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綁他的都是凡人,沈玉卿必然不會出手,這就完美落入了丹罕爾的最後一個圈套!
知曉體修力氣大,丹罕爾還拿出了符鎖,不怕沈玉卿掙脫。
「你們有膽子在四水宗腳下,就不怕被發現?」
「哼,這樓里都是凡人,誰會發現?更何況,你以為你們四水宗的弟子就不來這裡尋歡作樂了嗎?」
丹罕爾今天頭腦異常靈活,定定看了沈玉卿半晌,不無得意地說道:「你是在等那個四水宗的丫頭吧?可惜了,她已經被庚娘打發享受去了,哪裡還能想到你!」
沈玉卿神色不變,甚至桃花眼含笑勾起,心裡卻在暗罵丹罕爾今天把腦子找回來了,這麼聰明——
還有那個掛著朝雲峰腰牌的弟子,一點美色就把她勾走了!
不過想想,看那個弟子在門口對他垂涎三尺,上下其手的樣子,沈玉卿似乎也並不意外。
「沈真人,看來天道不眷顧你了哈哈哈哈。」
丹罕爾猖狂大笑,臉上的刺青在此時無比猙獰,閃著令人心顫的寒光:「待我扒了你一身孔雀皮毛,獻給我魔主做大氅——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天際,丹罕爾被身後一腳踹到腰上逕自飛出去!
沈玉卿瞪大了眼睛,拼盡全力把身體往旁邊挪,卻被沉重的枷鎖帶倒,連人帶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砰」地一聲,丹罕爾重重砸在牆上,飛灰揚起,嗆得沈玉卿止不住咳嗽。
「原來你在這啊。」
雙馬尾少女背著光站在門口,優雅地放下腿,撣撣衣裙,語氣輕鬆地笑了下。
沈玉卿:「……」
「……哪裡來的黃毛丫頭,你、找、死!」
丹罕爾惱怒地從牆上把自己拔出來,轉過頭神色陰狠,濃黑的魔氣匯聚在他手上,逐漸形成一把鐵錘,猛地一躍,錘子在空中帶起一股凜冽的殺意!
「小心!」
沈玉卿背在身後的雙手結印,目光死死盯著我,失聲喊道:「快閃開!」
我身子輕巧地往後一閃,錘子落在我原先站的地方,瞬間砸出一個大坑。
丹罕爾眸中一凝,迅速朝我攻來——
我正欲召出武器,丹罕爾忽然身形一頓,只見捆在沈玉卿身上的符鎖不知何時纏上他的脖子,隨著身後那人的力氣,符鎖逐漸鎖著他的咽喉收緊!
「呃啊!」
鐵錘化為一股魔氣沖向沈玉卿,丹罕爾雙手死死勒住脖頸的鎖,努力想要掙脫。
沈玉卿微微勾唇,臉上一派和善溫柔,眼裡卻沒有半點笑意,耳畔孔雀翎羽墜子折射出萬千華光,瞬間將黑氣吞之入腹。
「魔主……魔主救我!」
丹罕爾徒勞地伸出手,瞳孔中深深映出對死亡恐懼的神色。
這個孔雀是真的會殺了他……
「轟」地一聲,丹罕爾身上忽然焚起一股大火。
沈玉卿符鎖一頭纏在掌心,冷眼看著大火將鎖鏈燒斷,緩緩開口:「羅姬川。」
「好好珍惜你為數不多的時光吧,我一定會殺了你。」
魔主——羅姬川含笑的聲音從火中響起:
「好啊,我等著你。世上最後一隻孔雀,沈真人。」
他最後一個字話音剛落,下一秒一盆水澆了上去。
丹罕爾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半截纏在沈玉卿掌心的鎖鏈,以及地上打濕的一大片水跡。
沈玉卿愣了愣,隨即轉動鎏金般的眸子看向我。
我手裡端著水盆撓了撓頭:「屋裡不能玩火,我看它燒得太旺了。」
我方才看那火已經快燎到房梁,如萼樓後房挨著一溜鋪子,燒起來就是不休不止,所以我當即上外面井裡端了一盆水潑過去。
沈玉卿反應過來忽然笑得前仰後合,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地,愉悅地誇我:「做得好。哈哈哈哈,想必他也沒想到吧,真是活該啊!」
他還沒笑完,忽然聽見樓里傳出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快,別讓他們跑了!」
「在那,我看見他們了!」
修仙者耳目聰慧,沈玉卿能聽見,我自然也聽到了。
腳步聲紛雜,其中還包含被我打暈的那個郎君聲音,我幾步上前握住沈玉卿手腕,低聲道:「快跑!」
沈玉卿:「?」
不等他反應過來,我拉著他,迅速甩了一張瞬移符從如萼樓離開。
5
與此同時,魔宮內一片死寂。
丹罕爾跪在下首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全因魔主在對敵人放狠話時,一盆透心涼的水兜頭澆下,不僅澆滅了火,連帶著萬米地下的魔主真身,也如落湯雞一般。
而羅姬川屬於背後受敵,都沒看見是誰動的手。
高座之上,羅姬川冷冷抬手,眨眼間身上乾乾爽爽,換了一件嶄新的衣袍,咬牙吩咐道:「去找,天涯海角也要把人找出來——我要把她和沈玉卿一樣抽筋扒皮,吸干靈髓!」
「是!」
丹罕爾忙不迭應下,化作一團黑氣飛快逃離。
……
金陵城郊外。
我猛地大喘一口氣,往後看了看。
一望無際的楓葉林,風吹拂著樹葉發出簌簌的沙響。
「沒追過來……好累。」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額頭沁出薄薄的細汗,用手扇了扇風。
沈玉卿環臂立在一旁,問道:「你是四水宗的弟子?」
我敷衍地「嗯嗯」點頭。
他又問:「你師承何人?」
我道:「朝雲峰長老沈玉卿。」
沈玉卿頭頂冒出一個問號,蹲下身體,用手托腮挑眉道:「據我所知,沈玉卿有兩個弟子,是他在四水宗時,宗主幫他收的。不過那是二百年前的事了,我看你的年歲似乎也不像。」
我轉頭看他,清凌凌的眼珠倒映著黑皮美人的面容。
沈玉卿被我看得後背發涼,身為動物骨子裡的執著卻不願放棄詢問,尤其是像孔雀這種天道後裔的神獸,比旁人更驕傲矜貴的同時,掌控欲和執著也更強。
當然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當時他給我傳音的很大一部分理由就是看見了我腰間屬於朝雲峰的令牌。
史頌和度方茴他都見過,修仙者容貌不變,不存在二百年就改頭換面一說。
若是宗主幫他又收了徒弟,想必也會飛書告訴他。
但他卻從沒接到過,所以對我的身份就更好奇了。
我平靜道:「你是想探我虛實真假吧?怕我打著朝雲峰的名號做壞事?」
沈玉卿矢口否認:「當然不是,我只是好奇你是如何讓沈玉卿鬆口收你為徒的?」
我搖頭道:「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沈玉卿歪了歪頭,桃花眼含情脈脈地看著我,卷髮垂在胸前,幾縷順著敞開的衣領滑進去,隱約能看見大片風光。
我抬眼道:「師姐說出門在外警惕為上,要提防小人。」
沈玉卿愣住,伸出一根細長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聲音有些尖銳:「你說我像小人?」
我矢口否認:「我沒有說,是你自己。」
沈玉卿險些被我氣笑,強壓下脾氣問道:「你為什麼這麼覺得?」
「你知道我叫什麼嗎?」
沈玉卿想,你要知道我叫什麼一定會嚇成老鼠干。
我一臉坦然:「知道啊,阿晶嘛。」
他被幾個大漢拉進去的時候她就聽到了。
「?」
沈玉卿黑皮精緻臉上的神情出現一絲裂痕。
「我不叫阿晶!我叫……」
鎏金眸子對上我的視線,忽地一頓。
沈玉卿不知想到了什麼,形狀優美的唇瓣彎起一個笑容:「我不叫阿晶,我是被她們強拉去準備獻祭給那個魔修的一個散修。不如這樣,你回答我問你的問題,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怎麼樣?」
沒有人能拒絕一個黑皮大胸長卷髮美人的誘惑。
除了我。
6
我別過頭討價還價:「那你再讓我摸摸胸肌。」
我說得如此坦然,像是家常便飯一樣,沈玉卿聽得瞳孔一縮:「?」
黑皮臉上不受控制地飛出一抹霞紅,似乎渾身血液此時都匯聚在了頭頂,令他呼吸灼熱。
視線不自覺落在短衫下的腰肢,那裡不盈一握,掛著數不清的墜飾和一枚木製腰牌,腰牌上「朝雲峰」三個字,是他親手刻下,為弟子準備的。
她就……她就如此頂著朝雲峰的名頭,做這些荒淫之事?!
我細細觀察著面前男人的神色,只見他濃密烏黑的眼睫微微發顫,呼吸急促,瞬間失了在如萼樓里雲淡風輕的高貴清冷。
我大概知道這就是二師姐和我說的「高嶺之花」類型。
比起一般人,高嶺之花更樂意欲拒還迎。
就像二師姐領我和丹宗小師弟約會時,兩人玉蘭樹下談天說地,我在不遠處嘿咻嘿咻打拳。
餘光偶爾瞥見師姐故意靠近,那個小師弟就會面容緋紅,呼吸略微急促,看似不適地偏過頭,和我從前遇見他時,看他白衣飄飄,冷若冰霜的樣子判若兩人。
「哎呀,門口又不是沒摸過。」
師姐說高嶺之花都是嘴上不要心裡誠實的傢伙,如果真不行,他早就把人掀飛出去了,哪裡還等得到你動手動腳。他一副良家郎君的樣子。
果不其然,我伸手順著他敞開的衣領滑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