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下課你就搬回原位吧。」
秦殊翻了翻課本抬起頭:
「老師,我就想坐在這裡。」
「不是您開學的時候說做哪和成績都沒關係嗎。」
「只要想學,坐在哪都能學好。」
「我就想坐在這兒。」
班主任看著秦殊火氣十足的模樣沉下臉:
「隨你,大家翻到 32 頁我開始上課。」
整節課,不少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大家紛紛猜測為什麼一夜過後。
秦殊對我那麼冷淡。
一向看重他的班主任也不太高興。
下課後,老師把我叫出去:

「時安,你能不能替老師勸勸秦殊讓他回去坐。」
「高三了,老師真的沒時間管你們這些打打鬧鬧。」
「叛逆也要挑一下時間,高考後他想怎麼做怎麼做,而不是在這個關鍵節點腦子發昏。」
我捏緊衣角沒有說話。
班主任嘆了口氣,沒有勉強:
「沒事你去試試,他不同意也沒事。」
「他媽媽一早聯繫我讓我把他和於清調開。」
「但孩子不願意,我也不能強逼他是不是?」
「都高三了,一個兩個都拎不清。」
7.
回到教室時,於清正趴在桌子上閉眼假寐。
秦殊在一旁整理著自己的筆記。
「秦殊,你來一下,我想和你談談。」
秦殊抿了抿嘴,半晌他道:
「時安,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不管是老師讓你來還是你自己要來找我。」
「我都不想把位子換回去。」
「你是班長但也是學生,別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比整日裡起管別人的事,不如多學幾分鐘。」
於清動了動身子,秦殊的聲音立馬降低了:
「是不是吵到你了?」
於清沒有回應,秦殊抬起眼看我:
「以後請你別多管閒事了,吵到她了。」
難堪一點一點爬上我的臉。
我也不是泥人,半分脾氣沒有。
一而再再而三地自取其辱讓我覺得有些可笑。
「好啊,那以後我們誰都別理誰了。」
我拋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胸腔里擠滿了委屈和憤怒。
他不想和我玩,我還不想理他呢!
他的未來和我有什麼關係。
同桌看我回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和秦殊怎麼了,從來沒見過他這麼對你。」
我鼻子一酸,微微偏過頭:
「沒什麼,就是我討人厭唄。」
8.
從那天開始。
我和秦殊默契地對彼此視而不見。
走廊里碰到了,都會錯開眼。
當然大部分時間他還是陪在於清身旁。
惹得班裡不少同學都在私下裡八卦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以為這就是我們關係的盡頭了。
一直冷漠以對直到高考結束。
結果不久學校里突然開始傳出那晚的流言。
他們都說秦殊送於清回家那晚就是花錢買她了。
因為秦阿姨半夜追到於清家敲開門時。
於清穿著清涼,而秦殊正在浴室洗澡。
秦阿姨惱怒之際直接甩了於清一巴掌。
「嘖嘖,還是學霸魅力大啊。」
「怪不得突然搬到於清旁邊了,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平日裡看上去道貌岸然,背地裡也都一樣。」
劉永再次走到於清桌子旁笑嘻嘻道:
「哎,於小姐,請問秦哥給了你多少錢?」
「我沒他好看給你雙倍你看行不行?」
「今晚我……」
他話還沒說完。
就被一躍而起的秦殊一拳打在地上。
秦殊身高腿長,又從小練跆拳道。
劉永自然不是他的對手被壓在地上打。
眼看劉永連求救聲都發不出來。
我衝過去拉開秦殊:
「你瘋了嗎?你真想打死他!」
秦殊仍不管不顧地出拳,我給他推到一邊。
剛來嗑到桌角,痛呼出聲。
秦殊這才緩了動作,抬起頭看我。
我捂著腰剛想開口。
於清柔柔地走過來扶住我:
「這次又想出什麼風頭?」
我盯著她漆黑的眼眸,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輕笑了一下看向秦殊:
「沒關係,我都習慣了。」
9.
秦殊因為這件事被喊去了校長辦公室。
而劉永則被救護車緊急拉走。
上課時,我看著秦殊空蕩蕩的位置心急如焚。
於清就慢悠悠地翻著秦殊給她的筆記。
半點看不出來為替她出頭人的擔憂。
晚自習下課,秦殊還沒有回來。
我在走廊攔住了背著書包的於清:
「秦殊因為你被送到校長辦公室了。」
「他有可能因此退學,你就一點不擔心嗎?」
於清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突然笑起來:
「和我有什麼關係啊?」
「我又沒讓他替我出頭。」
「退學就退學吧,那是他自己的人生。」
於清繞過我,繼續往前走。
我頭腦一熱,拽住她的書包憤怒道:
「你自己自甘墮落就要別人陪著你墮落嗎?」
於清身子一頓。
她站在原地停了幾秒,繼續向前走了。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我囁嚅著嘴唇。
最終也沒有追上去道歉。
晚上回家聽見我媽和我爸在低聲聊天。
我打開門,兩人的談話聲就消失了。
但我還是聽到了。
他們說都怪於清勾搭秦殊。
才讓一個那麼好的孩子跟著她在泥潭裡胡鬧。
秦阿姨賠了不少錢才保住秦殊的學籍。
我們家也借給秦阿姨一大筆錢幫忙周轉。
結果秦殊下午被接回來。
轉頭就跑到於清家門口等她回去了。
也她不知道灌了什麼迷魂藥把一個好孩子教唆成那樣。
秦阿姨都被氣進醫院了。
我站在門口,一時有些難以消化。
我媽站起身,端來一杯牛奶:
「安安回來了,高考前都讓你爸去接你吧。」
「你現在什麼都別管,安心高考最重要。」
10.
第二天,秦殊照常來到學校。
只是半點看不出昨天被處分的失落。
反而他和於清顯得更加親昵。
下課時,於清依靠在他懷裡笑。
而秦殊則忍俊不禁地伸出手點她的鼻子。
我別開眼,不再看他們兩個。
秦殊說得對,我也是個學生。
本職工作就是學習而不是去拯救誤入歧途的人。
我沒那麼大本事也沒那個能力。
他自己不在意,我又何必費心費力去幫她他。
我看著試卷上的解析幾何,沉下心開始算數。
一節自習課過去。
我看著終於做出來的最後一道大題送了口氣。
我知道自己不算聰明那一掛的學生,就只能更努力。
午休時,我準備繼續回教室啃幾道題目。
走到樓梯拐角處時,一個高挺的身影依在牆角。
是秦殊。
我低下頭,裝作沒看見想要繞過他。
一隻手卻突然緊緊攥住了我的手腕。
「沈時安,欺負別人好玩嗎?」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高高在上,是聖母啊?」
我皺眉看他,秦殊卻攥得更緊了。
「於清是做裸模,但那不是別人瞧不起她的理由。」
「你了解她嗎,你知道事情緣由嗎就說她自甘墮落。」
我心間顫了顫:
「我昨天情急才說了這句話,我道歉。」
秦殊的臉是我沒見過般的陰沉。
他突然上手來撕扯我的衣服。
我先是怔愣,然後開始反抗與尖叫。
可現在大部分人都在宿舍。
我又走了另一邊較為偏僻的樓梯。
秦殊很了解我這個小習慣。
我喜歡在午休時繞路回教室。
就為了在緊繃的課業壓力下給自己多喘幾口氣。
可這反而成了我呼救的障礙。
11.
夏天的薄襯衫在他的拉扯下崩落幾粒扣子。
我一邊死死捂住胸口,一邊呵斥道:
「秦殊你瘋了嗎?!」
一滴淚砸在他手背上。
秦殊停了下來,有些愣神。
但他終於還是居高臨下望著我道:
「現在你知道害怕了?」
「那你知道當初於清有多害怕嗎?」
「你憑什麼高高在上的指責她!」
「如果有選擇,你覺得她會去做裸模嗎?」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不管什麼緣由是我逼她去做的嗎?」
「你要逞英雄去找罪魁禍首找我發什麼脾氣!」
秦殊就這麼生生挨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十的力。
他的臉迅速紅腫起來。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好似終於回過神來:
「抱歉,是我頭腦發昏了。」
「你有怒火朝我發,別去找於清麻煩。」
他丟下一個外套。
低著頭匆匆離去。
走了一半,他突然停下回頭看我道:
「學校里那晚我在於清家的事是你傳出去的。」
「為了把我們分開,這種噁心的手段也使嗎?」
「這件事我不和你追究了,但以後離於清遠點。」
我沒有開口解釋我也是聽到流言才知道他們的事。
對於一個不再相信你的人。
說再多在他眼裡也只會是虛假的狡辯與掩飾。
見我不開口。
喬尋的眼睛黯淡下去,夾雜著幾絲嘲諷和失落。
然後決絕地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知道我們這十幾年的情誼。
在今天徹底作廢了。
12.
我回到宿舍換上了備用校服。
用熱水洗完臉後,轉頭去教導主任那把事情說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