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呆呆站在窗前,想:
【或許我真的該找一個男朋友了。】
找一個還算合適的對象,搬出來,再慢慢與老闆的生活割裂開……
我很清楚目前和老闆的相處是不正常的。
高於上司與下屬,卻不是可以親密相處的情侶。
我重新躺回柔軟的沙發床,腦袋埋進被子裡。
深吸好幾口氣,提醒自己一定不可以對深情男二動心。
——
之前上班,我都是先於老闆半小時醒,提前幫他搭配好西裝和領帶、腕錶,檢查鞋子有沒有擦乾淨。
但今天......
生物鐘讓我習慣在六點半醒。
看著溫暖的、處處都很合我心意的臥室,甩了甩腦袋,起床洗漱。
上班的時間還早,路過花店,我進去給自己買了兩束百合。
很大一捧地抱到工位,插在花瓶里,一株株嬌嫩綻放,香氣清甜。
「男朋友送的?」
同事戳了戳我,開玩笑一般問:「怎麼不送玫瑰?」
我剛想調笑一句,餘光瞥到老闆,立刻站好,恭恭敬敬地對老闆問好。
他心情似乎不太好,眼底滿是寒霜。
看都不看我一眼,徑直大步略過去,進了辦公室。
「昨晚的會議是出什麼事了嗎?」
同事蹙眉問我:「老闆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我搖頭:「我昨晚請假了,什麼都不知道。」
剛好財務部的文件要處理。
我敲響老闆辦公室的門。
「進。」
老闆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煙。
周身煙霧繚繞,腳下落了零散的煙頭。
「老闆......」
我猶豫了下,走過去開窗:
「抽煙對身體不好,您還是要注意——」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摁在落地窗上。
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臉頰緊貼著冰涼的玻璃,眼前是樓下如螞蟻一般熙攘的人群。
他的指尖慢慢在我後背上摩挲,輕緩地向下,到腰窩,再到……
「老闆——」
啪!
身後一疼。
他滾燙的身軀貼上來,唇瓣湊得離我耳畔極近。
「他知道我會這麼對你嗎?」
他嗓音輕緩地問我:
「你那位男朋友,知不知道,我和你是這種關係?」
6
嘩啦——
腦子裡似乎有根弦斷掉。
猛地回身,用力推開他,踉蹌著跑開,離他遠遠的。
身子顫抖著,眼底不由自主蓄滿淚水:
「不該是這樣的……不、不是!」
我知道老闆玩的圈子裡有這樣那樣不平等的關係。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不能評價什麼。
可我不想做「願挨」的那個。
不想做他的玩物、附庸,或者更難聽一點……奴隸。
原來,他居然一直把我當成那種關係——
我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不、不……老闆,不行……」
「哭什麼?」
他抬手,溫柔地擦掉我眼角的淚:
「你是我撿回來的,身份信息都是我給的,本來就該屬於我。
「我本來沒想怎麼樣,可你偏偏那麼不乖,和別的男人戀愛結婚……這是你能做的事嗎?」
他的指尖摁在我的唇瓣上,反覆摁壓揉搓,直到那裡變成嬌艷欲滴的紅。
「出去把那束破花扔了,連同那個男人,一起忘掉。
「周秘書,你就沒有說不的資格。」
他的嗓音清冽,黑漆漆的眸子緊緊鎖著我,像地獄裡的惡魔。
我臉色慘白,顫得更厲害,混沌的腦子只剩下意識反應——
啪地打掉他的手。
掙扎著站起來,離他遠遠的,不住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
我是人,不是他養的貓狗。
我可以很努力地工作,賺錢報答他,而不是賣身成他的玩物。
我有決定自己想做什麼的資格。
「我要辭職……不要聽你的,也不要再看見你。」
我喃喃著往外跑。
被他一把拉住。
他把我拉進懷裡,用力圈住我,很用力地掐住我的下巴。
「你——」
「顧哥哥!」
女主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不敢置信的詫異:
「你們在做什麼?」
7
聽到女主聲音的一剎那,老闆的身體怔了下。
鉗制我的力道鬆開,起身整理了下領帶,嗓音些許不耐煩:
「你來做什麼?又被那個男的趕出來了?」
女主臉色白了一瞬,勉強笑笑,還是很委屈:
「我離家出走,沒地方可去了,只能來找你了。」
「我是打擾到你們了嗎?」
她看著坐在地上發抖的我,天真地歪了歪腦袋:
「周秘書真漂亮,只是現在還是上班時間,你霸占著顧哥哥,讓他沒法工作,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我垂著頭沒說話。
手腳因為極度的恐懼僵硬著,大腦一片空白。
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扶著牆壁出去,從頭到尾沒有理女主一下。
出門的時候,聽到她跟老闆抱怨:
「顧哥哥,你看,周秘書因為你的寵愛,都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你真是不能太慣著她,秘書寵得不像秘書……你又不可能娶她,讓你將來的妻子如何自處?」
我踉蹌著回到工位坐下。
毫不猶豫地在電腦上提交了辭職申請。
聯繫管家把我在別墅的所有東西打包,找搬家公司運到新房子。
等一切安排完,才慢慢彎腰,絕望地捂住眼睛。
一片漆黑里,密密麻麻滾動的彈幕又出現了:
【剛剛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黑屏?秘書寶寶你和那個黑皮霸總幹什麼十八禁了!!!】
【嗚嗚嗚我家女鵝髒了,該死的霸總!!!】
【沒人覺得秘書寶寶好可愛嘛?臉紅紅的,眼睛腫腫的,好想 doi,大 do 特 do。】
【秘書寶寶的腰二月楊柳的條,好細好嫩好軟,好想摸一把嘿嘿。】
......
被彈幕搞得情緒都有點卡殼。
坐起來擦了擦眼睛,很不滿地瞪了眼彈幕。
把襯衫用力拉,蓋住露出的半截腰肢。
雖然早就知道網友的德行。
但我現在明顯這麼難過,你卻在澀澀,是不是不大道德?
情緒被一打岔,倒也沒有那麼混沌了。
我撐著腦袋思考該怎麼辦。
還沒想出來,女主從辦公室走出來,走到我工位前,溫溫柔柔地問我:
「周秘書,我想給顧哥哥準備一杯咖啡,你可以帶我去茶水間嗎?」
「好的。」
我站起來帶路。
女主不經意和我聊著:
「顧哥哥就喜歡我泡的咖啡,明明手法都一樣,硬說我泡的有一股獨特的香味。」
「爸爸前段時間還在問我,是不是真的要嫁給秦哥哥,他說顧哥哥是個很好的人,一定會對我很好,讓我好好想一想。」
「周秘書,你可以給我一點建議嗎?」
她漂亮的眸子彎彎,笑眯眯地看著我,像在真誠問我要建議。
我卻很懵逼。
給建議?給什麼建議?我配嗎?
你們主角打架能不能不帶上我這個炮灰?
麻木地推開茶水間的門,做了個請的動作,然後站在門口發獃。
【女主好茶啊......】
【女主這是要挽留男二了?她終於長眼了?不容易啊。】
【應該是女主終於有危機感了吧,之前男二身邊除了她沒別人,現在多了個小秘書,不甘心了吧。】
【有一說一,女主要和男二在一塊,秘書寶寶怎麼辦?】
彈幕還在飛速滾動。
我無聊地看著,等待女主泡咖啡。
「周秘書。」
女主回頭,溫柔道:
「你可以幫我端一下嗎?我想去拿糖。」
我愣了下,想提醒她老闆喝咖啡從來不加糖。
猶豫了下,什麼都沒說。
上前去接過。
指尖觸碰到杯壁的下一秒,女主那邊突然鬆手。
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推搡,弱柳扶風地往後踉蹌,伴隨著尖利的慘叫。
倒地時,腦袋剛好磕在桌子轉角。
砰!
鮮血從額頭湧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染紅她柔順的長髮。
我呆滯了兩秒,飛快跑出去叫人,再打電話叫救護車。
脫力靠在同事的身上,後背出了許多冷汗。
我搞不懂女主想做什麼。
因為看不慣老闆和我太親近嗎……
可出那麼多血,受那麼重的傷……至於嗎?
地上是很大一灘血。
猙獰、粘稠、恐怖,像午夜充斥著惡意的鬼怪。
恐懼後知後覺,像潮濕陰暗的觸手爬上後背。
身體不停發顫。
8
手術室門口很冷。
我抱著手臂,靠牆蹲在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努力蜷縮成一團。
老闆站在不遠處的窗邊抽煙。
已經抽了很久,煙霧在身邊瀰漫開,飄到我這邊。
要是之前,我會上去勸上兩句,說一些抽煙對身體不好的套話。
但現在……別說勸了,他看不見我最好。
咳嗽兩聲,又把身體縮得更緊。
男主匆匆過來,身後還跟著女配。
女配被長長的風衣裹著,白皙的臉蛋面若桃花,帶著幾分未盡的餘韻。
這兩人好像剛從床上下來一樣……
「想死別帶上我,我不想年紀輕輕得病。」
男主從老闆手裡搶過煙,放在地上踩滅。
「她怎麼樣了?」
老闆搖頭,輕描淡寫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