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帶垂下來,摩擦著我的耳尖,清淺的呼吸聲就在頭頂,還能聽到喉結吞咽的聲音。
我全程都渾渾噩噩的,恍惚得連牌都看不分明。
「贏了。」
老闆的笑聲帶著些許的啞意:
「周秘書,算算能贏多少錢?」
我猛地回神,把手從老闆掌心下抽出來,慌張地在禮服上擦了擦。
太奇怪了。
之前老闆雖然和我關係不單純,但也沒當眾這麼親近過,倒像要……
「談錢多無聊,周秘書清雅,哪能用俗物褻瀆。」
一位公子推開跟前的牌,瞥了眼身後的保鏢,對方適時送上來一個盒子。
「我從南非那邊淘的鑽石,都是些碎鑽,不值錢,周秘書拿著玩兒。」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笑:
「當然,別忘了在顧總面前替我多美言兩句,多謝周秘書了。」
我沒敢動。
老闆徑直把盒子接過來,放在我懷裡讓我抱著。
後半場基本就是看那群公子哥兒撒潑。

幾萬一瓶的酒當水潑,摟著女伴嘴對嘴親吻,更有甚者當眾……
一般到了這種時候,老闆都帶我走了,我幾乎沒見過這種場面,瑟瑟發抖地躲在老闆懷裡,眼睛都不敢睜。
「害怕了?」
老闆輕輕搖晃著手裡的酒杯:
「從前想著你單純點也好,就沒帶你體驗,卻沒想到會被人輕易騙走。」
「這麼長時間了,都不給你男朋友打個電話嗎?」
老闆輕笑了聲:
「我帶你談過上億項目,去過權力中心,見識過階級之間的巍峨高牆……我親手把你養成我最滿意的樣子,你卻找個賣房子的做男友。」
「周秘書,你是在羞辱我,還是在羞辱你自己?」
11
老闆的語氣壓抑著怒火。
我卻聽得一臉懵。
什麼賣房子的男友?總不能……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曾經因為太忙,新房的裝修事宜,我委託給了中介帶我看房子的小哥。
小哥大學剛畢業,臉上有兩個可愛的酒窩,笑著說我這是他開的第一單,一定幫我搞定。
有什麼事,我就讓他直接來公司找我,還請他在樓下吃飯。
統共也就三四次而已……不能被老闆撞見,誤會了吧。
終於弄明白所謂的「男友」來自哪裡,我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老闆,其實我……」
「和他分手。」
老闆扭頭看著我,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周秘書,我再說最後一遍,和他分手,我可以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抿了抿唇:「老闆,我……」
「捨不得?」
他突然摔了手裡的酒杯。
起身,覆在我身上,手掌摁住我的肩膀,黑漆漆的眸子和我對視,裡面盛著洶湧而壓抑的怒火:
「你到底在捨不得什麼?
「今天到場的明星,他一輩子都見不到,喝的酒,他一輩子都買不起,就連你懷裡的那盒鑽石,哪怕一顆,都是他這輩子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
「我養了你那麼多年,就是讓你這般自輕自賤的嗎?」
他攥住我的手心,手腕微動,在白皙的掌心上敲了敲,像從前無數次懲戒那樣——
「因為你不喜歡,所以我不會再在你身上用那些手段。」
「但周秘書,你要清楚,我脾氣不好,且耐心有限。」
他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
「不要挑戰我的良心。」
——
老闆很生氣。
我卻意外地平靜下來。
我感覺老闆有一點喜歡我。
不管把我當玩物、情人,還是妻子……他在因那個烏龍的男友吃醋。
但他自己意識到這點了嗎?又或許,是意識到了,但因為不打算娶我,所以遲遲曖昧著不肯挑明?
我不知道。
但我很清楚,這是我的機會。
「先露怯的那個是輸家。」
這是老闆教我的談判法則。
察覺到他的喜歡,我手裡就有了籌碼。
不管是以後的家庭地位,還是被辭退後能拿多少賠償金……反正不會再壞了,我至少該賭一次。
我的指尖顫抖了一瞬。
低頭,聲音很輕地說:
「可是我想結婚了,老闆,我二十九歲,不年輕了。
「他雖然沒您有錢,可是他對我很好。
「這些年我也攢了很多錢,足夠我和他生活了。」
我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說:
「我們已經商量好了,等這次回國,我就會和他結婚,到時候婚宴上,會給您留首桌,歡迎您來玩。」
我悄悄觀察老闆的神色。
看他由陰沉到怔愣,不敢置信,再到毒蛇一般陰暗,狠戾的眸子盯著我,甚至磨了磨牙。
「首桌?」
他慢慢咀嚼著這兩個字,突然笑了:
「好啊,我等著。」
他說罷,起身理了理領帶。
示意侍者開了瓶紅酒,猩紅的酒液倒進高腳酒杯里,仰頭一飲而盡。
他的情緒很平靜。
平靜到有點不正常。
我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手機突然響起,我拿到角落接了,有點驚訝。
女主過來了,哭著找老闆,說願意嫁給他。
12
老闆和女主之間的破事我一向不參與。
默默收拾好辦公室,給老闆泡好茶,看女主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有點尷尬地想退出去。
消失很久的彈幕突然不合時宜地出現了。
【霸總現在要氣死了吧,心心念念的小秘書要結婚了,還讓他找別的女人。】
【嘿嘿嘿兩米高黑皮霸總 vs 身嬌體軟小秘書,俺想看澀澀。】
【霸總的金籠子都準備好了,囚禁倒計時啟動,倒數十個數!】
【10、9、8.......】
我愣住了。
我雖一直把彈幕當消遣,但也知道上面大部分是對實際發生事情的評價。
但現在......
我擰了擰眉,想繼續往外走,身後傳來老闆溫潤的嗓音:
「周秘書,留一下。」
他敲了敲桌面:「我和宋小姐的會面,你全程都可以聽。」
我愣住了,在女主要噴火的目光下,僵硬地走到沙發上坐下,摩挲著手裡的茶杯,坐立難安。
女主瞪了我一眼,嬌嬌弱弱地對老闆說:
「顧哥哥,我爸爸說了,你和我結婚,只要我生下繼承人,宋家未來都是你的。
「我知道,像你們這個位置的男人,有幾個紅顏知己很正常,我不介意的。」
她瞥我一眼,說:
「周秘書放心,我不會介意之前你推我的事,大家都是姐妹,可以好好相處。」
我:「......」
【女主好大婆啊……我滴媽啊這還是新時代嗎?】
【姐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半夜笑出雞叫,女主到底有沒有點數。】
【霸總不張嘴是真的難繃,到底能不能把女主轟出去啊!看著就心煩。】
【到底什麼時候能快進到囚禁 play 啊!!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是看你們撕逼的!】
......
「你為什麼覺得我一定會娶你?」
老闆饒有興趣地問道:
「宋小姐,宋家的確是一塊很大的桃子,所有人都想摘,但那也得代價合適才可以。」
「恕我直言,宋家還不足以抵消娶你的代價。宋總寵你,不代表世上所有人都要慣著你。」
「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不會娶你,還有……」
老闆嘆了口氣:
「別一天到晚像個瘋子一樣找事,多上點學吧。」
說罷,老闆聯繫保安上來,讓他們把女主請出去。
「顧哥哥,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顧哥哥……」
女主呆滯地站著,淚眼朦朧,楚楚可憐地望向他。
老闆撫額,示意保安快點把人拉出去。
等辦公室終於歸於平靜,老闆靠在轉椅上,很疲憊地摁著額頭。
我站起來:「老闆,那我先出去——」
「不急,先把茶喝了。」
老闆點了點我跟前的茶杯。
他的眸光深邃,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微笑……想到剛剛的彈幕,我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老闆.....」
「喝了。」
他眸光淡淡:「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我不得已捧起茶杯。
剛抿了一口,嘗到熟悉的澀澀的苦味,是安眠藥的味道。
從前工作壓力大睡不著時,我經常吃,老闆也知道……
抬頭,他正微笑看著我,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桌面。
我深吸一口氣,咬牙把茶水一飲而盡。
「睏了就去休息間睡,那邊有床。」
老闆貼心地說。
13
我想過醒來時看到的場景會很變態。
但沒想過會這麼炸裂。
金色的籠子高大,圓圓的,像鳥籠 plus 版本。
我被換了身衣服,細細的鏈條,綴著發光的鑽石,接近赤裸地蜷縮在金籠一側。
小黑屋裡開著空調,不冷,很舒適,我只是有點頭大。
這個場景,彈幕應該看不見吧……
門開了,老闆端著牛奶走進來,換了身家居服,棉質布料柔軟貼合在他身上,把氣質也襯得柔軟。
他走進來,摸了摸我的額頭,試不到燙意,又滿意地親了親,笑著說: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
「您本來就沒打算瞞著我,不是嗎?」
我悶悶地說:「連安眠藥都下的我常吃那款,就是要我心甘情願地被你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