇不是整溫柔刀嘛,那我就以柔克柔,以剛克剛唄!
反擊男人最好的方式是什麼?
就是不斷打擊他的自尊心,在他的心理防線上使勁踐踏!
何宇接我下班,我一上車就捂住鼻子:「你是不是沒洗澡?這車上怎麼又騷又臭的?」
他懷疑地在自己身上左聞右聞:「沒有啊,我出門前剛洗過,身上噴香。」
「那就是你腳臭,你那個汗腳最臭了!」
每回吃他做的飯,我都挑肥揀瘦:
「菜太咸了,湯太淡了,不會做飯瞎去廚房湊什麼熱鬧!同事他老公半個小時就能做出四菜一湯,你兩個小時就整出一道涼菜?要是等你做飯,全家都得餓死!」
何宇夾起一筷子,臉上充滿疑問:「不咸不淡,正正好好啊!」
「算了吧,吃你一口菜,人都要進棺材了,難吃死了!」
我和閨蜜打電話,她在電話那頭分享自己的蜜月趣事。
我提高嗓音,旁若無人地大聲吐槽:
「就何宇那樣的,也就占個身高了!你可別信什麼身高和那裡成正比的,我老公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你有 Mac 吧?就和那個差不多,我都感受不到的。哎!而且只能三秒……」
何宇大氣不敢出,低頭看了看自己,拿著手機在衛生間待了兩個多小時,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在我的打擊下,何宇愈發不自信,說話都變得輕聲細語。
為了找回自己丟失的自信,他又開始像以前那樣早出晚歸。

漸漸地,面色愈發紅潤,整個人精神抖擻,氣色也好了不少。
只是跟我,完全是相看兩生厭。
他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心裡門清,他這是找姜娜尋求心理安慰去了!
9
姜娜最會哄人了,尤其是男人。
因為我的工作是大家眼中的鐵飯碗,而何宇只是個做生意的,很多人私下裡說他配不上我。
他在我這裡丟失的自信,全在姜娜那找回來了。
有一回周末,我帶著笑笑去商場逛街,特地打包了吃的送給他。
何宇不在,姜娜像老闆娘一樣靠在櫃檯前。
見我來了,頭也不抬:「要什麼?」
女人的第六感很準的,我當時心裡就覺得怪怪的:
「老闆在嗎?」
「我是老闆娘,有什麼你直接跟我說就是了!」
她是老闆娘,那我是誰?
我執意要見老闆,姜娜才不情願地朝裡面喊道:
「阿宇,有人找!」
「來了!」
「也不知道這人腦子有什麼病,非要見你才行,神經!」
姜娜往裡走,一邊用胸口不斷蹭著何宇的胳膊,一邊念念叨叨地。
何宇循聲看去,怔在原地:
「林……林晚,你怎麼來了?你不是不喜歡來店裡嗎?」
「她……她是林晚?不會吧!阿宇,你老婆身材看著也不怎麼樣嘛,哪裡配得上你這寬肩窄腰,一身肌肉呀?」
我沒說話,拉著笑笑轉頭就走。
哼,連寬肩窄腰都知道,誰知道這倆人發展到哪一步了。
那次之後,何宇哄了我好久,姜娜這個名字也慢慢滲透進我們這個小家。
我給他買身衣服,他轉頭就皺著眉讓我退貨:
「我的衣服都是在隔壁買的,娜娜眼光好,既了解我的身材又懂得我的品味,你就不用再瞎操心了!」
「你看你的穿搭,土死了,整天不是黑灰就是白色,看看人家娜娜打扮的,那才叫穿搭!任誰路過都想看兩眼。」
尤其是樂樂月子裡鬧騰的時候,他嫌孩子哭鬧影響他休息,乾脆搬到婆婆那住了。
激情過後,全是柴米油鹽。
愛到最後全憑良心。
這十年,早已把我們的感情磋磨得不成樣了。
我想起剛結婚時,何宇無意開玩笑說了句:「你一個本科畢業的大學生沒有工作,最後還不是靠我養。」
所以我下定決心,沉住氣學習,考上了臨市的編制。
夫妻長期異地,總不是辦法,何宇又嚷嚷著讓我辭職。
我太知道女人必須要有一份養活自己工作的道理了。
我一咬牙,考上了本地的市直單位。
離家四十分鐘的車程,已經是我能盡的最大努力了。
這麼多年,我一步一步在向家庭靠近。
換來的,卻是何宇的心離我越來越遠。
真是可笑!
何宇這幾天有些飄飄然,我見他心情如此好,再一次提出離婚。
不出意料,他又把我堵回來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我轉頭就把演唱會當天拍的視頻發到了網上。
10
何宇當天很晚才回家,他眼睛猩紅。
胳膊上、臉上全是細細的抓痕,一看就是女人撓的。
「娜娜因為你發的那條視頻,直接被氣得住院了!你趕緊把視頻刪掉!」
我專注眼前的綜藝,心不在焉:
「你知道我的條件,你簽字我就刪!」
「我說了,想離婚,你做夢!」
何宇摔門而出。
第二天清晨,他「嘭」地一聲踹開房門:
「行,我簽字!」
我睡眼惺忪,就著門口的光打量何宇。
他的頭髮凌亂,鬍子拉碴,脖子上又多了幾道抓痕。
新傷未好又添舊傷,看來姜娜也沒饒過他。
我不急不躁,慢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收拾。
然後坐在沙發上:「我改主意了,條件我得再加幾條!」
「除了本就屬於我的財產和房子,兩個孩子都必須跟我,你每個月要按時承擔育兒嫂的工資和兩個孩子的撫養費。」
何宇急了:「笑笑可以,樂樂不行!他是我媽盼了很久的孫子,我媽不會同意的。」
「你媽照顧你那個年近四十、體弱多病的哥哥都夠嗆,她能帶好樂樂嗎?樂樂跟我,以後你們可以隨時探望。」
何宇同意了。
雙方簽好字後,我果斷刪除了視頻。
何宇迫不及待地又走了。
哼,發酵了這麼多天的視頻,現在刪除還有用嗎?
我們這個小縣城,什麼都好,就是圈子太小。
隨便拉兩個人出來,祖上三代都能攀上關係。
特別是一些八卦,傳播得那叫一個飛速。
我是把視頻刪了,但有不少人已經轉發了呀。
還有當天在現場的其他人拍的視頻,吃瓜群眾各種東拼西湊。
外加不少同城大 V 的添油加醋,這倆人一下就火了!
事情傳到姜娜老公的耳朵里,他氣得火冒三丈。
聽說帶了一幫兄弟去了何宇的店裡鬧。
姜娜害怕大哥不要她了,急不可耐地當著眾人的面和何宇撇清關係:
「他就是個舔狗,我就扔塊骨頭,他都能興奮地在我身邊轉圈圈。老公,在我心裡,你才是唯一!」
「我怎麼可能看上一個開小店的?要不是看他經常來我這買東西,我理都不帶理他的!」
「老公,在我心裡你才是大哥,這個軟蛋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
一番捧殺,把大哥心裡說得美滋滋的。
他大手一揮,當場就讓人砸了何宇的店。
何宇上前阻攔,還被光頭男狠狠踹了幾腳。
不僅被打得鼻青臉腫,連肋骨都斷了三根。
光頭男命令姜娜關掉服裝店,讓她安心在家裡養胎,做好金絲雀。
獨自躺在床上的何宇,這下終於醒悟了:
「晚晚,以前是我被豬油蒙了心,你回來吧!我一定痛改前非,守護好咱們的小家。」
我呸!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誰不知道他這是想找免費保姆了。
家在的時候,不知道珍惜。
現在徹底看清姜娜的嘴臉了,又想起我這個原配了?
我當即網購了一束白菊花送過去,祝他早死早超生。
縣城的教育不比市裡,拿到應得的財產後,我就把笑笑轉到了市裡上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