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一個窮小子和豪門千金談戀愛的壓力嗎?」
「你知道被外界說吃軟飯的恥辱嗎?」
「所以,我必須把你踩在腳下,讓所有人知道我詹景晨不是吃軟飯,我是靠自己的努力獲得了這一切。」
「我說過你吃軟飯嗎?」我盯著他,「家裡有人說過你吃軟飯嗎?」
「你是沒說,可你的身份地位在這,別人就是這樣認為的,我必須要做些事情來證明我不是軟飯男。」
「我在外面有別人的女人,而你這位豪門千金只能忍氣吞聲,這就是我站起來的最好證明。」
詹景晨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恢復冷靜,「如果不是高高在上成為了習慣,你今天敢敲洗手間的門嗎?」
「你骨子裡一直認為高人一等,才敢敲洗手間的門。」
他冷漠的目光凝視著我,「你知道嗎?這些年我生活的太壓抑了。」
「你爸媽一直瞧不上我,在你面前我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惹你不高興。」
「我盼著能夠站起來這一天太久了。」
「現在你面對我,只剩順從一條路。」
我感覺脊背一陣陣發涼,我盯著他,「所以,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你故意把姜琪帶回家,故意在網上發帖,故意讓保鏢司機戴著頭套,故意讓司機把表露出來?」
他嘴角上揚,「不愧是我的詹太太,就是聰明。」
「不錯,我就是故意的,網絡世界這麼大,你怎麼可能那麼巧刷到我的帖子。」
「是我特意用你的手機進行了設置。」
他身體前傾,帶著極大的壓迫感,那雙眼直視我,「現在告訴我,以後你會不會做個懂事的詹太太?」
蹬鼻子上臉,不過如此。
聽著他說完這些話,心中僅存的那點幻想消失不見。
他確實不再是我愛的那個詹景晨。
或者說因為拿到了我家的一切,他不想演那個溫柔的詹景晨。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才是那個真正的詹景晨。
他內心的野獸徹底釋放,吞噬了他,也要吞噬我。
他太會演戲了,騙過了我。
但他並沒有足夠的能力騙過所有人。
爸爸在我結婚那天說,前人的經驗總會被質疑,總有年輕人需要自己去撞南牆。
我知道那個時候的爸爸還認為詹景晨有問題,但他尊重我的選擇,同意我和詹景晨結婚。
現在證明,他是對的。
而我真的撞了南牆,好在爸爸一直不信詹景晨,只讓詹景晨看到了馮家的冰山一角。
我看向自信滿滿的詹景晨。
「三天後的海城酒會,我的身體狀況恐怕不能陪你出席。」
詹景晨爽朗大笑,他捏了捏姜琪的臉,「也該讓姜琪陪我去見見世面了。」
他又俯身捏了捏我的臉,「看來詹太太這個位置還是很有吸引力的,你剛才的表現不錯。」
「把家裡收拾乾淨。」
詹景晨志得意滿的帶著姜琪離開。
地上,有個孩子的雛形。
肚子還疼,卻沒有我的心疼。
我默默的將地板擦乾淨,把那個可憐的孩子埋在花園裡。
做完這一切我去了醫院。
躺在病床上,不再有眼淚。
我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爸爸不信詹景晨,所以現在詹景晨掌控的集團對於我家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只要我想,隨時可以讓詹景晨萬劫不復。
現在對於詹景晨,我不再有愛。
可我卻遲遲沒有下定決心告訴家裡這件事。
我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家裡。
當初我信誓旦旦,在家族長輩面前大放厥詞說詹景晨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我會不遺餘力支持他,一定會讓所有人對詹景晨刮目相看。
這個時候打電話給爸爸,告訴爸爸詹景晨出軌,這種事太丟人。
我會成為家族笑柄,也會讓家裡其餘親戚背後議論爸爸媽媽。
病床上,我思前想後之際門被推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媽媽快步衝進來,眼淚先一步掉落,她僅僅抓著我的手,「你受苦了。」
我這才知道,這家醫院的一位醫生是媽媽的朋友。
媽媽得知我一個人來醫院就意識到了問題,立馬讓人進行調查。
「我爸不肯來嗎?」
我知道爸爸肯定也知道了,或許他怪我當年執意和詹景晨結婚這才不肯來。
「你爸是怕你看到他哭。」
媽媽輕輕的一句話,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都進來,靜靜委屈。」
媽媽朝門外喊。
爸爸第一個衝進來,接著是叔叔伯伯們,病房站滿了親人。
一個個對我噓寒問暖。
詹景晨欺負我的時候我可以忍著,可面對家人的關心心裡的委屈再也繃不住。
我哇哇大哭。
「要他死,還是生不如死,只要你開口,爸去給你辦。」
媽媽為我擦去眼淚,我看著爸爸。
「三天後,我要以靜晨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出席海城酒會。」
爸爸點頭,「我去辦。」
最好的醫院,最好的病房,最親近的人。
我的世界從來不缺愛,我是被家族捧在手心的千金大小姐。
在這樣的大家族裡我可以任性,可以尋找自以為是的愛。
詹景晨在我面前表現的桀驁不馴,反而成為最大的吸引力。
我現在終於想明白,原來我這個生活在蜜罐里的千金大小姐是叛逆。
這才選擇了詹景晨這樣一個窮小子。
現在,家裡人依舊愛我,用愛給我溫暖。
沒有人笑話我失敗的婚姻,他們有的只是心疼。
三天時間,我內心創傷被愛撫平。
三天時間,爸爸做了萬全準備。
而我,身著盛裝趕往海城酒會。
一年一度的海城酒會,是海城上層圈子最重要的活動之一。
在這樣的地方認識新朋友,互換資源。
有時候僅僅是一杯酒,就能讓生意出現意想不到的收益。
歷年來,馮家都是酒會的焦點。
最近這幾年,我則是海城酒會最閃亮的那顆星。
很多人都想從我這裡拿到一些資源,我足以改變一些人的命運。
而我最想改變的是詹景晨的命運。
最近這幾年我利用海城酒會為詹景晨鋪路,每年都帶著他一起參加。
幫他引薦各界朋友,讓他的路越走越寬。
今年因為懷孕,我早已放出消息,將由詹景晨全權代表集團參加這次的海城酒會。
今年,詹景晨註定會成為焦點。
這種前提是一切正常,但現在他背叛了我。
所以,我會讓他在最璀璨的那一刻湮滅。
正如我所料,在我還未趕到酒會現場的時候,到場的詹景晨已經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因為我今年不出席已經成為所有人的共識,陪在詹景晨身邊的女伴也成了所有人重點關注的對象。
姜琪長相出眾,甚至不少人小聲議論,說她和詹景晨站在一起更般配。
「你們看,詹總身邊那個姜琪是不是更適合詹總?」
「嗯,二人的氣質確實更搭,有點天造地設的意思。」

「是啊,馮大小姐的氣質太出眾,詹景晨和馮大小姐站在一起總有點格格不入,怎麼說呢?」
「癩蛤蟆吃天鵝肉。」
「小心被詹景晨聽到,現在詹景晨可是咱們海城最具影響力的人物。」
在場眾人認為姜琪和詹景晨更合適,是因為很多人認為詹景晨配不上我。
人靠衣裝馬靠鞍,但有些骨子裡的東西卻很難用外在的物質堆砌。
姜琪也好,詹景晨也罷,他們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不對……他們還不是通過自身努力爬上來的,他們沒這個能力。
詹景晨是靠我捧,姜琪是靠詹景晨捧,他們兩個人由內而外的那種氣質,很難和真正的豪門之後相提並論。
這就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
只是這種議論,沒人敢當著詹景晨的面。
所有人都會在詹景晨面前做好表面功夫,一個個上前攀談,對詹景晨和姜琪全都是讚美之詞。
「馮大小姐來了。」
酒會現場,有人驚呼一聲,不少人看向門口。
「大小姐看來還是不放心詹總啊,詹總現在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是啊,詹總的能力有目共睹。」
不少人圍上來,在我面前為詹景晨美言。
整個海城的上流圈子都知道我愛詹景晨,對詹景晨看的極重。
所以,在我面前說詹景晨的好話准沒錯。
在眾人的簇擁下,我朝詹景晨那邊走去。
他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挽著詹景晨胳膊的姜琪下意識的鬆開詹景晨。
我沒說話,只是一步步逼近,有心人已經發現氣氛不對,保持了適當距離。
詹景晨反應很快,他快步迎著我走過來。
「老婆,你現在養身體重要,今天這個酒會我能應付。」
他滿眼溫柔,在外人面前再次開演。
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一句,他靠的更近,貼在我耳邊小聲道:「馮靜,你要敢在今天亂來,你家老爺子肯定會收拾你。」
「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你最好想清楚。」
我只是掃他一眼,越過他徑直朝前走,保鏢緊隨其後,為我拉開一把椅子。
我在最中心位置坐下,接過保鏢遞來的酒淺嘗一口。
我一直沒說話,臉色平靜。
可誰都意識到有問題發生了,現場安靜,落針可聞。
見我的目光看向姜琪,有心人早已猜出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