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了？
他喜歡的人也愛吃清蒸菜嗎？
哈哈。
那還是恭喜蔣凌賦啊。
14
我姐和蔣杭約會去了。
今天晚上家裡就我一個人。
我百無聊賴地刷著朋友圈。
破天荒地刷到了蔣凌賦發的照片。
他應該是和朋友出去玩了。
照片上大概有十個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蔣凌賦。
燈光暖黃。
他坐在高腳凳上，手裡握著杯什麼，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模糊不清。
而他身旁，站著一個穿淺色連衣裙的女孩。
女孩沒看鏡頭，只是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蔣凌賦的臉上。
那眼神很專注，還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
我呼吸微微一滯，耳邊再次響起蔣杭的那句話。
「我懷疑，我哥最近好像在給別人當狗，像我給你姐當狗那樣……」
指尖懸在點贊的圖標上。
算了。
我煩躁地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轉頭倒進被子裡。
猶豫了幾秒。
我重新拿起手機。
給他點了個贊。
15
蔣凌賦一直在刷新朋友圈。
他不愛發朋友圈，一年也發不了幾條，還都是工作上的事。
今天卻在看到許芊芊頭像時。
心念莫名一動。
點進去。
發現對話框還停留在上周請她吃飯的時候。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手指不受控地向上滑動。
發現每次和她有交集都是自己在主動。
主動約她的是他，主動找話題的是他，主動結束沉默的也是他。
全是他。
而她就像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木頭樁子，毫不波瀾地應付著他。
對，就是應付。
「……」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映出他自己微微蹙起的眉眼。
不知怎的。
蔣凌賦又想起了她那天那個笑。
胸腔里某處像是被那無形的刺刺了一下，各種情緒糾纏在一起，心臟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酸澀。
徒勞地刷新著對話框。
鬼使神差地。
他很想要刷點存在感，而且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怎麼也壓不回去了。
點開相冊，指尖划過一張張照片，他一眼就挑中了這張。
他側身坐著，舅舅家的表姐恰好入鏡，站在他身旁不遠處。
或許是因為角度的關係，她的目光溫柔，看起來正落在他的身上。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勾中照片，編輯文案，點擊發送。
是想證明什麼。
還是想讓什麼人因為這張照片有什麼樣的情緒。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去思考。
反正發了就是發了。
蔣凌賦把手機扔在了桌子上。
仰頭靠在沙發上。
心臟卻在安靜的房間裡。
跳得有些凌亂。
十五分鐘後。
他拿起手機。
已經陸陸續續地有人給他點贊了。
可他滑了又滑，想看到的那個小貓頭像卻始終沒在列表里出現。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混雜著隱隱的失落，從心底竄了上來。
話說，就算是當個普通的飯搭子，就算是出於最基本的社交禮節。
看見他發私人動態，這女人也不該一點反應都沒有吧？
自己這行為算什麼？跟跳樑小丑有什麼區別？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正要關掉手機。
一條新點贊的提示，毫無預兆地彈了出來。
那個安靜了許久的小貓頭像，赫然在列。
她點贊了。
一股沒來由的喜悅竄了上來，在胸腔里嘭地炸開。
蔣凌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可這笑意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就凝固在了臉上。
不對。
她就這麼毫無波瀾地給自己點贊了？點贊自己和別的女人的合影？沒點別的異樣感覺？
剛剛升起的一點熱度，迅速被這盆無聲的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好像比剛才更煩惱了。
頭腦風暴了半天。
他給蔣杭打了個電話：
「你是不是和那個許芙在一起了？」
「既然你們在一起了，那我們明天就一起吃個飯吧。」
「對了，叫上她妹一起吧。」
他狀似無意地說了最後一句。
其實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如果明天要見面的話。
他該穿那件衣服呢，嘶，是不是應該去做個頭髮，最近頭髮有點長了吧，他……
「不行啊哥。」
蔣杭毫不留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浮想聯翩：
「許芊芊明天沒空，她要去和朋友吃飯。」
蔣凌賦臉上的表情一僵。
朋，朋友？！
什麼朋友？男朋友還是女朋友？不會是那天那個男的吧？
他就知道他們兩個有問題！難怪能笑得那麼燦爛！不行不行不行……
那天兩人並肩大笑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撞回腦海。
一股混雜著焦躁、猜疑和說不清道不明怒意的情緒，猛地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真的要破防了。
他緊繃著臉。
起身在客廳里焦躁地轉了一圈。
最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坐回沙發里。
面無表情翻出蔣杭發給自己的舔狗手冊。
一字一句地研讀起來。
16
我思索了整整兩天。
把聽到蔣凌賦喜歡的人時的不舒服，歸咎於吊橋效應。
是的。
一定是因為在和蔣凌賦提心弔膽地吃飯的時候。
嚇得心臟直抽抽。
結果以為是心動了。
這麼一想通。
我感覺這兩天莫名壓在頭頂的烏雲瞬間散了。
從前的學弟恰好來 A 市出差，委婉地邀請我共進晚餐。
我正好想出去散散心，於是欣然同意，還專門打扮了一下。
學弟的車已經等在樓下，遠遠地看到我，興奮地招著手。
我拎著包走下台階，身後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沒來得及回頭。
一隻微涼的大手便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不容抗拒的力道將我向後扯去。
我驚呼一聲。
整個人跌進一個帶著溫暖和焦急氣息的懷裡。
「你——」
學弟在幾步外大驚失色，下意識伸手想要拉住我。
卻被橫亘過來的手臂強硬地擋開。
我心有餘悸地仰頭看向手臂的主人。
看到了蔣凌賦冷硬的側臉。
「蔣凌賦？你怎麼來了？」
學弟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鎮住了，在原地躊躇了兩秒，才找回聲音：
「你……你快放開她……」
蔣凌賦沒理他。
目光牢牢鎖在我身上。
喉結滾動了一下。
呼吸微微急促：
「別去。」
「別和他去。」
「我不想讓你和他去。」
「……」
我微微一怔。
猛地扣緊了手指。
心臟砰砰直跳。
……
17
我向學弟道了歉：「今天我有點事要處理，就不和你去吃飯了。」
「學姐，我……」
學弟眉頭微蹙，似乎有話要說。
可目光掃過我身後時，神色卻陡然一僵。
我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看到了蔣凌賦。
蔣凌賦立馬朝我無辜地眨眨眼。
我抿了下唇。
繼續對學弟說：
「沒關係，下次你來……」
蔣凌賦：「咳咳咳咳……」
我：「……」
我：「學弟，有機會……」
蔣凌賦：「咳咳咳咳咳……」
我徹底無語了：「蔣凌賦，你閉嘴！」
蔣凌賦不吭聲，濃密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陰影。
我禮貌地送走了學弟。
直接轉身回家。
一旁的蔣凌賦猶豫猶豫再猶豫，終於忍無可忍地兩步竄上來，跟在我身旁：
「芊芊，你餓不餓？我帶你去吃飯吧……」
「你渴不渴？我請你喝點東西怎麼樣？我知道有一家特別好喝的咖啡。」
「那有個水坑，我背你過去，你別弄髒了鞋子……」
「這太陽太大了，我個子高，我給你遮一下。」
「芊芊, 你和我說句話行嗎？我，我把我的錢都給你……」
「對了，那天照片上的女人是我表姐，我沒有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我母單 20 多年……」
「芊芊, 你別不理我，你和我說句話嘛, 求你了……」
我壓著唇角。
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只覺得蔣杭說得太對了。
他家祖墳保不齊真有點問題。
18
蔣杭最近過得很愜意。
先是自己追了那麼久的許芙終於給自己親了。
他像是捧著稀世珍寶一樣捧著她的臉。
先是小心翼翼地啄吻。
最後實在忍不住在她嘴裡大肆攪動。
看著她向來清冷無波的眼因為他的吻而染上情慾的顏色。
他的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然後就是工作上取得了一些成就, 拿到了一個大項目。
正所謂愛情事業雙豐收。
春風得意得很。
直到他哥敲響了他的房門。
「弟。」
蔣凌賦神色懨懨的，精緻的眉眼皺成一團。
攥著蔣杭的袖子不撒手：
「你開車撞死我可以嗎？然後我就投胎成她喜歡的樣子, 那樣她肯定就會接受我的喜歡了……」
蔣杭抽了抽嘴角。
他哥簡直是太可怕了。
僅僅一個月時間, 理智徹底被侵蝕, 變成了比他還舔的舔狗。
蔣凌賦見蔣杭不語，又急又氣, 最後心生一計：
「弟, 我決定想辦法給她生個孩子, 這樣就能困住她了, 你也去，行嗎？」
「行嗎行嗎行嗎？」
蔣杭：「……」
蔣杭他可真是開了個桂圓。
蔣凌賦揉揉眼睛，沒理會弟弟的白眼, 自顧自地掏出手機翻看自己偷拍的照片解饞。
嗚嗚。
芊芊這圓圓的眼睛怎麼看怎麼可愛。
他左看右看, 怎麼看怎麼都不夠，許芊芊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女孩。
天吶, 好想去找她，但她最近跟著她姐在學習公司事務。
他不能去打擾她，不然她會生氣, 她一生氣他心裡就酸溜溜地難受……
他像個望妻石一樣, 天天守在她公司樓下, 脖子都快抻長了。
他卻覺得這樣還不夠, 他想帶著全部的財產，入贅到許芊芊家去。
蔣杭洞悉了他的想法, 又鄙夷又無語：
「哥，你真是瘋了，你是瘋了嗎？你身為蔣家男人的尊嚴呢？」
說完這句話。
蔣杭自顧自地掏出手機，原本淡然的臉色立馬變了, 因為許芙一直沒回他的微信。
蔣杭捧著手機，淚水瞬間決堤，哭得像頭牛：
「哥哥, 啥也別說了，我們一起去給她倆跪下吧……」
蔣凌賦捧著手機，也哭成了淚人：
「弟弟，你說得對，走，咱們這就去跪……」
我和我姐下班後。
一人領了⼀頭⽜回家了。
他們兄弟兩個如出一轍的好哄。
親⼀下，或者是伸手回抱⼀下，就能讓原本滿臉不高興的男人笑得像二傻子。
20
蔣氏兄弟賴在我家不肯⾛的第十七天。
在國外打拚事業的蔣父終於功成名就地回國了。
看著空蕩蕩、冷冰冰的大房子。
他陷入了沉思。
連忙派人去查。
結果⽐他想像得還要糟糕。
自己引以為傲的大兒子和嬌⽣慣養的⼩⼉⼦。
是真的被兩個女人迷了心竅。
紛紛變成了徹頭徹尾的舔狗。
天天就知道找婆娘。
他簡直不能忍受。
他重新回到國外。
並且怒不可遏地找到我媽：
「男⼈尊嚴不可踐踏，蔣家⼦弟永不做舔狗。」
「你女⼉給我⼉子灌了迷魂湯, 那就別怪我從你下手。」
「咱們⾛著瞧，最多半個月，我一定會讓你母女三人原形畢露。」
半個月後。
我媽也有了屬於自己的舔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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