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一束光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我坐陳燃的后座,賀甜的單車莫名被扎了胎,最後只能周聽瀾載她。

我總覺著有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

帶著濕沉沉的厚重感。

再一回頭。

周聽瀾正安靜地騎著車。

一切像是我的錯覺。

賀甜家離得最近,她讓周聽瀾把車停在胡同口。

「我回家了,你們注意安全。」

「好。」

騎出去大概兩條街,周聽瀾忽然停下,「賀甜的作業在我這裡。」

陳燃翻了個白眼,「你咋不等我回家睡兩覺再說?」

罵歸罵,我倆都不太放心周聽瀾的人品。

決定一起回去給賀甜送作業。

賀甜家在一條舊胡同里。

胡同不長,攏共就幾戶人家。

走到第三家時,我看見了院裡的長椅上,放著賀甜的書包。

然而。

剛進院子。

便聽見屋裡隱約傳來了毆打與咒罵聲,夾雜著女生隱忍的啜泣。

砰。

好像什麼東西摔碎了。

賀甜嘶啞的吼聲,穿透院牆,「我跟你拼了——」

11

房門踹開的瞬間,只見滿屋狼藉。

老式地磚上滿是玻璃碎屑,賀甜麻木地看著瘋狂踢打她的男人,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片。

她高高舉起。

「賀甜!」

我撲過去抱住她。

陳燃趁機踹開了中年男人。

「賀甜,是我。」

我去搶她手裡的玻璃。

「給我,你別犯傻。」

可她已經聽不進去了。

碎片重重嵌入掌心,她像是覺不出疼一般,攥緊不松。

「來啊!」

「你還想要什麼?這條命我也還給你!」

中年男人操著口方言,恨聲罵著,他被陳燃牢牢按著,還掙扎著想去踢打賀甜。

「操,你多動症啊?」

陳燃沒慣著,一腳踹了過去。

男人踉蹌兩步摔坐在地,又挨了陳燃一拳,終於臉色悻悻地蔫了。

賀甜緩緩回過神來。

她愣怔看著我,眼裡終於有了焦距。

「喬蕎?」

「是我,」我輕聲哄著,「鬆手,把這個給我。」

她木然地鬆開手。

這時,我才注意到,隔壁上了鎖的房間裡,有人在瘋狂砸門。

「那是我媽。」

賀甜撿起掉在地上的鑰匙,語氣沙啞,「我把她鎖進去的。」

母女倆抱頭痛哭時,她爸趁亂跑了。

我們也在悲慟的哭泣聲里,拼湊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賀甜進門時,正撞見她爸拖著滿身是傷的媽媽出門。

嘴裡罵咧著,說要把她賣人。

是真的賣掉。

他在外欠了高利貸,還不上,把老婆賣了。

「不就是兩個晚上?」

「你他媽又不是黃花閨女了,有什麼不願意的,難不成你要看著我被人打死?」

先賣老婆,接下來就是女兒了。

賀甜去攔,反倒被打得遍體鱗傷。

提起剛剛,她很平靜。

她說。

「如果你們沒過來。」

「我會殺了他。」

12

我們默契地沒有再提那晚的事,生活又回到了正軌。

賀甜照舊每晚給我們補課。

我和陳燃實在遭不住,索性逃了最後一節課。

陳燃蹲在牆邊,「喬姐,你踩我肩上。」

我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著他。

手掌一撐,輕巧地翻上了牆頭。

陳燃人傻了。

「你身手這麼好?」

「怎麼練的啊,教教我唄。」

「喬姐,拉我一把……」

剛把這個蠢貨拽下來,身後又傳來落地的悶響。

「周聽瀾?」

他走過來,「你們去哪,一起,行嗎?」

「不方便!」陳燃搶著回答。

「哦。」

周聽瀾語氣淡淡,「那你走。」

「嘿,老子早看你不順眼了」,陳燃擼袖子,「找揍是吧?」

「是,你打吧,我剛好缺錢。」

好熟悉的對話。

這貨不愧是男主,跟賀甜的語氣一毛一樣。

氣氛正劍拔弩張,院裡忽然響起教導主任的吼聲,「喂!你們幾個——」

我們同時溜了。

跑出一條街,我撐著膝蓋劇烈喘著,「去哪?」

陳燃想了想:「開黑?打球?吃炸雞?」

周聽瀾:「鬼屋。」

我眼睛一亮,「聽他的。」

他倆說好,卻誰也不動彈。

問就是——

「沒錢。」

差點忘了,據賀甜所說,這倆貨一個比一個窮。

或者說。

這所學校里很多學生,家庭都不富裕。

有錢的誰來這所烏煙瘴氣,市裡排名倒數的學校?

除了我。

我家很有錢。

或者說。

我爸很有錢。

但可惜,我不是他唯一的孩子。

更準確點來講,喬振海有兩個女兒,而我,是見不得光的那一個。

用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來講,這叫私生女。

13

鬼屋裡陰森詭譎。

音調詭異的樂曲,在黑沉沉的空間裡反覆滌盪,那股子瘮人感直往骨縫裡鑽。

這地方倒是適合周聽瀾。

他那陰鷙郁沉的氣質,倒是與這陰惻惻的鬼地方相得益彰。

陳燃在前面打頭陣,那叫一個鬼哭狼嚎。

「我操,哪來的胳膊?!」

「啊——棺材裡是啥玩意啊?」

「大姐,你別摸我腳,別……媽呀!」

其實。

我也有點怕。

深吸口氣。

一抬頭,卻見陳燃正跟前面穿著中式喜服的鬼新娘互相鞠躬。

「大姐,你饒了我吧。」

「別,別拜了,你們 NPC 都這麼敬業嗎?」

「你咋不說話?」陳燃聲調都變了,「你他娘的不會真是鬼扮的吧?」

我:「……」

老天爺到底是怎麼發明出陳燃這玩意的?

我正笑著,一顆滿臉鮮血的長髮頭顱,毫無預兆從天花板倒吊下來,瞪著兩隻假眼珠子直勾勾地懟到我面前。

「啊!」

我下意識一巴掌扇過去。

沒打著。

我轉身就跑,卻意外撞進周聽瀾懷裡。

他扯住我手腕,頓了頓,又鬆開。

頭頂響起他的聲音。

沙啞中帶了點笑。

「都是假的。」

「別怕。」

他扒開頭顱上倒垂的假髮,帶著我彎腰鑽過去。

「要是害怕,就拽我衣服。」

我默了默,「誰說我怕?」

他笑,「嗯,我怕。」

「所以你扯著我衣服,讓我有點安全感,行嗎,喬姐?」

他語調沉沉緩緩的,帶著點捉狹。

這還是我頭一回聽他一口氣說這麼長的話。

忽然,一道吼聲穿破耳膜。

「姓周的,你給我鬆手!」

陳燃也顧不上害怕,一把掀飛那顆倒吊的腦袋瓜,把周聽瀾給擠走了。

周聽瀾也不惱,緩緩掀唇,擠出倆字:

「蠢貨。」

14

從鬼屋出來,我帶他們去了夜市。

我從街頭吃到巷尾,後面兩人哭喪著臉,「別買了!祖宗。」

陳燃嘴裡塞滿了章魚小丸子,「我倆吃不下了……」

我買的都是些盒裝的,能分著吃的。

吃兩口膩了,就扔給他倆。

陳燃撐得直翻白眼。

吃飽喝足,他倆一路送我回家。

我難得心情好,哼著小曲上樓。

一開門。

迎面砸過來了什麼。

砰地一聲。

木質的紙巾盒砸到牆上,又骨碌碌滾到我腳邊。

森寒的低氣壓,隨著屋內男人的質問聲滌盪開來。

「你還知道回來?」

「逃課,打架,鬧事。」

「現在還跟兩個男同學不清不楚的,喬蕎,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我緩了幾秒,才繼續嚼嘴裡的口香糖。

啊。

原來是我那個便宜爹來了。

「不要啊」,我笑呵呵地湊過去,嘴裡說著不三不四的話,「我一個私生女,要什麼臉?」

「你!」

他被我氣得不輕。

但骨子裡的清高以及打從心底里對我和我媽的輕蔑,讓他忍著沒動手。

他閉了閉眼,「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好像我的存在是他一輩子的污點。

我繼續笑著,「您家門不幸唄。」

他沒說話。

我倚著牆等他的下文。

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人穿著高定西服,從頭到腳連根頭髮絲都矜貴無比。

卻懶得看我這個親生女兒一眼,一開口便是命令。

「你姐姐生病了。」

「收拾一下,跟我去醫院配型。」

「不去。」

我嚼著糖,思緒卻飄遠了些。

眾所周知,我沒爹沒媽,更沒什麼姐姐。

我媽當年懷我,是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她偷跑國外生下我,回來訛了一大筆錢,然後扔下我跟新男友出國了。

再沒回來過。

我爸倒是養了我。

他不缺這點錢,把我養在了老家的一棟空置房子裡,按月打款,僱人養著,十幾年來只露過兩次面。

一次是我生了很嚴重的病,一隻腳踏進鬼門關。

他飛過來看我死沒死。

還有一次,就是現在。

對於所謂姐姐的記憶,就更加模糊了。

只記得大概是八九歲時,我看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陪著過生日,就拿了錢,買了個不太大的生日蛋糕,獨自坐了幾個小時的車去找爸爸。

我想讓他陪我過一次生日。

想坐在他腿上許個生日願望。

——許什麼呢?

就希望爸爸能每年都來看看我吧,每年一次,一次一天就成。

可我連門都沒能進。

他們住在好大好漂亮的院子裡,爸爸把穿著公主裙的姐姐抱在懷裡,耐心地哄著她喝藥。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4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徐程瀅 • 130K次觀看
徐程瀅 • 36K次觀看
連飛靈 • 8K次觀看
徐程瀅 • 17K次觀看
徐程瀅 • 122K次觀看
徐程瀅 • 10K次觀看
連飛靈 • 18K次觀看
徐程瀅 • 5K次觀看
徐程瀅 • 42K次觀看
徐程瀅 • 27K次觀看
徐程瀅 • 47K次觀看
徐程瀅 • 86K次觀看
徐程瀅 • 39K次觀看
徐程瀅 • 7K次觀看
徐程瀅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25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