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我拿出的那份他母親的臨終遺書,以及療養院對他妹妹的身體鑑定報告面前,所有的謊言都不攻自破。
恐怕顧言舟也沒想到,婆婆會在臨終前良心發現,將他寄出的照片全部保存給了我,也成了關鍵的證據。
那個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得知他涉嫌重婚且國內資產即將被凍結後,連夜帶著孩子跑回了美國,甚至捲走了他帳戶里剩下的一點流動資金。
這也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最終判決下來的那天,是個艷陽天。
顧言舟因重婚罪、遺棄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同時,法院判決沒收其所有非法轉移的財產,並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及贍養費共計五百萬元。
他被帶走的時候,整個人仿佛蒼老了二十歲。他回頭看那一欄,眼神里充滿了悔恨和祈求。
但我知道,他後悔的不是拋棄我們,而是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把那三百萬藏得更深一點,後悔為什麼留下了那個保險箱。
我沒有看他,轉身走出了法庭。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三年的陰霾,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散去。
一年後。
S市的一家少兒藝術中心裡,傳來了悠揚的鋼琴聲。
我站在玻璃窗外,看著教室內正在教孩子們畫畫的顧念。
經過這一年的藥物干預和心理治療,顧念的病情得到了很大的控制。
雖然亨廷頓舞蹈症無法治癒,但在藥物的作用下,她的手抖症狀減輕了很多,情緒也平穩了。
現在的她,穿著乾淨的白裙子,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醫生說,只要精心護理,她還可以有很長一段有質量的生活。
「林老師,您的課馬上要開始了。」助手小跑過來提醒我。
「好,我這就來。」
我現在重新撿起了丟下的專業,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設計工作室。
因為那個轟動的案子,很多人認識了我,但我用作品證明了,我不僅是一個堅強的受害者,更是一個優秀的設計師。
那些曾經的苦難,並沒有打倒我,反而變成了一層堅硬的鎧甲。
下班後,我帶著顧念去了一趟墓園。
我們在婆婆的墓前放了一束百合花。
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我心裡已經沒有了恨。
「媽,言舟進去了。您在下面如果見到他爸,記得跟列祖列宗說說,這顧家的根,是他自己爛掉的。」
「至於念念,您放心。只要我林宛有一口飯吃,絕不會讓她餓著。」
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像是一聲遲來的嘆息。
走出墓園的時候,顧念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姐,你看,天晴了。」
我抬起頭。
雨後的天空碧藍如洗,一道彩虹橫跨天際。
是啊,天晴了。
這三年,我送走了一個老人,埋葬了一段婚姻,也手刃了一個惡魔。
但我贏回了我自己。
我握緊了顧念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前方,是屬於我們嶄新的、乾乾淨淨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