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狗仔拍了當初陸競池在車上企圖吻我的照片。
角度找得很微妙。
看上去,更像是我抬起頭主動吻他。
在這則詞條下方,有營銷號把我的艾特出來。
一時間,我的微博湧進無數辱罵。

【果然前任姐開始不要臉倒貼了,當初你把池神害得這麼慘,你良心不痛嗎!】
【後麵包養你的乾爹給了你多少錢,不夠錢又來找池神是嗎?】
【我聽說,她之前還勾引自己的繼兄,能幹出這種事情的能是什麼好人。】
【咦,前任姐這個側臉,是不是跟前段時間採訪池神的記者有點像?】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開始是攻擊我的微博。
而後,是到雜誌社以及 RV 俱樂部的官微。
主編給我發來消息。
【沐沐,這段時間你先休息一下,工作我會交給別人。】
說是暫時休息,但在職場話術里,這就是一種變相的停職。
我嘗試通過微博解釋,我跟陸競池只是工作關係。
但引來的,是更嚴重的謾罵跟開盒。
無奈之下,我只能將自己鎖在房間,不去看網絡上的消息。
期間陸競池給我打來十幾通電話,我都沒接。
他聯繫不到我,便找到我家。
卻被出差回來的曉曉堵在門口。
「陸競池,你做人有點良心好嗎?」
「你成名後,沐沐沒有主動蹭你一點流量,更沒有因為你的名氣得到任何利益。」
「她當年遭遇了那樣的事情,因為你一句要去青訓,選擇不拖累你。」
「可你成名後第一時間,就是在記者會上嘲諷她,還讓她遭受網暴。」
「我求你了,你放過她好嗎!」
這段時間,網友早就將我當年被姚浩猥褻報警的事情扒了個遍。
現在又在曉曉口中得到驗證。
陸競池身形晃動了一下,說出口的聲音帶著顫抖。
「對不起沐沐,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用抱歉,是我沒告訴你,讓你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我苦笑了一下。
「但於夢說得對,你現在已經有了更好的未來,我不該打擾你的。」
「不該去現場看你,更不該去那場記者會。」
「陸競池,你回去吧。」
說完,我轉身反鎖房間。
門外,陸競池邊敲門沒回應,給我一個勁兒發消息。
「於夢只是我經紀人,我們之間沒有別的關係了,你別聽她胡說。」
「我之前說我有女朋友,說的是你。」
「這些年我一直很努力地打比賽,也一直在找你。」
「我曾經以為自己會恨你,可那天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輸了,輸得很徹底。」
「沐沐,你能不能開下門……」
眼淚一滴滴落下,浸濕被褥。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再沒動靜。
手機里只剩最後一條留言。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放心,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12
第二天,我是被曉曉喊起床的。
「沐沐,你快去看下微博。」
「陸競池好像跟負責他商務的競遠娛樂解約了,要賠償一大筆違約金。」
我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
RV 俱樂部的官微正貼出解約的公告。
不少粉絲到陸競池的微博下詢問解約原因。
畢竟 7 位數的解約金,對任何人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陸競池在底下回復。
「競遠公司的經紀人於夢,擅自干預我的個人生活,併購買營銷號惡意開盒詆毀我朋友,現已提交警方取證。後續結果會陸續跟大家披露。」
有網友扒著問。
「池神,那個許沐沐呢?她現在還糾纏你嗎?」
陸競池回:「她是我喜歡了七年的人。對不起,之前我言語不當誤導大家。」
「想強吻她的是我,誤會她傷害她的是我,一直想糾纏她的依舊是我。」
「接受脫粉,這是粉絲的自由。但詆毀她,將會收到我的律師函。」
電競圈的熱點本就更新疊代。
我跟陸競池的八卦新聞,很快就被「RV 奪冠」的消息掩蓋。
儘管這件事情對陸競池有影響。
但職業賽場始終是成績說話。
我又重新回到雜誌社上班,只是這次為了避免輿論。
主編把我調去了民生新聞模塊。
其實我學新聞學的初衷,就是為了更加真實地反映民生。
只是後來電競新聞缺一個記者。
那時我望著賽場上陸競池捧起獎盃的樣子,忽然也很想感受他的喜悅。
於是鬼使神差地申請調過去。
如今,也算是調回了我原來感興趣的欄目。
13
大概最近是休賽期,陸競池出現在我眼前的頻率開始變多。
好幾次他開車到我公司樓下等我,被我拒絕後。
他索性不開車,只是默不作聲地跟在我身後。
我進地鐵,他也進。
我去便利店買東西,他也跟去買。
就像六年前,每次晚自習下課,他都是跟在我身後的那個影子。
我曾經控訴他:「你能不能別老跟著我,被同學看到,很奇怪。」
陸競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微揚,說出口的話沒個正形。
「你都認我做哥哥了,我不看著你,被狼叼走了怎麼辦?」
那時候,我被他這句話油膩到,沒忍住罵了一句。
「有病!」
直到後來才知道,當初欺負我的混混被陸競池教訓了一頓。
為了防止他報復,陸競池才一直跟著我。
身影在路燈下,被拉成記憶的模樣。
我沒忍住停下腳步,回過身。
「陸競池,池神!你都不用訓練的嗎?」
陸競池腳步一頓,看向我的眼底透著無辜。
「俱樂部也不是榨乾人的地方,我也有假期。」
「那、那你可以找別人出去玩啊。為什麼非得跟著我?」
話落,陸競池看向我的目光微妙。
「我在找人玩兒啊——我想找你玩兒。」
「……」
熟悉的話,熟悉的油膩味道。
我沒忍住喉嚨一滾,低聲吐槽。
「你、你有病!」
連續整整一周。
陸競池對跟著我這件事情樂此不疲,跟無頭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
直到有天,我下班時沒看見那條「小尾巴」。
微信里他給我發來消息。
【俱樂部今晚開會,你自己回家,到家告訴我。】
我像往常一樣,坐地鐵回去。
到家附近的巷子口時,人流漸少。
以前自己走夜路時沒什麼感覺,被陸競池陪了幾天,反而覺得不習慣。
總覺得哪裡有些怪異。
就在我拐進家門口的小路時,突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說好今晚不來嗎?
我不耐煩地轉過頭:「不是開會嗎?你怎麼——」
聲音被卡在喉嚨里徹底出不來。
看見身後那張臉的一刻,我全身汗毛頓時豎了起來,身體忍不住顫抖。
姚浩扣住我的手臂,笑得陰沉。
「六年不見了妹妹,想哥哥嗎?」
14
眼前這張臉,仿佛將我拉回人生最陰暗的時候。
我張口剛喊了聲:「救命——」
就被姚浩捂住嘴,硬生生拖到一旁。
我一邊掙扎,一邊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眼前,姚浩氣得面目猙獰。
「老子蹲你這些天,總算等到你落單了。」
「姓陸那個小子嘴上說喜歡你,卻連二十萬都不願意給,既然他不肯給,老子就找你。」
「網上都說你被老男人包養過,應該攢了不少錢吧?」
話落,我邊後退邊瘋狂搖頭。
按他話里的意思,之前應該是找過陸競池。
怪不得,陸競池這段時間總送我回家。
後背抵上牆角,已無路可退。
我顫抖著聲:「網上都是謠傳,我、我沒錢。」
「沒錢?」
像是聽到什麼難以置信的事,姚浩整個人頓時炸毛。
「那些人把我當年的事情跟照片都扒出來,哥已經沒有工作了。」
「你沒錢?那我怎麼辦?」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子。
步步湊近:「既然你沒錢,那就用肉償。」
「老子六年前就是心軟沒睡你,才讓你報了警。」
「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睡服了就成!」
話落,他不由分說地扯住我的腳踝,將我往前拖。
就在姚浩企圖撕扯我褲子時。
身後一道身影突然沖了上來,跟他扭打到一起。
與此同時,我掏出手機慌忙報警。
五分鐘後,警察還是趕到將人帶走。
我上前扶住陸競池,剛要檢查他有沒有受傷時。
他朝我笑了笑。
「別擔心,你忘記我以前幹嘛的?打架對我來說家常便飯。」
我懷疑地打量他一眼。
心底生著悶氣:「姚浩找過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只是發消息找我借錢,根本構不成立案。如果我告訴你,只會讓你內疚,甚至擔憂得睡不著。」
「但我害怕他也會來找你,所以只能一直跟著你。」
見我低頭不語, 陸競池揉上我的腦袋。
「我錯了,下次都告訴你, 可以嗎?」
「抱歉,還是連累你了。」
我邊說邊抓住他的手臂。
下一秒, 我聽到陸競池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而我手心裡,鮮血殷紅了一片……
15
醫院裡。
我看到陸競池診斷報告的那一刻, 沒忍住紅了眼眶。























