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頭也沒抬：「填好了，您別操心。」
「到底填的什麼學校，讓媽看看行不行？」母親追問著。
「媽，您就別管了。」江辰翻了個身，「我睏了，想睡會兒。」
母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輕輕帶上了房門。
她走後，江辰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發獃，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冷漠。
九月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讓所有人都看清真相的機會。
在等待開學的日子裡，江辰並沒有虛度光陰。
他報名參加了首都頂尖學府物理學院開設的線上先修課程，用了「靜思」的暱稱註冊。
在課程討論區里，他針對教授提出的幾個經典物理難題，給出了獨到而簡潔的解答思路，很快就引起了課程助教甚至一位老教授的注意。
老教授在公開討論區@了「靜思」，稱讚他思維深刻，還邀請他有空多交流。
江辰只是禮貌地回復了感謝，並沒有多說什麼。
八月中旬的一個下午，江辰去了市圖書館，想借幾本大學物理的教材提前預習。
就在他專注地翻閱著一本《量子力學導論》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是李娜，她正和另一個女生在書架間低聲說笑，話題的中心，正是蘇晴和張昊即將開始的首都新生活。
「有些人啊，註定就是過客，階層不一樣，硬湊在一起也沒什麼意思，蘇晴這次算是選對人了。」李娜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圖書館裡卻格外清晰。
江辰拿著書的手頓了頓，他沒有抬頭，也沒有離開，只是將目光重新聚焦在書頁上那些複雜的公式上。
直到李娜她們走遠，他才合上書，從隨身的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用筆寫下一行字：「待重頭，收拾舊山河。」
他把紙條夾進書里，然後將書和紙條一起放回了書架的原位。
做完這一切，他平靜地離開了圖書館，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背影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沉澱下來的堅定。
九月**，開學的日子終於到了。
江辰一大早就起來收拾行李，一個人拖著行李箱準備出門。
母親急了，拉住他的胳膊：「小辰，你到底要去哪兒啊？錄取通知書呢？讓媽看看你考上什麼學校了？」
「媽，我說了您別管。」江辰的語氣平靜，「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您在家好好休息。」
「這怎麼能行？你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媽怎麼能放心？」母親不肯鬆手。
「媽。」江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母親，眼神溫和了幾分，「等我到了地方，就給您打電話，您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母親看著兒子的眼神，不知為什麼，總覺得他好像變了，變得比以前更沉穩，更有主見了。
最終，她還是鬆開了手，只是反覆叮囑：「路上一定要小心，照顧好自己。」
江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家門。
火車站人山人海，到處都是開學返校的學生和送行的家長。
江辰獨自穿過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的風景開始飛速後退。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出神，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江辰同學您好，我是首都頂尖學府教務處工作人員，根據學校安排，請您開學當天上午十點準時到明德樓東輔樓五層校長辦公室報到，屆時會有新生見面會，請務必準時出席。」
江辰看著這條簡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把手機螢幕關掉，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被折得皺巴巴的紙，正是蘇晴給他的分手信。
「你配不上我的未來」八個字，依舊刺眼。
他看了幾秒，又把紙折好收了起來，然後閉上眼睛，靠著座椅休息。
火車穿過平原，越過山巒，一路向北。
窗外的落日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紅，列車廣播里傳來女播音員柔和的聲音：「各位旅客請注意，列車即將到達首都東站。」
江辰睜開眼睛，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城市輪廓，心中一片平靜。
這是他從小就嚮往的城市，如今，他終於來了。
他叫了一輛計程車，報出了目的地。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小伙子，是新生吧？首都頂尖學府的？」
「嗯。」江辰輕輕應了一聲。
「那可太厲害了！」司機師傅感慨道，「我兒子當年做夢都想考這所學校，可惜分數不夠，能考上這兒的，都是真正的學霸啊。」
司機師傅熱情地介紹著首都的景點和特色，江辰禮貌地應和著，目光卻一直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璀璨燈火。
計程車在夜色中穿行，最後停在了學校附近一家乾淨整潔的賓館門口。
「小伙子，到了，祝你大學生活愉快！」司機師傅說道。
「謝謝師傅。」江辰付了錢，拖著行李走進賓館。
辦好入住手續，他簡單洗漱了一下，站在房間的窗前，望著不遠處校園裡星星點點的燈光，內心沒有即將揭曉真相的激動，也沒有對過往的耿耿於懷，只有一種即將步入新階段的坦然。
他想起火車上鄰座的那位老先生，戴著眼鏡，氣質儒雅。
兩人一開始只是隨意閒聊，後來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物理學上，從經典力學的局限聊到量子糾纏的奇妙，聊得格外投機。
下車前，老先生遞給他一張素雅的名片，上面只印著名字「陳文彬」和一個郵箱，微笑著說：「開學後來物理系找我，我看你是個好苗子，值得好好培養。」
江辰雙手接過名片，鄭重地道了謝。
此刻，他再次拿出那張名片看了看，然後小心地收進了錢包夾層。
窗外，首都的夜生活剛剛拉開序幕，而對於江辰而言，一個準備了很久的早晨，即將到來。
九月**，開學第一天。
陽光格外明媚，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沒有一絲雲彩。
江辰一大早就起來了，洗漱完畢後，換上了一件乾淨整潔的白色襯衫。
他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看著鏡中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難以解讀的弧度。
八點半，他從賓館出發，步行前往學校。
首都頂尖學府的校門莊嚴而肅穆，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新生和家長，熙熙攘攘，充滿了興奮與期待的氛圍。
江辰穿過喧鬧的人群，步伐沉穩，按照簡訊上的要求，徑直朝著明德樓的方向走去。
明德樓是學校的標誌性建築，高大而現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氣派。
他走進大樓，乘坐電梯來到五層。
走廊里舖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磚，牆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牆上間隔掛著一些藝術畫作和學術大師的照片，環境安靜而莊重。
江辰掃了一眼四周，目光沒有做過多停留，繼續往前走，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
很快，他就看到了校長辦公室的門牌，門是厚重的實木材質，此刻虛掩著，門口站著兩位穿著得體、胸前掛著工作牌的工作人員。
其中一位是看起來三十多歲、氣質幹練的女老師，看到江辰走過來，臉上立刻露出職業而親切的笑容，迎上前半步，輕聲問道：「同學你好，請問你是來參加新生見面會的嗎？」
「是的，我是江辰。」江辰停下腳步，語氣平和。
女老師立刻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平板電腦，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熱情：「原來你就是江辰同學，快請進，校長和幾位領導，還有其他新生代表，都已經在裡面等你了。」
江辰微微頷首，道了聲謝，然後抬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厚重木門。
辦公室內部比想像中更加寬敞明亮，裝修風格簡約而大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校園裡鬱鬱蔥蔥的樹木和草坪。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深色辦公桌，辦公桌後面坐著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又透著威嚴的中年男士，正是首都頂尖學府的校長。
辦公桌前的會客區，擺放著一圈舒適的沙發，此刻沙發上已經坐了不少人。
有些面孔年輕而充滿朝氣，顯然是和他一樣被特別邀請的新生代表，還有幾位年紀稍長、氣質沉穩的人，應該是學校的老師或領導。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還有一種學術機構特有的安靜氛圍。
江辰正準備開口向校長和在場的人問好，目光卻突然凝固在了沙發最前排、最靠近校長辦公桌的那個位置上。
那一瞬間，他感覺周圍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所有的聲音都迅速褪去。
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又像是驟然停止。
只有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清晰地跳動著，一下，又一下。
江辰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個身影上，不是別人，正是蘇晴。
她穿著一條淺色的連衣裙，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進入頂尖學府的喜悅與憧憬，只是這份喜悅在看到江辰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的，瞳孔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坐在蘇晴身邊的，正是張昊。
他原本正側身和蘇晴說著什麼，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察覺到蘇晴的異樣後，順著她的目光望過來，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是江辰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愕與不解。
「江辰？」張昊下意識地喊出了名字，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話音剛落，辦公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辰身上，有好奇，有疑惑，也有幾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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