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愛的長男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弟弟頭一次流露出驚恐,他亂蹬著手腳,耳邊響起父母的驚叫,但我義無反顧,雙手如鐵鉗,越收越緊……

我必須摧毀點什麼,不然我會發瘋……

弟弟翻了白眼。

砰——

腦後猛然劇痛。

我呆呆轉過頭,看著父親驚怒的臉色,還有他手中的半截花瓶。

母親已經嚎叫著衝過去,擋住父親。

父親愣愣看著自己的手,猛地丟掉花瓶,緊張道:

「一男,我不是……」

我摸了摸後腦。

一片血紅。

視線天旋地轉,他們臉上的惶恐也變得猩紅模糊。

我想起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我是你們的親生孩子嗎……」

我問出了口。

然後就昏厥了。

我聽到了大聲的呼喊。

他們不停喚著我的名字,還帶著四隻哭紅的眼睛。

好似他們很在乎我一樣。

比狗肉更噁心。

7

我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就回了學校。

我不想落下功課,很早時我就明白,我不像弟弟一樣有家庭靠山,高考是我唯一的出路。

出院後,我和弟弟的關係緩和了些,與父母的關係卻降到冰點。

我再也沒有叫過他們一聲爸媽。

起初他們只是驚訝,後來深深困惑,最後歇斯底里瘋狂:

「郝一男,我們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仇人!」

我埋頭扒飯,一言不發。

我死不服軟,他們換上絕招,斷掉了我的經濟來源。

這招太過歹毒。

班主任大聲讀著沒交學費的名單。

全班只有我一個。

「回家告訴你爸你媽,再像個乞丐一樣將學校當福利院,我就勒令你退學。」

我孤零零站著,同學議論聲像毒蛇,往我耳朵里鑽——

「全校就剩我們班沒交齊了,整個班級被他一人搞臭,我們跟著丟臉,憑什麼?」

「這種人居然有臉活著,換做是我早跳下去了。」

「趕緊開除吧。李雅也真是倒霉,攤上這種人。」

「誰說不是呢。」

我很快崩潰了,跌跌撞撞逃回家,撲到母親腳邊:

「爸媽我錯了!」

「我求你們,讓我上學!」

母親將我扶起來,淚眼縱橫:

「一男,你知道為了讓上次那個女生遠離你,家裡給學校掏了多少錢嗎?」

「你讓我上哪兒去再給你湊學費?」

我拚命磕頭:

「媽,我必須考大學,我想上學!」

「我這就發誓,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念書,一定會心無旁騖!」

她望了我半晌,轉身進了裡屋。回來時,將一顆金鐲子鄭重塞進我手心:

「這是我的嫁妝。你拿去給你班主任吧。」

我目瞪口呆,她摸了摸我的腦袋:

「你告訴她,我砸鍋賣鐵也會供你念書。」

第二天學校辦公室,我將金鐲掏出來時,心提到了嗓子眼。

班主任沉著臉:

「這個我先替你保管,學費我已經為你家墊付了。讓你母親趕緊還我錢。」

我掩面,不知該笑該哭。

晚上父親知道了金鐲子的事,他用筷子指著我:

「高中念完,我找人安排你進廠。」

面對錯愕的我,他先皺起眉毛:

「家裡什麼條件你已經知道了,你現在什麼學習成績你也知道,讓你念完高中我倆算仁至義盡了。」

「弟弟補課上學需要那麼多錢,你已經沒希望了,你要讓你弟弟也跟你一樣你就開心了?」

我本能地想抗辯,我看向母親。

母親自顧自地扒飯,全程都沒抬頭。

我忽然間就沒了力氣。

「知道了,謝謝你們。」

父母一愣,齊刷刷抬起頭,探究我的臉。

我臉上只有一片坦然。

父親不自然地笑了,聲音十分彆扭:

「你,你就不爭辯兩句嗎?」

我搖搖頭,給他夾菜:「先吃飯吧,飯都涼了。」

我成了行屍走肉。

那天晚上,我徹底接受了「自己是個不被愛的孩子」這件事。

我坦然承認了:那些愛、那些夢、那些人、那些快樂……

那都是別人的,我命中本就不配有。

我饒恕了自己,放棄了一切抵抗。

有飯就吃,有覺就睡,有學就上。

同學們拿我取樂,我笑呵呵說你們開心就好。

弟弟又買來狗肉端上餐桌,我吃了以後,他問我:「好吃嗎?」

我說好吃。

他放聲狂笑:「這是狗肉!」

父母嚇了一跳。我卻沒有任何不適,笑呵呵:「是嗎,我沒吃出來。」

弟弟笑容凝固。

母親隱隱擔憂:「一男,你沒事吧?」

我很努力讓自己有點什麼觸動,我應該憤怒才對。

但很可惜,沒有。

曾經我尚有希望時,每一秒鐘都在煎熬著我;

可如今連希望都不在了,我當是一具屍體。

屍體不疼。

弟弟沒有得逞,無聊地撇撇嘴,給自己夾了一大塊。

許是太過心平氣和地學習,我的成績反而出現起色。

班主任開始誇我。

同學們開始怕我。

我在家裡翻到了我的出生證明,我的確是父母的血脈。

我卻陷入了更大的困惑——既然是親生父母,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答案讓我連逃避都不再可能:他們真的就是不愛我,我沒有愛我的父母。

我是一個精神孤兒。

我渾渾噩噩地走完了高中生涯。

高考成績查分,我的成績被鎖住。

我沒有很開心,只有些微意外。

我平時成績遠沒有這麼高。

校長抓著我的手喜極而泣,感謝我為校爭光。

我淡淡地說:「沒什麼可開心的,成績肯定錄錯了。」

校長笑意一頓:「你怎麼不開心呢?高考頭部成績不可能核錯,郝一男,趕緊準備準備慶祝一下!」

我淡淡地說:「沒什麼可慶祝的。反正都要進廠打工,考多少分都一樣。」

校長笑意更少了:「誰說要你進廠打工?你父母?你誤會了,他們……」

我沒了耐心,皺眉打斷他:

「我 18 歲那天,他倆一個蛋糕都沒給我買,一整天只跟我說了一句話:高考給我們考上清北,否則就進廠。」

「你看我像考得上清北嗎?」

「少來煩我。」

8

我不知道校長和父母說了什麼。

不久後,他倆突然張羅給我補辦成人宴。

大概是弟弟又饞哪家飯店的菜,拿我的成人宴當擋箭牌。我在去往飯店的路上環顧車內:「弟弟呢?」

尋常出門,我必須承擔照顧弟弟的責任,哪怕他今年也 15 歲了。

可今天弟弟沒在車裡。

父親往日的溫柔只留給弟弟,可此時他穩穩地開著車,頭一次對我流露柔和:「一男,這是你的成人宴,和郝邵無關。」

我沒半點喜悅,心底隱隱惶然。

不久前,我瞞著他們報了大學志願,一個一千多公里外的普通大學。

我已經成年,我既不想進廠,也別無他求,只想遠離故鄉。

然而昨天,從不關心我的他們居然親自帶我去了奢侈品店,專程給我買了一身新衣服,特別貴。

宴會更是定在一個豪華包間,我們明明只有三個人,桌上卻有十把椅子。

母親遞給我菜單,讓我隨便選。

上面的菜我一個都不認得。

他們突然過於重視我。

我成長的一路上,他們也曾流露出這種疼愛,但往往稍縱即逝,不容我抓住,不似此時這樣濃烈坦然。

這讓我越發不安。

正胡思亂想著,門突然打開,校長和班主任突然出現。

後面跟著六七個陌生人。

迎著我錯愕的目光,校長滿面春風:

「郝一男,恭喜你考上清北,為校爭光!」

班主任親切地說:

「郝一男,恭喜你考上清北,恭喜你!」

清北?

清北大學是最高學府,但清北大學在本市。

我志願報的不是清北。

父親笑得揶揄,將一張金光閃閃的東西塞到我手裡:

「你這蠢孩子,差點就把自己毀了。」

「我已經幫你把志願改了,以後你在本地上學。爸爸媽媽都能照顧你。」

我呆呆望著手裡清北錄取通知書,耳邊迴蕩著他罕見的溫柔:

「學費和生活費,爸爸媽媽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你以後只管念書,啥也別多想。」

「還進廠?爸爸就那麼一說,你是爸爸的兒子,我哪能真讓你進廠?你傻啊?」

眼前這個笑得燦爛的男人,一個月前還惡狠狠要我畢業就去打工。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你改了我的志願?」我聲音不善。

父親笑意一僵。

班主任趕緊打圓場:「一男,你明明能考上清北,非要瞎報,差點耽擱了自己不是?」

「我能考上清北?」我徹底呆滯。

我每次月考都考得不錯,但月考題目往往簡單。競賽題目倒也不少,但並不判分。

我一直堅信自己只是個普通大學的水準。

「一男,你一直都是清北苗子。」班主任話裡有話,「是學校故意在瞞你。」

太詭異了。

今天太反常了。

我臉色越來越差,我預感到即將會發生不得了的事:

「這到底怎麼回事?」

父母對視了一眼,母親嘆了口氣:

「一男,有件事,爸爸媽媽一直瞞著你,今天要告訴你。」

他們又對視了一眼,才開口:

「一男,你至今的一生,都是設計好的。」

我愣住:

「什麼意思?」

母親聲音不自然,努力笑著:

「一男,這位是陳導。」

旁邊一個大鬍子走過來,試圖和我握手:

「你好,我是《勵志人生》節目組總導演,我一直在關注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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