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他小人得志。
「求你。」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我徹底怒了,「那你想怎麼樣?」
「叫哥哥。」
我破罐子破摔,閉著眼睛大聲道:
「哥哥。」
「跟我復合。」
我扭頭就要走,被他一把拉住。
「好了不逗你了,後天我媽生日,讓我叫上你爸媽一起吃頓飯。」
我點頭,「知道了。」
陸辭闌沒鬆手,將剛才在藥店買的藥遞給我,交代道:
「這幾天傷口不要碰水,小心感染,這段時間也不要騎車了,後天我來接你。」
周圍人來人往,時不時有人路過我們。
陸辭闌一副渾然未覺的樣子,自顧自交代著。
我有些臉熱,嗯了幾聲就上了樓。
一進寢室,我就把頭埋進枕頭裡尖叫。
「啊——」
三個室友齊刷刷抬頭。
「怎麼了?」
我有些害羞,「沒有,就是覺得前男友好像有點帥。」
「切。」三人異口同聲。
「我們村不把曖昧對象叫前男友。」
「不是一見面就互扇巴掌的前任統稱為小情侶的情趣。」
「婚禮可以點菜嗎?涼菜我想吃椒麻三脆,豬蹄太膩了換成燒鵝吧,點心我想吃炸牛奶。」
我想了想,還是沒告訴她們後天要跟陸辭闌一家吃飯的事。
不然她們又得起鬨。
沒想到那天還是被她們發現了。
「早上一起來就在試衣服,跟前任哥約會?」
我面上若無其事地解釋:
「什麼亂七八糟的,今天陸阿姨生日,讓我去吃飯。」
原本還在玩手機的兩個室友聞言猛地從床上蹦下來。
「什麼時候?」
「晚上啊。」
我拿出裙子往身上比劃了一下,轉頭看向她們:
「這條裙子怎麼樣?」
「扔掉。」
「好吧。」我又拿出另一條。
「也扔掉。」
「這條呢?」
「這條啊……這條打包扔遠點。」
我:……
「我覺得就吃個飯,不用太誇張吧。」
三個室友對視一眼,眼裡閃過詭異的光。
「開工!」
然後我就像一個洋娃娃被三個人搗鼓來搗鼓去。
「第一次見家長,我們是不會讓你輸的!」
我一頭霧水,「沒有啊,之前叔叔阿姨就住我家隔壁,我小時候天天見的。」
三人:……
「而且又不是選美比賽,哪來什麼輸贏……」
話沒說完,嘴裡就被塞進一顆糖。
「閉嘴,大家聽我指揮!」
兩個小時後。

一個正式中帶著隨性,端莊中含著俏皮的妝容終於完成。
看著鏡子中的美女,我忍不住哇了一聲。
這聲哇既表達了我對室友手藝的佩服,又表達了我對自己美貌的驚嘆。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配得上我。
沒有人!
8
時隔半個月,我們兩家再次聚在一起吃飯。
明明每天都有聊天,但一見面媽媽跟陸阿姨還是有聊不完的話題。
陸辭闌依舊坐在我旁邊。
來之前室友們一致要求我少說話,微笑就好。
她們原話:「不說話的時候還挺像個人的,一開口就讓人想把拳頭放在你漂亮臉蛋上重重地撫摸。」
我很聽話,乖乖照做。
陸辭闌主動跟我搭話,我只笑著點頭,然後低頭玩筷子。
他以為我不開心,開始在我耳邊講一些老掉牙的冷笑話。
「一個法老死了,所有人都獲得長生,為什麼呢?」
說完他不等我回答,自顧自揭曉謎底:
「因為他們都沒法老了。」
「長生不老藥又叫什麼?」
「保齡球。」
「知道警察都是怎麼去除掉敵人的眼線的嗎?」
「用卸妝水。」
我憋笑憋得難受,索性別過頭不看他。
陸辭闌也察覺到了,把椅子往我的方向挪了挪。
「你低調點,別被她們發現了!」
我小聲警告陸辭闌。
「發現什麼?你玩弄我的感情,對我騙身騙心之後把我甩掉這件事嗎?」
我瞪大雙眼,「我什麼時候騙你身了?」
「所以你承認騙我心了?」
我:……
懶得跟他說。
我左邊坐著陸辭闌,右邊坐著他八歲的小堂弟樂樂。
陸辭闌往我這邊靠,我就往小堂弟那邊躲。
一來一往間,我們三個人快要貼在一起了。
大人們還笑著打趣我們關係好,吃個飯還有那麼多小秘密要說。
我有點無語,瞪了陸辭闌一眼後又往樂樂那邊移了點。
陸辭闌給我倒可樂,我轉頭全倒給樂樂。
陸辭闌給我夾什麼菜,我也轉手夾到樂樂碗里。
夾到最後,樂樂的小碗堆成了小山,孩子被撐得說不出話來。
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後,樂樂按住我給他夾菜的手,可愛的笑臉皺成一團:
「姐姐,我知道你不生產食物,你只是食物的搬運工。」
「但你別再搬運了,我真吃不下了。」
說完又將飲料瓶往外推了推,補充道:
「也喝不下了。」
我又愧疚又想笑,連忙道歉。
陸辭闌在一旁看著,好看的狐狸眼眯著,看起來不懷好意。
恰好這時候服務員上了一盤青菜。
綠油油的上海青,陸辭闌一筷子就夾了三分之二。
菜葉堆得老高,眼看著就要往我碗里送。
我立馬把碗挪開,生怕他放進我碗里。
那一筷子的量抵我一周的青菜攝入量了。
「哼。」
見我不領情,陸辭闌輕哼一聲。
一個轉彎,那筷子青菜就全塞他自己嘴裡了。
他兩頰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艱難地咀嚼著。
見他這副模樣,我計上心來。
在杯子裡又添了點飲料。
我端著杯子站了起來。
「阿姨,今天你生日,我們小輩敬你一杯,祝你生日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在場的小輩就我和陸辭闌還有樂樂。
樂樂開團秒跟,也端著杯子奶聲奶氣地說吉祥話。
而陸辭闌嘴裡還塞著那堆青菜。
剛剛那筷子的量著實不少,他現在嚼也嚼不完,咽也咽不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能吐出來。
只能瞪著眼睛,鼓著腮幫子,狼狽極了。
看著他猶如老牛嚼草的一幕,在場的人忍俊不禁。
我也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辭闌也不生氣,看著我傻笑了幾聲。
9
散場後,大人們決定去打麻將。
由陸辭闌送我跟樂樂回家。
我們三人站在路邊等車。
樂樂忙著用電話手錶跟自己的小女友煲電話粥。
小豆丁的土味情話不要錢地往外蹦,我跟陸辭闌面面相覷。
送完樂樂,后座只剩下我跟陸辭闌。
一時無話,氣氛有些尷尬。
我拿出耳機,分了一隻給陸辭闌。
「聽歌嗎?」
「好啊。」他接過耳機。
我心裡鬆了口氣,慶幸出門前仔細清理過耳機孔。
轉念一想,我試探性地詢問陸辭闌:
「你應該不是油耳吧?你應該會定期清理耳朵吧?」
陸辭闌:……
他嘆了口氣,跟我保證:
「我每天洗澡都會洗耳朵。」
「哈哈哈,我就隨便問問,沒有嫌棄你耳朵不幹凈的意思。」
「我知道。」聲音有些無奈。
戴上耳機,系統開始自動播放音樂。
是一首旋律輕快又黏膩的情歌。
氣氛越來越曖昧,陸辭闌的手慢慢朝我靠近。
車窗沒關,恰好吹來一陣風。
我的頭髮被風揚起,蹭到了陸辭闌的手臂。
輕得像羽毛似的觸感,卻讓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周圍開始冒粉紅泡泡。
下一秒,耳機里的歌突然變了。
從甜蜜的小情歌,變成了《朝你大胯捏一把》。
「把我哄到你家去,半夜三更趕我走~」
「既然我敢來你家,你老公我不怕他~」
剛剛冒出來的粉紅泡泡像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消失不見。
平日裡打完王者後聽這首歌實在是愜意。
但現在……
陸辭闌張著嘴,快到嘴邊的話硬生生被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我愣了一下,還好系統又切歌了。
這次是一首節奏強勁的搖滾。
「我的品味跨度挺大的哈。」我有些尷尬地找補。
「道理我都懂,但為什麼每次你都聽到一半就切歌呢?」
我撓頭,「內什麼……我沒充 VIP,剛那是試聽。」
陸辭闌:……
他輕笑一聲,忽然朝我伸手。
「手機給我。」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給你開會員,總不能每首歌都只聽 30 秒吧。」他語氣平靜。
我有些糾結。
倒不是心疼他花錢,只是我的歌單……實在五花八門。
山歌打歌小甜歌,角落還有我特意收集的「色氣喘息」(無損版)(耳機黨福利切勿外放版)。
正猶豫著,我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來。
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下意識點開語音條,我媽激動的聲音瞬間傳來:
「阿囡,回學校了沒有啊?沒有的話別回了,媽媽跟你講,我在這家會所看到一個小男生啊,帥的嘞,比你收藏夾里那個穿著西裝跪在地上那個網紅還要帥,媽媽給你看著,你快過來看看呀。」
我心虛地瞥了陸辭闌一眼,慶幸自己剛剛戴著耳機。
他安靜地坐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