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趕緊跟我回家！別在這給我丟人！」
他的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放手！」我猛地掙扎。
「我不放！今天就算綁也要把你綁回去！」
周明紅著眼，好似我才是那個做了錯事的人。
就在拉扯間，裝內衣的袋子被打翻在地。
那三件所謂的鎮店之寶滑落出來，掉在了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小林尖叫一聲：
「哎呀！弄髒了！這下徹底不能退了！」
「聽見沒有？弄髒了！這下你不僅不能退，還得賠償我們的誤工費和精神損失！」
店長也抓住了把柄，大聲叫囂。
「賠償？好啊。」
我怒極反笑，也不掙扎了。
彎下腰，我撿起其中一件薄如蟬翼的黑色蕾絲上衣。
「你們說這是高級面料？說這是設計師款？」
此時周圍圍觀的人已經里三層外三層。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雙手抓住那件衣服的兩端。
「那就讓大家看看，這一千八的質量到底有多好！」
「刺啦——！」
這件所謂的高檔內衣，在我手裡像紙一樣，輕而易舉地被撕成了兩半。
全場一片安靜。
連周明都愣住了，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我手裡斷裂的布條。
這質量，連一次性的洗臉巾都不如！
「看到了嗎？」
我舉著那兩塊破布，大聲說道，
「這就是你們賣1789的鎮店之寶！」
「這就是你周明花大價錢買來羞辱你老婆的垃圾！」
「輕輕一扯就爛，這種工業廢料做出來的東西，穿在身上能不過敏嗎？」
人群瞬間炸鍋了。
「臥槽，這質量也太差了吧？」
「真是一扯就爛啊，這連十塊錢都不值吧？」
「這家店太黑了！」
店長和小林的臉變得慘白。
證據確鑿，直接撕碎了她們所有的謊言和體面。
「你……你故意損壞商品！」
店長還在垂死掙扎，指著我顫抖著說，
「我要報警！你得賠錢！」
「我賠你大爺！」
我把手裡的破布狠狠甩在她臉上。
「這就是詐騙證據！我不光不賠，還要把這些破爛送去質檢局！」
「告你們銷售偽劣產品，欺詐消費者！到時候咱們看看，到底是誰賠誰！」
周明見局勢失控，竟然還想捂我的嘴：
「章敏！你瘋了！」
「你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一把推開他，力氣大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周明一個沒站穩，一屁股跌坐在內衣上，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喝止：
「住手！都在幹什麼呢？！」
調解室里，小林一改之前的囂張，哭得梨花帶雨。
「巡捕叔叔，真的不是我們的錯……」
「是那個姐姐，她嫌老公買的東西貴，非要來退貨。」
「我們都解釋了不能退，她就開始砸店，還撕壞了我們的衣服。」
「嗚嗚嗚，那衣服好貴的，要從我的工資里扣，我幾個月都白乾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偷瞄周明。
周明那個沒出息的，一看小林哭，心都碎了。
巡捕轉頭問周明：
「你是她老公，你說說當時什麼情況？」
我冷眼看著周明，等著他最後的良心發現。
然而，他避開了我的視線，低著頭說：
「巡捕同志，是……是我老婆太衝動了。」
「我不該瞞著她買那麼貴的東西，她平時節儉慣了，心疼錢，一下子火氣就上來了。」
「衣服……是她撕壞的。人家小姑娘也就是按規定辦事，沒怎麼著她。是我老婆不講理，非要鬧。」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我看著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突然笑了一聲。
為了在年輕小姑娘面前充大頭蒜，為了所謂的面子，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把髒水全潑在自己妻子身上，把黑的說成白的。
巡捕皺了皺眉，看向我：「這位女士，你有什麼要說的？」
我深吸口氣，從包里掏出一疊列印紙。
是來的路上，我讓老同學幫忙查到的資料。
「警官，我不接受調解。」
我安靜地把資料放在桌上，
「第一，這是蜜色內衣店的工商註冊信息，經營範圍根本不包括自制服裝設計。」
「第二，這是他們店所謂的設計師品牌的商標查詢結果，根本不存在。」
「第三，這是我剛才撕壞的那件衣服的碎片。」
我從口袋裡掏出被我扯下來的蕾絲布料，放在桌子**。
「我請求警方送檢。如果這屬於合格品，我照價賠償，並且拘留我也沒二話。」
「但如果這是三無產品，甚至甲醛超標的劣質品，那他們就是銷售偽劣產品罪。」
「涉案金額雖只有1789，但按照他們店的銷量，應該構成了立案標準。」
我的這套證據拿出來，不僅巡捕愣住了，店長和小林也是傻了眼。
她們沒想到，我這個看起來只會撒潑的家庭主婦，
竟然能拿出這麼專業的法律武器。
「這……這只是民事糾紛，沒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吧？」
店長開始慌了，聲音都在發抖，她伸手想去拿桌上的資料，
「大姐，有話好說，賠償我們可以不要了……」
「是不是民事糾紛，不是你說了算。」我冷冷地說。
一直處於懵逼狀態的周明也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桌子上的證據，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小林，突然感到事情鬧大了。
周明急了，拉著我的袖子：
「章敏！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非要把人家送進監獄你才開心嗎？你心腸怎麼這麼毒？」
我甩開他的手，嫌惡地拍了拍袖子，看著他的眼睛，只吐出一個字：
「滾。」
最終，在我的強硬態度和證據面前，店長慫了。
她不再提讓我賠償被撕壞的劣質衣服，不情不願地同意了全額退款。
關於退一賠三和欺詐，因為需要市監局介入，流程複雜，巡捕建議我們另行投訴。
為了不耗在派出所過夜，我接受了退款處理，拿回了那1789元。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周明跟在我身後，喋喋不休地抱怨。
「章敏，你今天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為了不到兩千塊錢，你看看你把事情鬧成什麼樣了？」
「把人逼成那樣，又是報警又是撕衣服的，你以後還讓我在那一片怎麼混？商場離我公司多近你不知道嗎？」
「人家小林才二十歲，出來打工不容易，你至於嗎？」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借著路燈看著這張令人作嘔的臉。
「周明，我們離婚吧。」
周明愣住了，隨即嗤笑一聲：
「又來這套？章敏，你幼不幼稚？拿離婚嚇唬誰呢？」
「每次吵架都提離婚，有意思嗎？」
「這次我是認真的。」我平靜地說，
「房子歸我，車歸你，存款一人一半。明天我就找律師擬協議。」
說完我打了一輛車，把他一個人扔在了路邊。
回到家，我把那1789元轉到了周明的支付寶上，備註：最後的施捨。
看著轉帳成功的介面，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哪怕離婚撕破臉，終究是我們兩個人的私事，
但我低估了人性的惡。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樣來到公司。
剛走進辦公區，我就感覺氣氛不對勁。
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女同事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我：
「敏姐，你看某音了嗎？」
「發生什麼了？」我心裡咯噔一下。
同事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你……你自己看吧，現在同城熱搜第一。」
我的手開始微微抖動，點開了播放鍵。
【只因老公在櫃姐這買了套內衣，女生大鬧商場，逼迫櫃姐下跪道歉！】
視頻是經過精心剪輯過的。
只有我撕衣服、指著小林鼻子罵、及小林在派出所哭得梨花帶雨的畫面。
完全沒有前面她們嘲諷我、周明拉偏架、產品質量問題的片段。
視頻的配文更極具煽動性：
「這就是黃臉婆的嫉妒心嗎？老公給買禮物還嫌棄，非要說人家賣假貨。心疼小姐姐，打工人太難了！」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點開評論區，幾萬條評論全是罵我的。
「這女的一臉兇相，顴骨那麼高，一看就刻薄，難怪老公不喜歡她。」
「這身材的確不如櫃姐啊，水桶腰還怪人家衣服不好，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那個男的真慘，娶了這種母老虎，這種老婆還不趕緊離了留著過年？」
「人肉她！看她在哪裡上班，這種素質低下的人不配有工作！必須讓她社死！」
甚至有人在評論區爆出了我的姓氏和工作單位！
我只感到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是導購小林！
當時在店裡，她一直在玩手機，原來早就拍好了素材。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陌生的號碼一個接一個打進來，接通就是謾罵。
「喂？是那個嫉妒狂潑婦嗎？」
「你長得丑就算了，心怎麼也那麼黑啊？人家小姐姐賣個內衣怎麼你了？」
「你去死吧！老妖婆！」
簡訊也收到各種驗證碼，
有註冊賭博網站的、借貸平台的、甚至還有成人用品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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