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你媽想考駕照,十萬塊買車,她考了三次連科目一都沒過!車呢?全讓你媽給男主播刷禮物了!」
我一步步逼近他。
「每年都有新花樣!你的年終獎,我們這個小家的希望,永遠是你媽的提款機!」
「你承諾過多少次?今年一定留著咱們好好過個年,給寶寶存點教育基金,帶你去買件像樣的大衣……」
「結果呢?你媽一個電話,一句哭窮,你就屁顛屁顛雙手奉上!顧宇川,你是她兒子沒錯,但你也是我丈夫,是孩子的父親!這個家,在你心裡到底排第幾?」
情緒如海嘯般噴涌,壓抑了三年的憤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家裡的開銷、孩子的奶粉尿布,哪一樣不是我從那點可憐的積蓄和精打細算里摳出來的?」
「我起早貪黑帶孩子,沒有社交,沒有自我,連買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都要猶豫半天!你呢?」
顧宇川臉上憋得通紅,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我也很辛苦啊,天天在外打拚……」
「哦,你輕飄飄一句我在外打拚,就覺得自己是頂樑柱了?」
我抱著女兒,她小小的身體依偎在我懷裡,給了我偌大的力量。
「算了。」我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
「跟你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你從來都覺得是應該的,是我斤斤計較,是我容不下你媽。」
我拿起離婚協議副本,放在茶几上最顯眼的位置。
「協議在這裡。要是不願意簽,那就等法院的傳票吧!」
說罷,我不再看他,抱著女兒拎起行李,頭也不回地走出這個我經營了三年的家。
出了電梯,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三年從未撥打,卻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克制著激動卻依舊沉穩的男聲:「蘇蘇?」
聽到父親聲音的剎那,我鼻尖猛地一酸。
「爸,是我。我……我想帶寶寶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被我母親哽咽地搶過電話。
「好,好!回來就好!你在哪兒?我讓司機……不,我跟你爸親自去接你!」
......
半個月後,顧宇川正在公司工作,卻收到了法院的信件。
他撕開信封,被告人欄,清清楚楚印著他的名字:顧宇川。
5.
法庭現場,氣氛凝重。
顧宇川坐在被告席上,臉上最初還帶著一絲不耐煩。
當法官開始逐項質詢他歷年轉帳給母親的大額款項時,他才漸漸緊張起來,坐直了身體。
「2021年12月,轉帳八萬,備註營養費?」
「2022年1月,轉帳五萬,備註買冰箱?」
「2023年12月,轉帳十萬,備註購車款?」
……
法官的聲音平靜,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向他。
顧宇川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辯解的聲音越來越乾澀:
「那、那是我媽需要……是我孝敬她的……這有什麼不對?」
周律師出示證據,清晰羅列出這三年多來他轉給母親的錢款總計高達八十多萬。
並且指出這些全部是在我不知情或強烈反對下,從夫妻共同財產中划走。
顧宇川的臉徹底白了。
「不是……這些錢……」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腳的理由。
那些荒唐的藉口,在法庭肅穆的燈光下,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最讓他汗流浹背的,是周律師隨後提交的關於女兒撫養權的材料。
「顧宇川先生,在婚姻期間,長期將家庭共同財產大量轉移至其母親個人名下,對核心家庭的經濟支持嚴重不足,且其名下資產在支付個人房貸後,已無足夠能力為幼兒提供穩定優渥的成長環境。」
顧宇川猛地抬頭,急切地看向法官:
「我有能力!我工資不低!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習慣了把最好的都先給自己的母親。
他的臉脹成了豬肝色,這句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緊接著,周律師展示了另一組材料。
那是我父母出具的資產證明和擔保函,以及我婚前的工作履歷和收入證明。
那份資產證明上,本市頂尖豪宅區的名字和面積,讓顧宇川瞳孔驟縮。
甚至我婚前的年薪,比顧宇川足足高出三倍!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妻子。
那個他以為早就跟家裡鬧翻,無依無靠,只能依附於他的女人,背後竟然是這樣的家庭!
而他自己竟然還想過要收她房租……
巨大的荒謬感和淡淡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法官最終宣判:顧宇川需返還轉移款項,女兒撫養權歸蘇淮青。
庭審結束的法槌敲響,顧宇川像是大夢初醒。
他再也顧不得體面,猛地推開身前的桌子,幾步衝到我面前。
「淮青!青青!」
他聲音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和哀求,試圖抓我的手臂,卻被我輕輕避開。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錢我都還給你,法院怎麼判我就怎麼做!」
「我們別離婚好不好?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給我一次機會,我們不能讓念念沒有爸爸啊!」
我終於抬眼看他,像是在看一個糾纏不休的陌生人。
「顧宇川。」我緩緩開口。
「念念有媽媽,有外公外婆,她會得到很多很多的愛。可你把爸爸這個重要的角色,過成了可有可無的角色。」
「當你一次次把你媽的需求,凌駕於我們這個小家之上,當我們的帳戶只剩下幾十塊,你卻只惦記著孝敬你媽媽的時候……你就已經親手把這個家拆散了。」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慘白的臉:
「法庭已經把該說的道理,該判的結果,都說得清清楚楚了。我們之間,早就無話可說了。」
說罷,我在周律師的陪同下,朝法庭外走去。
6.
回到久違的家,這五百平的別墅終於讓我找回了一點曾經的自己。
我再也不需要為幾十塊的餘額焦慮,停掉的黑卡也被爸爸恢復了。
我有了專門的營養師搭配三餐,有健身私教幫我恢復產後的體態與活力。
衣帽間裡,曾經那些洗得發白的廉價衣物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各大品牌的高定和限量款。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曾經是多麼愚蠢可笑,放著這麼好的生活不過,反而作踐自己去扶貧。
而我的女兒念念,是這棟房子裡最明亮的快樂源泉。
她有專屬的遊戲房,堆滿了益智玩具和繪本,有疼愛她的外公外婆,每天變著法子陪她玩耍。還有專業的育兒嫂悉心照顧,確保她飲食起居的科學與安全。
小丫頭褪去了之前在狹窄空間裡的些許怯生,變得活潑愛笑,眼睛亮晶晶的。
她本就該是被全家人捧在掌心的公主。
每次看到女兒無憂無慮的笑臉,我就覺得,當初那個毅然離開的決定,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
可唯一一點美中不足的,是顧宇川的糾纏。
判決生效後,他按時返還了那筆錢,但似乎把這當成了贖罪券和重新接近我的敲門磚。

他開始頻繁出現在別墅區外圍,起初是打電話、髮長篇大論的懺悔簡訊,訴說自己的醒悟和思念。
我一概不理,直接拉黑。
他不死心,轉而試圖從念念這裡突破。
一次,他不知怎麼打聽到念念常去的公園,便買了昂貴的莉娜熊等在那裡。
當我帶著女兒和阿姨出現時,他立刻擠出笑容迎了上來。
「念念,看爸爸給你買什麼了?」
念念原本笑著的小臉,在看到他的瞬間,開始變得局促不安,下意識地往我身後縮了縮。
她對這個爸爸的記憶,更多是爭吵和爸爸不耐煩的臉,還有我不開心的時刻。
我將女兒護在身後,眼神堅毅且充滿防備:
「顧宇川,離我女兒遠點。探視權按照判決書的規定來申請,私下騷擾,我會直接申請禁令。」
「淮青,我只是想看看孩子……」
顧宇川祈求的眼神顯得整個人疲憊頹廢。
「不必。」
我打斷他,俯身抱起女兒,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道。
「念念,我們回家。」
小丫頭乖乖趴在我肩頭,自始至終沒再看顧宇川和他手裡的玩具熊一眼。
後來,他又嘗試過託人傳話,每一次,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我清楚地知道。我和他,早已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我逐漸將這段不堪的過去塵封,全身心投入跟隨父親學習公司管理。
我正為即將到來的**交接做準備時,一場盛大的新聞發布會提上了日程。
父親決定在會上正式宣布退休,並任命我為集團新任總經理。
發布會當天清晨,我坐在梳妝檯前,造型師正在為我做最後的定妝。
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竟有些恍惚。
半年之前,我還是一個狼狽不堪遭人嫌棄的的黃臉婆。
而如今我身著香奈兒高定西裝套裙,妝容精緻,眼神堅定自信,已然是幹練女企業家的模樣。
父親也換上了挺括的西裝,在客廳看著流程稿,臉上有欣慰,也有即將卸下重擔的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